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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朱墙深处 翌日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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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云依要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要首次见到满宫嫔妃了,不免有些紧张,连穿什么衣服都拿不定主意。最后选了件绣着莲花的水蓝色旗装,清丽雅致,梳小两把头,点缀以小巧的料器、绒花,一边还戴了支蝴蝶流苏银步摇。
储秀宫中,皇后娘娘还未到,几位嫔妃已坐在殿内等候。
“今日,新进宫的宸嫔也要来请安了吧。”淑妃说。
“是啊,宸字意为帝王屋宇,可真是个好封号。”贞嫔说。
“自她入宫,皇上再没传召过别人,可见她也配得起这宠妃的封号。”瑾妃说。
在场的颖贵人和萧答应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
然后云依进殿,行万福礼,说:“给各位姐姐请安。”
“妹妹请起。”淑妃开口。
她们纷纷抬头看着云依,皇后的贴身宫女蓝熙和墨雯给她示意了右边第二个座位,苏荷扶她就坐。紧接着怡贵人和禧常在同来,云依也向她们颔首问安。
随后皇后娘娘梳妆完毕,一出来大家即起身行礼,云依注意到低位妃嫔行的并不是万福礼,而是叩拜大礼。
“今日是宸嫔第一次和大家一起来请安,可有见过众位姐妹?”皇后看向云依。
“是,嫔妾叶氏见过各位姐姐。”云依连忙起身再次行礼。
“这位是淑妃佟佳氏。”皇后指了指左边第一位,只见她蛾眉皓齿、容貌丰美,云依向她颔首示意。
“你前面这位是瑾妃凌氏。”云依见她粉妆玉琢、仪态万方。
“左边第二位是贞嫔钮祜禄氏。”一看便知她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
“贞嫔后边的是颖贵人和怡贵人。”云依只见白氏明眸皓齿、甚为俏丽,而汪古特氏一看就是蒙古格格的样貌,小麦色健康的肌肤,眉眼间有股莫名的豪爽大气。
“你后边坐的是禧常在和萧答应。”索绰络氏巧笑倩兮、娇憨可人,萧氏白皙纤瘦、楚楚动人,云依也一一向她们点头示意。
“今后望宸嫔和众位姐妹们都谨守宫规、勤谨奉上,为皇家绵延子嗣。”皇后说。
“嫔妾们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妃说。
“明日皇上传了戏班进宫,大家巳时可至漱芳斋听戏,若有礼仪或女红课的,明日也可暂歇一日,没有其他的事大家就退下吧。”皇后说。
出了储秀宫,云依对苏荷说:“这里离御花园不远,我们去逛逛吧。”
“是,娘娘已经熟悉这东西六宫的位置了?”苏荷问。
“六宫倒是还记不熟,不过昨儿看图纸,御花园的位置记得牢牢的,宫里也就这儿好玩了吧。”云依说,“对了,刚才听皇后说嫔妃们还要上课吗?”
“是,嫔妃们要学习宫规礼仪,还有女红也是重中之重,包括刺绣、缝纫等等,有时还要学习一些儒家经典。”苏荷回答。
“哎,只有刺绣听起来有趣。”云依叹气,“你看,那是不是颖贵人?”她们一走进御花园,云依就问。
“是的,娘娘要过去打招呼?”苏荷说。
白伊娜也看见了云依,过来行礼:“嫔妾给宸嫔娘娘请安。”
“姐姐请起。听说咱们俩年纪相仿,我今年满十七,七月初七的生辰,不知姐姐芳龄?”云依问。
“那嫔妾该叫一声姐姐了,嫔妾也年十七,九月十六的生辰。”白伊娜说。
“妹妹不必客气,叫我云依就好。”云依看她自有一股天真稚气,不免心生好感。
“是,云依姐姐。”伊娜微笑着说。
“刚才见妹妹似有伤感神色,怎么了?”云依问。
“不过是看这御花园的春花盛开,想起家乡的海棠了,也想起家中的父母和妹妹。”伊娜回答。
“虽然我入宫不久,但也很想念家人,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他们了。”云依跟着感叹。
“云依姐姐圣眷正浓,将来皇上必定许姐姐家人进宫探望。”伊娜说。
“借你吉言了,咱们一起在御花园里逛逛吧。”云依说。
晚膳过后,敬事房的徐公公来请皇上翻牌子,九位嫔妃的绿头牌一字排开,子泓想都没想就翻下了“宸嫔”。
“陛下,奴才斗胆,这……您连续几日翻同一位嫔妃的牌子怕是不大合祖宗的规矩啊。”徐公公诚惶诚恐地说。
“难不成朕翻谁的牌子要你来决定?”子泓瞪着他。
“奴才不敢,奴才该死,只是奴才若不提醒着,太后或皇后知道了奴才也担待不起啊。”徐公公冒汗。
“皇上啊,宫中确有这样的规矩,他提醒您也是份内之事,请皇上息怒。”赵公公赶忙帮腔。
“明日是初一,朕去皇后宫里就是了,今晚去请宸嫔来养心殿。”子泓叹了口气说。
“嗻,奴才告退。”徐公公说。
云依经过了沐浴熏香,被光溜溜地裹在被子里,又由太监们抬至养心殿的床榻。子泓瞅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乐起来。
“你也有今天呐,好玩儿吗?”子泓说。
“嗯,倒是蛮新鲜,不过被人裹着抬过来还是挺奇怪的,哪天我要让你也体验一把。”云依说。
“行啊,不过只能你来卷。”子泓亲吻了云依的额头。
“一整天都没见你了。”云依看着他。
“一天就想我啦?其实我也是,总想着你,你好像无处不在似的。”子泓说着亲上了她的唇。
之后子泓为她掀开被子,轻柔地亲吻着她的冰肌玉骨,两人紧紧地抱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难舍难分,颠鸾倒凤。
不过半个时辰,就听到敬事房的总管在外喊:“是时候了。”
“这么快我就要被送回去了?”云依依偎着他问。
“我不要你走,我来打发他们。”子泓说,然后喊了赵福海。
“启禀皇上,现在师傅不当值,奴才是小禄子,皇上有何吩咐?”门外的小太监高声答道。
“今晚朕要宸嫔留宿养心殿,你去打发走敬事房的总管。”子泓喊道。
“这……奴才……奴才遵命。”小禄子磕磕巴巴地说。
“这是不是又破例了?”云依问。
“没事儿,但明天我可能得去皇后那儿了。”子泓一脸愁容地说。
“该去就去呗,你还不乐意呀?”云依说。
“我才不乐意见她,古板得很,其实也不止她,这古代的女生都跟木头人似的,就连……就连侍寝时也是一声不吭,无趣极了,你可不知道你来之前我有多苦。”子泓说。
“那是因为你是皇上、怕你吧,还有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当了古代的皇帝,你哪能娶这么多老婆!”云依说。
“她们都不重要,我只对你有兴致。”子泓嬉皮笑脸地说,掐了掐云依的小脸蛋。
“你个大坏蛋!”云依轻轻地掐着他的脖子,“说真的,不是说有四位嫔妃是你选秀时自己选的嘛,那你肯定是选自己喜欢的呀。”
“别提了,选秀比的是家世、背景、教养等等,也不是完全由我做主,各种意见都要考虑,勉强选几个有眼缘的吧,后来发现她们被教育得三从四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子泓说。
“慢慢就会发现她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吧,喂,知足吧,你想想要是我们穿越到武则天的时代,假如我们反过来,你变成了控鹤府的面首,你会作何感想呢?”云依说。
“嘿嘿,委屈老大了。”子泓说。
“那另外四位是你一来就有的?”云依问。
“是,还莫名其妙地多出好几个孩子,我一开始都不认识。”子泓回答,“不说她们啦,给我讲讲你穿越过来都经历了些什么吧。”
两人嬉笑打闹,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许久,很晚才入睡。第二天清晨,子泓起来准备早朝,见云依睡得香甜,不忍叫醒她。云依模模糊糊地睡到自然醒,一睁眼旁边已没有人,她独自起身。
“娘娘您醒了,皇上特意吩咐了不让叫您。”只见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走过来。
“姑姑是?”云依问。
“奴婢是御前宫女青禾,奴婢侍奉娘娘起床。”她说。
“呀,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该去皇后宫里请安了?”云依问。
“已是辰时,娘娘不必着急,皇上已派人知会皇后,娘娘今日不必去请安了。”青禾答。
“好。”云依说。
“娘娘先更衣洗漱,按皇上吩咐已备了娘娘爱吃的早膳,娘娘可在养心殿用过早膳后再回宫。”青禾说。
“辛苦青禾姑姑了。”云依说。
“奴婢不敢,娘娘折煞奴婢了。”青禾说。
巳时,云依和众嫔妃一起看了京剧《玉堂春》、《霸王别姬》、《挑滑車》和《长生殿》。要搁在现代,云依肯定兴趣不大,但在娱乐活动相对匮乏的古代,云依还是看得饶有兴致。一花一草一世界,居然全凭着演员的唱念做打而活灵活现。
午后,皇上又把宸嫔传至养心殿,带云依参观了东西暖阁,还看了三希堂里的各种古玩字画、稀世珍宝。两人品茗、下棋、聊天,又一起用了晚膳,时间过得飞快。直至亥时,子泓才去了皇后的储秀宫。
见皇上过来,皇后已恭候多时了,给皇上请安后他们走进寝殿,皇后娘娘亲自给他宽衣解带。
“皇上啊,您政务繁忙,后宫之事自有臣妾替您操持,您……”皇后欲言又止。
“有话不妨直说。”皇上说。
“宸嫔虽说刚入宫,却让皇上为她频频破了规矩,今儿连请安都没来,嫔妃应懂得尽心服侍君上,臣妾定会严加管教,让她学会应守的规矩。”皇后小心翼翼地说。
“宸嫔侍奉朕辛苦,朕不是知会你她不来了嘛,以后但凡她陪着朕,都不必来储秀宫请安了。”皇上说。
“但嫔妃总该有嫔妃的样子,她……”皇后说。
“朕就是喜欢她自由无拘,不想用太多规矩约束了她。”皇上说。
“无规矩不成方圆,祖宗的规矩就连太后和皇上也应遵守,若她总是特殊,旁人怎能信服臣妾,臣妾又怎么统御六宫?”皇后说。
“听说皇后御下极严,宫里的人无不战战兢兢,恪尽职守,怎么宸嫔入宫还影响皇后治理后宫了?”皇上看了一眼皇后,没一点好脸色,“顺从朕的心意也是皇后应守的规矩,朕乏了,就寝吧。”皇后只得咽下想说的话。
子泓叫来了赵福海,悄悄跟他说了几句,然后径直躺在床榻,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云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接受了他还有另外八个女人的事实。但此时此刻,她依然抓心挠肝,那是一种好像无论如何也挠不到的痒。她起身走到窗前,乔雪、夕月马上进来了。
“小姐怎么起来了?”夕月问。
“睡不着,外面朗朗星空,我要去院里看星星。”云依说着就往外走。
“夜风还是凉的,小姐穿上披风啊。”乔雪跟着出去。
还没走到殿门口,只见小弦子带着赵公公过来了。
“给宸嫔娘娘请安。”赵福海说。
“公公请起,这么晚,公公是有什么事吗?”云依说。
“皇上托奴才来把这个送给娘娘,还说明日要来承乾宫陪娘娘用早膳。”说着递来一个锦盒。
“辛苦公公跑一趟了。”云依说。
“奴才不敢当,奴才还要回储秀宫,就不打扰娘娘安寝了。”赵福海说。
“公公等一下。”云依拿起自己象牙白的月牙梳,也放进一个小盒子里递给赵福海,“麻烦公公把这个交给皇上。”
“嗻,奴才告退。”赵福海说。
云依在烛光下打开锦盒,是一支点翠凤钗步摇,在光影里摇曳生辉。
“好生精致呀。”乔雪说。
“皇上人在皇后宫里,心里呀,还是想着小姐。”夕月打趣说。
“别乱讲,小心旁人听到了。”云依嘴角藏不住笑意。
“这下小姐可以好好安枕了吧。”乔雪说。
只一支小小的步摇,却也让云依心安许多,相恋的人啊,悬着的一颗心,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
次日晌午,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云依见院里的杏花、桃花被雨打湿、愈加娇艳。春天大概是最害羞的季节吧,绵绵细雨款款而来,携着各种生灵悄悄地躲在夏天的裙裾之下。即使下雨,子泓也没有爽约,云依见到他的那一刻,要没有众多宫人看着,她一定像小考拉一样跳到他身上,让他抱着转圈圈,搂着他的脖子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