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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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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安静得像是死了。倪则想到尤群青和倪钺当他的面眉目传情,附耳低语,把他当成傻子糊弄,一前一后离开。
倪则恨死这样的安静。
尤群青和倪钺碰面,从来不是死寂的,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扒下一层皮嚼碎咽下去。
他不止一次见过,尤群青白皙却满是深红牙印的后背。倪钺把渴望化作啃咬,咬得人哭叫流泪,再给尤群青口作安抚。
他隔着门听尤群青呜咽,月光把影子拉长扭曲,他哪里比不上倪钺?
凭什么同样的皮囊,尤群青眼里只有倪钺?
门忽然被推开——
倪则见来人是江满琴,嘴角微微下拉。
江满琴手拎咖啡,疲惫说:“群青找医生问你情况,我让倪钺跟过去。”
闻言,倪则眼里怨恨快要淬出来。
“两孩子见面就掐架。”江满琴提到这事就心急,“倪钺不会和群青生气的,小时候群青给他脸挠破,装样子呜呜哭两下,他就心软了。”
陈芝麻烂谷子破事,只有江满琴无时无刻惦记。
倪则的嘴角嘲讽地扯动。
江满琴原是好意:“你从小就亲近群青,你帮他俩和好,说不定群青愿意找你玩了呢。”
却刺耳至极。倪则内心咆哮喊不可能,倪钺在一天,尤群青就看不见他。
倪钺怎么还不去死。
“妈,别让倪钺和群青和好。”倪则还是说出来,似闲聊:“我和群青恋爱快一年了。”
啪嗒一声,手中的咖啡跌落,江满琴皱起前额,像是没听懂问:“什么意思?”
倪则受够母亲撮合尤群青和倪钺,不停犯蠢坏事,他坦白:“我和群青哥是两情相悦的恋人。”
“……”
江满琴不解抓头发,说话声越来越低:“可阿钺和群青互相喜欢,你之前夸他们般配说要吃喜糖……”
倪则不屑冷笑,讨好尤群青罢了。
“妈,你可以去和他求证。”
“等等等等,怎么回事?”江满琴语无伦次:“你和你哥哥抢?你们仨从小一起长大!”
江满琴倏然想起那次,倪钺满手是血,差点把倪则活活打死。她哭着跪下求大儿子停手,总觉得倪钺变了,变得究竟是谁?
尤群青要是和倪则谈恋爱,倪钺像躲洪水猛兽不回家,倪钺一声不吭要出国,就都说得通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妈,告诉大哥一声。”倪则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劝说:“最好避嫌,尤群青是我的恋人。”
他早就受够了,所有人默认尤群青和倪钺是一对。
这不公平。
倪则嗓音猛然拔高:“妈,大哥不停往尤群青身边凑!眼珠子黏尤群青身上!你去劝他!不要觊觎我的恋人!不要和我抢!”
长发凌乱垂落在脸侧,江满琴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地面摔落的一滩咖啡,倒映女人失魂落魄的脸。
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
这边。
倪家生意涉及医疗器械领域,外加有倪则、尤群青两个体弱的孩子,少不了与名医打交道。
余医生父亲深得倪家人信赖,他给尤群青打过屁股针,抢走尤群青送给倪钺的画、截胡倪则送给尤群青的糖、阻止倪钺帮尤群青写作业。
尤群青双手托着下巴,在和余医生了解倪则情况。
“手怎么样?”余医生问。
负责尤群青手伤恢复的医疗团队,就是他介绍的。
尤群青撇嘴,不想提。
“不要过度用右手,热敷有助于恢复。”余医生的叮嘱,在倪钺推门刹那戛然而止。他扶眼镜缓慢说:“这对双胞胎真是一模一样,谁能分得出来。”
“我分得清。”尤群青说。
倪钺脚步微顿,不屑瞥他一眼。
“你什么眼神?”尤群青不爽,鞋尖一下一下踢桌沿,“倪钺,你阴阳怪气的样就像是个怨夫,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我是怨夫,那你是什么。”
倪钺真想用千万种恶毒刻薄、下流粗鄙的语言反击,用胶带把尤群青的嘴粘上,用绳索把手脚捆上,再把变回乖巧的人抱进怀里。
只需要抱进怀里。
可笑。
余医生轻咳一声,打圆场:“认识这么多年,当不成爱人就做朋友。”
尤群青:“不是仇人,是情侣。”
倪钺的眼睫猛颤,嗓音发紧:“尤群青!”
“嚷什么,我这么说,你明明就很爽。”尤群青游刃有余,端详倪钺神情过后,恶劣补充一句:“不是情侣,但有不清不楚关系。”
倪钺闭了闭眼,“你和倪则还没有分手。”
“我知道。”尤群青应声,存心要他难堪,“你是世界第一好哥哥,你对晕死的弟弟视若无睹,把弟弟的恋人抱进酒店。”
尤群青笑起来:“后面的还要我说吗?”
不用。倪钺反驳不出一句,他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他本来就不是好兄长,更不是好人。
要不是尤群青哭起来可怜,他才不会再三忍让。要不是母亲苦苦哀求,他早就杀了倪则。
好人是没有好报的,经历过孙妤的一系列事情后,倪钺坚信这一点。
余医生抽纸巾擦汗,小声:“先聊病人情况。倪则是急性胃穿孔外加轻微脑震荡……”
“这么严重。”尤群青斜倪钺。
倪钺不动如山,“你要是心疼,就去陪他。”声音莫名发哑,他说:“有时间打抱不平,不如去陪他,别出事又赖我身上。”
“赖你什么了?”
“别和我装傻,尤群青。”
尤群青双手抱臂,玩味问:“赖你明知道倪则身体不好,居然还差点打死他?”
倪钺干脆闭嘴。
两个人都没走,仿佛谁先离开谁就低对方一截,就干坐着互不理睬。
余医生尴尬问:“倪则他、他的情况还听吗?”
尤群青不以为意,满心只想压倪钺一头、看人痛苦失态。
“我等下听你的去陪倪则,要不要我再捧着他脸亲亲他,叫老公?”
嘭一声椅子倒下,看过去,倪钺起身就走。
余医生吓得手心全是汗,没料到询问病情能引起这么大风暴,两个人是一点就着。
余医生用擦完脑门汗的纸巾擦手,语无伦次问尤群青:“病人是倪则、他要不要喝点水?”
尤群青正色说:“我本来就能分得清他们两个。”
“啊?”
“我能分得清他们两个,倪钺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
一心谈论病情的余医生沉默。
从小,尤群青就能分清倪钺倪则,哪怕倪则顶替倪钺来找他玩沙子,他照样一眼识破。
“你们应该沟通。”余医生喝口热茶,抬头撞见尤群青落寞侧脸,突然想到,能轻易激起对方情绪的人,不会无足轻重,没法说断就断。
……
楼道中黑暗寂静,高大的身影快要融入其中。大脑嗡鸣,倪钺好像听见尤群青喊他倪钺钺,说他最喜欢他。
尤群青要是亲倪则,他就把尤群青舌头咬断。
尤群青要是喊倪则老公,他就把花塞尤群青嗓子眼里。
去他的,干脆把尤群青捂死然后自杀算了。
倪钺疲惫靠墙,他感觉冷,灵魂深处怄酸,恨不得把尤群青昨晚认错人的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给这个人看!
怎么能说出口,说能分得清他和倪则。
倪钺不能再想尤群青会对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只会自我折磨,他甚至习惯了痛苦,要被嫉妒酸水呛毙的窒息感。
有脚步声靠近。
楼道门猝不及防被打开。
尤群青轻而易举找到倪钺,眼里闪过得意,他上下打量对方,嘲笑:“倪会长、倪少爷、倪大继承人,躲这里生闷气来了。”
倪钺脸色冷然。
“我在洗手间看过。”尤群青不紧不慢带上门,暗光再度漫上来,在最后一缕光消失前,他倏然灿烂一笑,“有点红,你插什么了?”
两人浸在黑暗里,倪钺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尤群青声音远远近近,清晰含笑传入他耳朵里,说:“没和男人真枪实弹干过,你不知道会难受,也正常。”
在嘲讽他。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内心仿佛有火在烧,倪钺上前两步指尖擦过衣摆,下一瞬,他精准攥住尤群青手臂一把将人拽过来,听见衣服摩擦窸窸窣窣,凌乱脚步和急促喘息,他分不清喘息声是谁的,不知要如何做,该如何对待这个人。
这时候尤群青嗤笑了声。
倪钺知道要怎么做了,他要伸手捂死尤群青,却成狠狠揉按尤群青嘴唇。
手上剧烈一痛,尤群青下死口在咬他!
倪钺忍着没抽回手、没甩开他。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吵不过尤群青,动手更是只有吃亏的份!尤群青一边说最喜欢他,一边肆无忌惮伤害他!
不知道过去多久。
“咬够了没有。”倪钺冷声问。
尤群青松开嘴,说:“好恶心,嘴里全是你的血味儿。”
“倪钺,我说你是我对象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爽?不要骗人,骗人的话我和倪则白头到老一辈子。”
“……”
“……”
久久无声,倪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尤群青折磨他的手段。
“好哥哥。”尤群青阴阳他,“你还记得我和倪则没分手吗?”
倪钺心脏迅速跳起来,他害怕着恐惧着,尤群青等下要说出小三两个字。
尤群青说:“下次让你多爽爽。”
等尤群青离开,关上门,倪钺始终回不过神。他想的太多,巴不得时光倒流,换任何人去收拾尤家烂摊子,而不是他!
尤霍这么不要脸!孙妤这个忘恩负义白眼狼!
孟云淑快疯了,他警告所有人闭嘴,这女人还是知道真相,发疯割尤群青的手。
这孙妤也是个疯的,要拉着倪钺一起死。
他得到什么?他什么都没得到,还沦落到如今地步。
尤群青发完脾气,应该就不会赌气去亲倪则、去叫倪则老公。倪钺不可置信自己在庆幸。
他无比悲哀地意识到,属于他的心脏在为了不属于他的人跳动、停滞、抽痛,落在对方手里,不论攥扯还是爱抚,由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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