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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上学了   “我去 ...

  •   “我去你妈的!小兔崽子把老子情书还回来!”

      “我去!哥们桃花运爆棚啊!这情书可真粉嫩……”
      “滚!还我!”

      几个男生在教室里疯子似的来回乱窜,中间一排的桌子已经被拱歪了一大片,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两个女生手里拿着粉底,对抢着粉色情书的男生一脸不屑。

      “又是十班那人给的?一天天闲的没事也不知道看上王文斌啥了。”其中一个小声撇嘴。
      “送给李长河都比给他强,起码李长河……”

      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挑挑眉就开始笑得猖狂。

      屋里透着一股辣条味儿,嬉笑打闹哄成一片,那封被扯得皱皱巴巴的情书在争抢之下飞到教室门口,被一双苍白的手捡起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没了动作,几个男生的打闹停在半空,都像看鬼一样盯着站在门外的人。

      情书被扔进堆满零食包装袋的垃圾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难闻的气味让来人眉头皱了皱,几不可查的撇撇嘴,他一身干净校服板板整整,头发显然刚打理过,整个人干净利落。

      唯一的不足是右手打了石膏。

      “他还敢来?纯属找揍。”
      “我以为他早就退学了…”
      在所有人看垃圾一样的注视下,他瞄了瞄周围和粪堆不相上下的环境,锁定了最后一排的单人单桌,对这些人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李长河径直走过去,课桌上空无一物,桌洞除了一群恶心生物,更是清得能跑老鼠。

      他有点心累,干脆直接地把那堆恶心东西用左手一股脑儿划拉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哎呀!这不是李长河吗?一个月没见,还以为你死了呢!想我了没?嗯?”一个红毛飞机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被李长河扔进垃圾桶里的粉红信纸,朝着后排走过来。

      “想我了没?想我了没?”
      飞机头上来就动手动脚,幸灾乐祸盯着李长河右手上梆硬的石膏,龇着黄牙乐:

      “上次下手重了,下次轻点,把你两条腿打折就行了。”

      李长河一改往日常态抬眼静静看着他,说话清晰有力:“起开,今天早上你爹给你做饭怎么不齁死你?”

      全班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前桌的女生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凝固,连口红跑偏涂到了嘴唇外都没察觉。

      真是活腻歪了。

      他李长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竟敢这么跟王文斌说话?

      后槽牙被飞机头咬的咯咯响,他恶狠狠仰视着李长河,后面几个和他一伙的男生瞪起眼睛。

      一阵沉默后,王文斌突然左手揪住李长河的衣领,右手一个拳头就朝着他的面门呼过去,力道大得能把李长河的鼻梁干碎。

      “你特么的敢扔老子情书?”
      众人都没料到他居然直接动手,周围响起阵阵惊呼,全都快速向后退去,桌椅瞬间被撞倒一片,生怕晚一秒就会被误伤。

      几个女生连化妆品都不要了,瞬间溜远。
      ……

      空气静止几秒。

      结果,预想中的王文斌单方面揍李长河的场面没发生,两人保持着揪领子和被揪领子的姿势,王文斌的拳头被李长河的左手在离自己鼻梁五寸的地方稳稳接住。

      混混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个窝囊废竟然敢反抗他?

      王文斌揪着领子的手松开握成拳头就自上而下想要去重击李长河的下巴,李长河脖子向后一仰一偏,紧贴着拳头擦过去,耳边风声呼啸,反应要是慢一点儿脖子就不保了。

      李长河像是真急眼了,他顺势发挥挂在脖子上裹着硬石膏的右手,对着眼前这个令人嫌恶的飞机头狠狠一肘,立时整个教室回荡着上下牙剧烈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某人的惨叫。

      劲儿真大。

      王文斌捂着下巴径直向后摔去,又是一阵哐当哐当,七扭八歪的桌子又没能幸免,翻了一大片,把他硌得差点疼死过去。

      “你的情书?人家擦完鼻涕当垃圾送你,真当成宝了?”李长河把人肘了还顺带一波人身攻击。
      随后又上去一脚踹上王文斌的屁股。

      嚎叫响彻云霄,飞机头向前滑动一米。

      王文斌倒在一个小弟脚边,这个男生猛然踉跄着退了几步,眼里全是震惊。

      “你们全他妈眼瞎吗?还不快点儿揍他!”地上的人声音都变了调。

      围观那帮的看见李长河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面无表情瞥了一眼疼得不知道该捂下巴还是该捂后背的斌哥。
      ……
      他回馈了周围人一个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随后跟个没事人一样,毫不在意望向窗外的银杏树,漫不经心,好像刚才差点被打又把人干翻的人不是他。

      “李长河!你配打我斌哥?”刚才抢情书的其中一个冲上来。

      桌子今天格外遭罪。

      “干什么呢!不许动,给我老实站那儿!”一道声音如同洪闷的雷,炸响在整栋教学楼。

      男生动作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门口望去。

      “完了,傻福来了。”几个人小声议论。

      只见一个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地中海老头瞪着没有眼袋大的眼睛,气势汹汹迈着八字进来了。

      “干什么呢?!”

      一嗓子喊出了以一骂万的气势,完全不像是一个这么瘦小的老头能吼出来的,估计全校学生耳朵聋得差不多了。

      果然能当主任的都不是一般人。
      但这外号起的属实有点那啥,不敢想这个主任得多招人恨。

      傻福背着手怒视着一片狼藉,一眼看见了还趴在地上缓劲儿的王文斌,和站在最后一排,左手搭在石膏上欣赏窗外风景的李长河。

      “你们这帮小王八蛋敢打架?十一班的学生就这么狗屎味儿?周一早自习刚来就打架?”
      “一天不闹腾是不是浑身难受?!李长河王文斌!又是你俩!”
      李长河闻言回过头来,有点无辜:

      “我不知道啊!我刚一来他就要打我,说我扔他情书,我就是躲的时候不小心用石膏碰了他一下儿,他就碰瓷躺地上了…”他用左手指着“碰瓷”的某人,声音越来越不公,就差赖地上喊青天大老爷了。

      这让围观学生全都傻眼。

      这李长河被狗夺舍了?

      王文斌立刻震惊得忘了龇牙咧嘴,他“噌”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李长河,有点含糊不清:

      “李长河,你再瞎扯一个?你看老子下巴都成啥样儿了?”说着一边儿忍着疼抬起下巴展示一片淤青,还艰难地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儿,证实李长河是在彻彻底底地睁眼说瞎话,他没碰瓷,他其实□□得很惨。

      傻福又瞪着眼睛看向李长河,嘴里的话硬是被他说成了爆破音:
      “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把这儿收拾收拾,等着上课!”

      说完转身就走,不留商量余地,李长河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临出教室碰见了赶来上课的老师。

      习以为常,老师和傻福打了声招呼,瞟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学生一眼就进了教室。

      原本走廊里有一堆其他班的学生凑过来看热闹,都是寻着傻福的嗓门而来,见傻福带着犯事儿的出来,顿时跑了大半儿,只剩零星几个不怕死的站在一旁全程吃瓜。

      脱离了十一班闷热难闻的气味,走廊里开着窗户,李长河感觉世界都干净了。路过隔壁十二班,一股薄荷味扑面而来,洗神清脑。

      他往里看了一眼,整个教室干干净净,窗台上养着几盆薄荷和多肉,窗半开着,在对流下让整个教室充满清香。

      多么梦寐以求的天堂!
      这么一对比,十一班的环境简直连垃圾场都不如。

      李长河甚至想在这个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多待一会儿。

      傻福的办公室很大,比较空旷。

      两人显然都是这儿的常客,王文斌一手插兜儿,一手捂着下巴一脸不服。

      李长河一脸无所谓。

      傻福一进门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戒尺,又长又包浆,看着岁数不小。
      他轻车熟路掐在手里就开始问话:
      “你们又为啥打架?”

      王文斌低着头没吱声,总不能说李长河把人家女孩写给他的情书扔了,他找茬被反杀。

      这让他太没脸,所以他强装出一副不服管教来硬撑面子。
      “切,没啥事儿。”

      一条腿抖得明显刻意。

      李长河斜了一眼王文斌:
      “他今天早上跟几个人抢一张纸,飞到我脚底下,我以为是垃圾就顺手扔了,结果他说我把他情书扔了,就那玩意儿还情书,纯属废纸一张,就他这样的还能找着对象…”
      ……
      李长河说着说着就开始阴阳怪气。

      王文斌抬头刚要骂就看见眼前两尺长的戒尺,一个急刹车,咽咽唾沫星子又恨恨低下头。
      傻福还有些残留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教学方式,这东西跟了他不少年,都属于传家宝级别,绝不是摆设。

      改天晚上就找人再弄你一顿,你不是狂吗?那天把你左手和腿脚都打折……

      王文斌在心里计划着,不知不觉让李长河这个不要脸的碎嘴子把早上打架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全说了,甚至还有他王文斌如何骂他,如何要打他,以及如何碰瓷他……

      把自己撇得是相当干净,妥妥一个受害者。

      没等王文斌解释,傻福戒尺一挥,他一个应激闭眼。

      “你俩一人去写五千字检讨,放学之前交到我办公室。”
      干脆利落,毫不含糊。
      额外赠送一人五手板。

      戒尺和皮肤碰撞的瞬间,响声清脆,实打实的疼到肉里。

      但也看得出来主任是真没招了,教化不了就让写检讨恶心混混。
      虽然王文斌知道就是打几下而已,但每次还是有点心里发怵。

      是真疼啊!

      仅仅一个课间,全年级传遍了李长河爆改大佬,用石膏肘翻头号混混的英勇事迹。

      不到一个上午,全校就都知道高二的年级倒数第一李长河是个表面怂包的狠人。

      “哎!他们都在传李长河今天早上把王文斌打了。”
      一个大眼睛的女孩跑进十二班的教室,飞速上了讲台,对着底下三三两两或做题或聊闲的学生八卦。

      底下的人全都抬起了头,坐在最后一排翻着卷子的两个男生闻言也把目光转向讲台上的赵邱语,听见前排有人问:

      “那个李长河?十一班那个全校倒数第一?”

      “对,就是那个李长河,今天早上汪远去看了,十一班桌子都掀了一大片。”旁边的接茬。

      “我早上是看见傻福又带着他们俩去办公室了。”话题引起热烈讨论。
      “真的假的?李长河平时不都是单方面被揍吗?打着石膏还能还手?以前没看他这么厉害啊。”正在整理图书角的副班凑了一句热闹。

      “你听谁说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数着已经摆放整齐的读物。

      “千真万确!听一班班长说的,她人最靠谱,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我真看见王文斌下巴上一片青紫,老吓人了!”
      “听说还被踹了。”

      赵邱语回忆着她刚才走廊看到的情形,李长河裹着石膏松弛地进了十一班的教室,王文斌被小弟们围着嘘寒问暖,几个小弟手里还拿着碘伏。

      十班的张繁星跟在后面满脸心疼。
      她一五一十地形容了一遍,一群人听得不可思议。

      “我去!李长河敢动王文斌?”突然一个白净瘦高的男生气喘吁吁冲进来,“打球的那帮人说李长河把王文斌打了!”

      他的短袖紧贴在身上,几滴汗水顺着脖子向下淌,男生看见赵邱语站在讲台上,拿起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汗,一股少年的气息。
      “知道了,邱语刚才告诉我们了。”

      有人写着卷子应答。
      “那我就不用再复述了。”他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排,刚才两个男生听了全程,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接下来那一节课,十二班永远安静的后排有人小声窸窣。

      而十一班的课堂根本就吵的上不了。

      教室里纸团满天飞,上课的小王抱着语文书欲哭无泪,讲课的声音淹没在潮水般的哄闹中,显得苍白无力。

      李长河听不见讲台上老师讲的内容,他左手握着笔,在本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写着零星听到的几个字。

      十一班也有戒尺。

      发黄裂纹的戒尺握在小王手里敲得梆梆响,戒尺已经弯了,成年老色衰的拐杖状。

      又有一个纸团飞到李长河的课桌上,他想也没想就薅起来撇到地上,在此之前已经有十多个纸团兄弟同样没能幸免。他也不管是传给谁的。

      说不定里面还夹杂着几句骂他的。

      整个班级鸡飞狗跳,李长河表情淡淡,极其松驰,仿佛置身事外。

      人人都觉得李长河变了,但其实没有,他纯粹是换了个芯子。

      是的,通俗一点,他根本不是李长河,今天是替李长河上学的第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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