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到我了！》滇离

20、特别彩蛋篇 2 事件复盘与

　　过了几分钟，私人助理声音压得很低：“沈总，营养师那边问，之前那位的餐单要不要停。还有，别墅那边行政问，三楼那间房的改造方案什么时候看。”
　　沈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没回头。
　　“餐单停。改造方案压着，等这边有结果再说。”
　　“好。”私人助理在平板上记了一笔，退回去。
　　安保组长现在才从电梯口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沈绫就偏了下头，看着他，说：“今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安保组、救援队、医疗组，还有别墅里今天当值的佣人，一个不落，写一份报告。”
　　安保组长应了一声。
　　“具体到每个人在什么时间、站在什么位置、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救援队那两个放绳的，也写。那个开麻醉针的，单独写。”
　　“明白。”
　　“报告什么时候给我。”
　　“今天下午2:30之前。”
　　沈绫点了一下头，把烟收回烟盒里，没再看他。安保组长站了两秒，确认没有别的指令，转身往电梯口走。他经过私人助理身边时，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私人助理重新把平板拿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排着几行表格。
　　安保组长走近，低声说：“三楼监控切完了，住院部留了两个便衣，手术室门口一个，电梯口一个。车库入口两个，专用电梯底下一个，备用通道清空了。”
　　私人助理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头也没抬：“外部排查结果，周律发过来了？”
　　“刚发，我转给你了。”
　　等安保组长进了电梯，走廊里只剩沈绫和私人助理两个人。私人助理把平板收进公文包，又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名的群，敲了几行字：
　　<今天下午三点，别墅书房。沈总召集，战略、法务、安保、行政四位顾问务必到场。材料自备，时间一小时，收到回复。>
　　发完，他把手机收回去，重新站回原位。
　　过了两分钟，私人助理的手机在公文包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ICU的门自动打开，护士把他挪到病床上，接上监护仪。屏幕亮起来，几条线跳了几下，稳住了，血氧勉强挂在九十以上。
　　沈绫站在在隔离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额角到后脑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的留置针被透明敷贴固定着，管子连着床头的输液袋。
　　那些曾经被钢环反复磨红的地方，现在被护士用泡沫敷料一块块贴住了。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翻了一眼刚出来的CT片，对旁边的护士说：“颅内出血量不算最大，但位置不好，压迫到语言区。术后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瞳孔和意识每半小时记一次。”
　　护士应了一声，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
　　沈绫看了大概一分钟。旁边跟着的私人助理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没敢出声。
　　玻璃上有一层反光，把沈绫的影子叠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他看着里面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四十。
　　别墅三楼的书房小会议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长桌尽头是主位，沈绫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左手边是战略顾问徐烽，四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安保评估报告。右手边是安保顾问杨𬳿，身形壮实，坐姿很直。再过去是法务周成，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公文包放在脚边，手里拿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周成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那一页的标题是：麻醉针使用记录及风险评估。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绫，又低头看回纸面，语速放慢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单独说明。”
　　他把那一页抽出来，推到桌面中间。
　　“坠崖前，现场有人对目标使用了一支麻醉针。药物起效时间约一分钟。目标在药效发作后失去平衡，随后坠落。”
　　徐烽先皱了眉。杨𬳿坐直了，手里的笔停了。
　　周成接着说：“这支麻醉针不是安保组的标配装备。杨顾问，你们组里谁带的？”
　　杨𬳿脸色没变，但声音低了一点：“医疗组带下来的。现场医生说，是沈总当时给了手势，他们才用的。”
　　周成看向沈绫。沈绫坐在主位上，面前那杯水还是满的，一口没喝。
　　“我是让他们确认目标的状态。”沈绫开口，声音很平，“不是让他们动手。”
　　杨𬳿顿了一下：“现场医生理解为授权使用麻醉手段。执行的时候，目标已经站在崖沿上，他们判断再拖下去会直接跳。”
　　沈绫听完，没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页纸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他说：“写这个的医生，叫什么。”
　　周成翻了一眼名单：“姓陈，麻醉科的，跟医疗组一起上崖的。”
　　杨𬳿想说什么，被徐烽用眼神压了一下，咽回去了。
　　沈绫把那一页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这件事先记着。等ICU那边过了二十四小时再说。”
　　周成把那份麻醉针记录放回文件夹，又从最底下抽出一份新的文件，封面只有一行字：法务合规风险清单。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先说风险，再说方案。”
　　沈绫没动，手指搭在桌沿上。
　　周成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截：“第一，非法拘禁。这个不用绕。如果这个人有一天走出去，或者有人替他报案，第一条立案罪名就是这个。”
　　徐烽翻了一页，没说话。杨𬳿也没接。
　　“第二，故意伤害。私立医院那边虽然是我们安排的，但手术记录、这些有医疗记录，全部进了医院系统。数据不是我们想删就能删的。”
　　周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绫。
　　“第三，身份伪造。如果走境外身份这条路，护照、税号、社保、银行流水，全套都是假的。一旦被任何一个国家的移民局或税务机关反向核查，整条链路都会暴露。到时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所有经办人、中介、律师，全部要担责。”
　　他把那页纸翻到背面，上面列了一排名字，是这次可能被牵涉到的法务、行政、医疗、安保人员。
　　周成把话说得很严肃：“第四，最麻烦的一条——一旦他未满十八岁，所有罪名全部叠加。医生和护士还有有强制报告义务。只要他报了，我们所有人都在链条上。”
　　沈绫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所以他到底多大。”徐烽问。
　　周成摇头：“没有户籍，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学籍，没有疫苗记录。DNA做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骨龄可以测，但骨龄只能给一个区间，不能作为法律年龄的定论。”
　　杨𬳿皱了眉：“那就一直悬着？”
　　“悬着。”周成说，“所以身份方案里，年龄必须做实。做小了，风险更大；做大了，又和他现在的状态对不上。”
　　他把文件翻回前面那页，重新推到沈绫面前。
　　“所以我建议，境外身份走欧洲小国，年龄定在二十。二十岁是成年，法律上不需要监护人，也不会触发强制报告义务。出生证明、疫苗记录、入学记录，全部按这个年龄倒推。”
　　徐烽点头：“这个逻辑顺。”
　　周成又说：“但还有一个方案，我提出来，你们自己判断。”
　　他停了一下。
　　“收养。”
　　沈绫抬眼看他。
　　周成说：“如果走收养路径，把这个人做成沈家某个旁支的养子，法律上他就有身份。好处是，身份是真实的，经得起查。坏处是，收养关系一旦成立，他就和沈家绑在一起。以后他出任何事，沈家都要担。”
　　徐烽先摇头：“不行。收养等于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写进家族档案。以后分产、继承、对外披露，全是麻烦。”
　　杨𬳿也说：“收养要本人同意，他现在的状态签不了字。”
　　周成看向沈绫。
　　沈绫坐在主位上，那杯水还是满的。他听完之后，没立刻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几秒。
　　“收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谁的名字。”
　　周成说：“可以是沈家旁支，一个已经移居海外的远亲。关系远，不引人注意。”
　　沈绫把目光从周成脸上移开，落在桌面那页纸上。他看了两秒，然后把那页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收养。”
　　周成点头，没有追问，只在那页纸上画了一道横线，标注“已否决”。
　　徐烽翻到身份方案那页：“境外身份不要走东南亚，中介链条太乱，容易被反向追溯。走欧洲小国，买一个已经停用的壳公司做雇主担保，再挂靠当地税务居民身份，链路更干净。”
　　周成皱眉：“欧洲小国的移民监不好绕，后续续签也麻烦。另外，身份方案最后一页有风险提示——该身份与原持有人无任何血缘或生物信息关联，如遇DNA比对，存在暴露风险。”
　　沈绫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身份走欧洲小国，年龄二十。出生记录、疫苗记录、入学记录，全部按这个做。DNA那一条，单独处理，不进任何公开数据库。”
　　周成点头，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记下。
　　“还有，”沈绫补了一句，“这个人以后所有的医疗、出行、消费记录，全部走境外壳公司。不挂沈家，不挂我。”
　　“明白。”
　　周成把文件合上。徐烽和杨𬳿也没再提别的方案。
　　沈绫这才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回原位，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很轻的响。
　　私人助理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把整理好的报告一份一份分下去。
　　第一份是事件复盘。第二份是安保组人员的行动评估。
　　沈绫坐在主位上，一份一份翻过去。
　　徐烽看着资料，率先开口：“安保组这次的问题，在传感器触发之后，系统默认启动的是‘围堵’。如果一开始就放他走，派人远远跟着，不会把人逼到崖边。”
　　杨𬳿接话：“围堵方案是我签的字。当时判断他脚上有伤，跑不远，围住比跟丢更稳妥。但没算到他会跳崖。”
　　周成看了他一眼，把话接过去：“按合同条款，安保组这次属于重大执行偏差。”
　　杨𬳿点头，接着说调整方案：“当天在场的二十三个人，分三类。第一类，核心随行和固定岗，留，重新签协议，明确责任边界。第二类，外围巡山和临时机动，换掉，遣散费按最高标准。第三类，当天直接参与追捕的八个人，重新评估，其中两个建议清退。安保组长，建议调离一线，转内勤或者直接辞退。”
　　沈绫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动。
　　徐烽补了一句：“外围传感器和监控够，但人一旦突破第一道线，第二道线响应是散的。追捕过程没有统一指挥节点，各小组各追各的，最后靠人海把人堵住。这个要改。”
　　沈绫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改。”
　　杨𬳿点头：“我今晚出一份新方案，三天内落地。”
　　沈绫把目光转向周成。周成会意，翻开另一份文件：“被清退的人员，遣散费按N+3走，保密协议违约金设成三百万。这个数额普通人赔不起，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让他们在签之前就知道，一旦开口，代价是什么。”
　　“谈。”沈绫说。
　　周成在文件上标了一笔。
　　会议又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徐烽汇报了周边三公里内的监控排查进度，杨𬳿汇报了新巡逻路线的草案，周成汇报了境外身份的办理时间表。沈绫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在关键节点上点一下头，或者吐一个字。
　　“留。”
　　“换。”
　　“清。”
　　“压。”
　　散会的时候，三个人站起来，收拾各自的东西。沈绫还坐在主位上，没动。徐烽和杨𬳿先后出了门，周成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绫一眼。
　　沈绫只抬了一下手。周成点头，出去了。
　　私人助理在门口等着，见周成出来，侧身让了让，然后走进会议厅，站在沈绫身侧。
　　沈绫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地下二层，”他说，“重新规划。隔音、监控、采光、医疗接口，全部按最高标准改。图纸三天内出来。”
　　私人助理应了一声。
　　“行政那边，你交代。”沈绫往门口走，脚步很轻，“让他盯着施工，别让工人乱问。”
　　“明白。”
　　沈绫出了书房，朝电梯口走，安保组长远远地跟在后面，没敢靠太近。
　　私人助理留在原地，等沈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内线。
　　“行政主管，来一下小会议厅。”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私人助理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看着会议桌上那几份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文件，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事件复盘与人员处置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