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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殷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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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呼吸交缠,像是回到相拥而眠的深夜,青春期青涩生疏的试探。
倪则撞见两人拥抱的刺眼一幕,放慢脚步,假装不在意问:“群青哥,大哥打你了?有没有事?”
“群青哥,大哥又刁难你,你来我身边。”
倪则直勾勾盯尤群青,一步一步走来。
倪钺手臂不断收紧,紧到尤群青喘不过气。
察觉到两人的隐秘对峙后,尤群青眼眸微动,扬起笑容:“倪钺说你是病秧子满足不了我,最好让他来。”
倪则脸色骤然铁青。
“是我说的。”倪钺干脆承认。
“上赶着当三,我是头回见。”尤群青推开倪钺,叹气:“可惜,我对我男朋友情深义重,不会有这一天。”
这兄弟俩都不是正常人。
倪钺偏执狂,倪则阴暗批。
记忆里,倪钺会把尤群青全身上下咬一遍,痛得他直哆嗦掉眼泪。倪则装好人来给他上药,暗戳戳打探哪里是敏感点。
突然一声闷响,是拳头打在肉上。
倪钺猛地给了倪则一拳,把人打得一头栽在车门上。倪则阴鸷眼神和车内老张对上,司机逃命般下车。倪则用力吐出嘴里的血,不甘示弱,挥起拳头就打回去。
尤群青特地走远些,点了根烟。
要是脑子不正常的人死光,世界和平还会远吗?
司机老张吓得不轻,躲到尤群青的身后,“尤少爷,要报警吗?”
“屁大点事有什么好报警的。”
尤群青冷哼,短时间内他不想再和陈警官见面。
……
江满琴点完餐抬头,见到三个孩子顿时瞠目结舌。她看倪钺脸上的伤,看倪则嘴边的血,还有苍白着脸惹人怜惜的尤群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群青说:“他俩打起来,差点连老张都不放过。”
江满琴拉过他,确认没受伤后松口气,“倪钺倪则为什么打架?”
为什么打架?吃醋,嫉妒。
换谁都不会想到,亲兄弟爱上同一个人的戏码,会发生在现实中。
贯能和尤群青呛的倪钺、擅长暗戳戳挑拨的倪则,两个人都一言不发,等尤群青开口盖棺定论。
在等尤群青会偏袒谁。
尤群青清清嗓子,不太自然说:“倪钺脾气不好,到国外只会惹是生非。”
“我惹是生非?”倪钺沉声反问。
江满琴还是没听明白,亲兄弟为什么动手。
倪则适时开口:“大哥和群青哥有冲突……我就过去了。”
“倪钺!”江满琴可算听明白,严肃问:“你为什么对群青动手?这孩子多可怜对你多重要,你哪里舍得!”
确实可怜,确实重要。
倪钺嗤笑一声坐下。斜过身子,看不清神情,半张脸映在玻璃窗上。
尤群青盯倒影看了会儿,心烦气躁想点烟,考虑到江满琴在就吃糖,他慢吞吞剥开糖纸,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嚼,说:“江阿姨,是我先动手的,不怪倪钺。”
倪钺僵住,撩起眼皮注视着对面男生。而尤群青正端起酒杯抿酒,白皙的脸浮上红晕,嘴唇沾染上酒液。
那张嘴能说出甜言蜜语,能吐出锋利割喉讥嘲。偏生是妖艳的红,唇形饱满催生欲念。
倪钺迅速收回视线,不再去看。
这场饭局几人心不在焉。
倪则幽幽注视尤群青,倪钺始终面朝玻璃窗,尤群青在闷头喝酒。
江满琴犹豫过后,说:“群青,你妈妈的情况好多了。她当时受的刺激太大,不是故意那样对你。”
尤群青一愣,哪样对他?
不过是憎恨他,厌烦他,骂他身体里流着父亲的脏血,趁他睡着割他的手腕。
他妈恨不得杀了他,却对倪钺和颜悦色。
尤群青觉得酒冲,酒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冲得眼泪冒出来。压低嗓音说好,然后耸肩无所谓笑了下。
江满琴挤出笑容:“我把你父亲介绍给云淑的,是我不好。你母亲犯傻就算了,我居然也相信花花公子能改邪归正。”
尤群青心不在焉想,可能愧疚吧。江满琴对他比对亲生儿子还好,愿意让他在倪家一住就是好多年。
他悄悄掀开袖口,偷看手腕上的伤疤。不过一年半载,张平这个抄袭货色就要爬到他的头上。
再过几年呢?再来几个张平呢?
圈里那些人如何嘲笑、轻视、指指点点,光是想象,尤群青都后背一阵冷汗。
江满琴没忍住流眼泪,倪则递纸巾时刀叉掉在地上。尤群青抬头和倪钺对视上,恍惚之间他觉得对方也在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他画不了画,照样是个风风光光的富二代。
江满琴提到尤群青母亲,眼泪根本止不住。倪则耐心劝解,三句不离大年初一警察局的事、家里房子着火的事、停车场打架的事。
反反复复强调,生怕某些人忘了。
尤群青喝酒喝得呛咳,倪则立即将人拢怀里,心疼劝说:“不喝了,要喝醉了。”
倪钺在看落地窗外江景,连个眼神都没给。
江满琴:“群青,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和倪钺以前是不睡一个被窝,两个人都硬挺着不吃饭的呀。”
两个男孩十来岁应该分开睡了。
但尤群青和倪钺都极度抗拒。
“你和倪钺比亲兄弟还好,小小年纪就往意大利跑,又是去山里采风做慈善,我和你妈妈都欣慰的。”
陈年旧事。
尤群青去意大利学习,倪钺跟着。
尤群青去山里采风,倪钺跟着。
尤群青学习做慈善,倪钺陪着。
这个话题,尤群青同样不想谈。他趴在桌子上,脸颊晕红,想告诉江满琴倪钺是个混蛋,但潜意识警告自己不能说,不能把倪钺和孙妤的事情说出去。
倪家的家教严格,倪钺能被父母打死。
江满琴不可思议感叹:“群青能喝十几杯,半年不见这么厉害。”
“老妈酒量一般,我随妈妈。”倪则扶住她,温声细语说话。
始终一言不发的倪钺像局外人。
眼见尤群青喝多了。
江满琴提出倪则送自己回去,倪钺带尤群青一道走。倪则看一眼尤群青,又看倪钺,吞吞吐吐像是不放心。
“这点小事,倪则磨磨唧唧干嘛,你哥能害群青不成?”江满琴顿时恼火,“书房连亲爹妈都不让进,群青发脾气砸过五六回,他连计较都不敢。”
尤群青青春期时,脾气奇坏。倪钺没少受折磨。
倪则反驳:“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什么过去现在的,现在群青还是爱和倪钺说话,有什么区别?”
江满琴直言不讳,态度强硬催促倪则,她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消失不见。
剩下倪钺和尤群青独处,倪钺起身穿外套,透过落地窗上的倒影,他看见尤群青皱巴巴难受的脸。
倪钺转过身,迈步走近,静静注视醉酒的人,“要不要等倪则来扶你?”
尤群青的眼皮薄且泛红,双眼半睁不睁,抬手就打翻半瓶红酒。他舌头打结:“我……我要走。”
倪钺让开路:“你走。”
尤群青蹬几下腿,站不起来,就继续软绵绵趴着。
倪钺看在眼里,极轻笑了下,俯身把餐刀拿远,就在这时,脖颈上有微凉手指自上而下触摸,然后环住……
尤群青单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好似在分辨。
倪钺视线落在对方嘴唇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倪。”尤群青声音缓慢,像是钝刀割肉,吐出下一个字:“则。”
“我是倪钺。”他冷静说完,一股戾气在心头滋生,咬牙切齿说:“则你妹的,我是倪钺。”
我是倪钺这四个字,像是什么开关。
紧接着,柔软嘴唇吻上来,不断加重,唇齿间混杂酒香,呼吸更替,倪钺大脑轰鸣连动都动不了。
滚烫柔软的唇舌触觉,尤群青主动吻他。倪钺先是震惊,随后巨大的羞耻让他耳根子通红,他想到自己被错认成倪则,想到尤群青的那句小三,强烈耻辱涌上心头,就要推开。
可是尤群青紧紧搂住他脖子,还在纠缠。
尤群青直勾勾看着他,在那双浅色眼眸的映照中,倪钺看见可耻又可悲的自己。
他挣扎着,掰开尤群青下巴,凝视微张嘴唇,冷声:“认错人了。”
倪钺看见这个醉鬼眯眼又睁开,反复几次甚至翻起白眼,显然困极了。
倪钺鬼使神差问:“尤群青,在你眼里我是倪则还是倪钺?”
“你、”尤群青趴在他身上,嘀嘀咕咕快要给出回答。
“倪……”尤群青头一歪直接睡过去。
夜晚粼粼江面,映照五光十色璀璨灯光,随着晚风到来轻轻晃动水波,直到风止也未平息涟漪。
不久前势如水火,发生激烈争执。
而现在,他们阴差阳错接吻。这算什么,偷情吗?
倪钺试图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给带走。
尤群青不老实,乱摸乱扯,拽他衣服,倪钺抓住他手腕问:“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冷。”
尤群青只穿一件深蓝毛衣,他骄矜又讲究,天生是焦点受尽喜爱,以前没少做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事情。
以前,倪钺会脱下外套给他披上。
可现在。
倪钺才不会给别人的男友献殷勤。
倪则多病多灾自顾不暇,可没办法给尤群青披外套。
“冷也不要骚扰陌生人,还有尤群青,不要把手塞我衣服里面。”
他妈的,尤群青把手往他小腹塞。
倪钺没忍住,掐了下脸。只是触碰,就心颤不已。
尤群青皱眉头要吐,紧攥面前人的衣袖,差点连袖口都扯下来。
他喊:“倪钺钺。”
如同一道惊雷,倪钺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泛起剧烈疼痛。
尤群青带着哭腔说:“倪钺钺,你为什么不管我?”
倪钺挺拔的背脊瞬间塌下来,所有的嫉妒和埋怨都被抽走,麻木冷寒席卷全身。
闹到今天这番地步,是尤群青的错吗?不,是尤群青不负责任的父母的错,是不择手段的倪则的错,是他的错。
不该让尤群青资助孙妤,惹来这个白眼狼。
不该被倪则蒙蔽双眼,没发现这人对尤群青的阴暗心思。
最不应该的,是在知道尤群青和倪则恋爱时赌气。尤群青生气时十分幼稚,故意和别人说话、收几封情书让他嫉妒吃醋。
他没法解释孙妤的事情。
尤群青就用和倪则的恋爱关系刺痛他。
尤群青和倪则多说话都嫌烦,居然会和倪则做!是喜欢上了吗?
用大衣把尤群青裹着抱进怀里,倪钺在走廊上,和匆匆赶来的倪则擦肩而过。
倪则死死盯着尤群青缠在倪钺腰间的腿,面容扭曲,声音发尖:“倪钺,我是他的恋人,你抱着他不太合适。”
充耳不闻,倪钺没有丝毫停顿。他太久没有抱尤群青,快要溺死在这久违的亲近里。
“倪钺钺…”
“倪钺钺……”
“倪钺钺!”
不合常理,冷冽的风依旧鼓噪他的心。
……
倪钺带尤群青去住酒店。
这家酒店经理认识倪钺,主动迎上来。喝醉酒的人在倪钺怀里不安分扭动着,脸没露出来,经理却心领神会叫前台送来新鲜玫瑰花。
经理递到倪钺手边,说:“给尤少爷的。”
倪钺一手搂住尤群青,一手接过玫瑰花塞进尤群青的衣领里。冰冷的带刺的花,让怀里的人颤抖喊难受。
到酒店房间,尤群青躺床上傻笑,一会儿念叨倪钺,一会儿又说到倪则。
倪钺站在那里冷眼看他。
玫瑰花掉进毛衣里扎人,尤群青扭来动去的,毛衣上堆露出单薄白皙的肚皮,腰线内凹延伸至胯部才有饱满的弧度,脖颈和脸庞泛着熏醉的浅红,修长手指蜷缩,连指关节也是粉的。
倪钺靠在墙上,看着他,那双黑压压的眸扫过尤群青身体每一寸,最终落在长而直的双腿上。
手机震动不停,有电话打过来,倪钺垂眸看眼,嗤笑关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终于,尤群青不再动弹完全熟睡过去。倪钺站直,他脱去外套,顺手关上灯。
屋内骤然黑暗,但月光从窗子洒进来,交叠相覆身影一览无遗。
倪钺就是想吻他,捧着尤群青的脸细细亲吻,舔舐啃咬交缠声响亮。
吻得深了久了,尤群青半梦半醒间抗拒:“倪则。不许操/我。”
这句话如同重拳,打得倪钺喉咙腥甜,温柔旖旎烟消云散。
真特么贱。
倪钺觉得自己贱,尤群青贱,倪则也贱。
万籁俱寂的夜里,愤怒和嫉妒都是悄然无声的。他死死盯着尤群青睡颜,许久才从嗓子里泄出一声冷笑。
尤群青非要他把孙妤的事说出来。
说不明白,尤群青就要折磨死他。他说和孙妤清清白白,尤群青要的是他以死明志!
衣服掉落在地,像是有风刮过呼哧一声。
圆润白皙得像是珍珠,与皎洁的月光相映照,富有肉感,深深嵌入一朵艳丽红玫瑰,红玫瑰颤颤巍巍,花瓣摇摇欲坠,看上去仿佛是一幅沉郁古典,涂有亮油的画。
倪钺年少懂事情窦初开,头回做春梦是尤群青,头回有反应是尤群青。尤群青明明都知道,偏要糟践他的心意,骂他是两头骗的双性恋。
倪钺咬着衣服下摆想,等你知道孙妤怀的是你爸的孩子。等你知道孙妤是刺激你妈流产的元凶。
尤群青好心好意把孙妤引荐到父亲身边,这个女人就这样报答!
滚烫的欲望快要喷薄而出。倪钺走到大床边一步一步靠近尤群青。
尤群青猛地颤抖,受惊般,挣扎着要醒过来,无措喊:“什么东西……”
可怕噩梦,尤群青眼睛被捂住,他的世界漆黑,哭喊:“倪钺、倪钺我尿裤子了。”
“没有的事。”倪钺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说:“不要怕,睡吧。”
轻声安慰下,尤群青抓住他的手腕,竟然真的再度睡过去。
玫瑰花受不住冲击花瓣纷纷掉落,和白皮肉月光混在一起。
倪钺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好久,察觉到尤群青喝醉了,像是谁都可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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