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梦不同归》闻人不晚

6、第 6 章 圆明园的蜜月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云依醒来就看到子泓在睁着眼睛瞧她，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你醒了也不起床。”云依说。
　　“有你在床上，我怎么舍得起。”子泓逗她。
　　“油嘴滑舌，你不用早朝的吗？”云依问。
　　“现代还有婚假呢，我就不能歇几天啦。朝政上的事都安排好了，这几日我带你去圆明园，就当我们的新婚蜜月了。”子泓说。
　　“哇，以前只在北京看过圆明园的残垣断壁，现在我们可以看见完整的啦，是不是很美？”云依兴奋地问。
　　“嗯，很美，而且我就带你去，没人打扰，也没那么多规矩拘着，开心吗？”子泓说。
　　“当然开心，只要是你安排的，我都喜欢。”云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这小嘴甜的哟，让我尝尝。”子泓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对了，之前听教引姑姑说，侍寝之后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那我先去请安再出发？”云依问。
　　“不用，回来再说，我派人去跟她说一声。”子泓说。
　　早膳过后，他们从皇宫启程，去往西北方向的圆明园，行了半日方至。这皇家园林，东西绵亘，规制宏大，水榭楼台、假山奇石无一不精妙至极。曲径通幽处，花木扶疏，流水潺潺，颇有江南园林之韵。西洋楼一带，还有西洋建筑与中国园林巧妙融合，华丽非凡。云依惊叹连连，恨不得当天就走遍园子的每个角落，直至傍晚时分才硬被子泓拉回九州清晏。
　　入夜，子泓邀云依一同沐浴，苏荷悄悄把她拉到一旁。
　　“娘娘，容奴婢提醒一句，皇上只带娘娘一人来圆明园已是六宫侧目，又许娘娘和皇上在九州清晏同食同寝，也是格外恩遇了。但妃嫔和皇上共同沐浴是不大合规矩的啊，皇帝沐浴一向是只有太监在旁侍候的。”苏荷姑姑说。
　　“还以为来了圆明园就没紫禁城那么多规矩了呢，我和皇上说说吧。”云依无奈地说。
　　没想到子泓听了完全不在乎，在她耳边说：“我早就觉得一个人洗澡，旁边还有外人看着很尴尬了，我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就要和你一起洗。”
　　“嘿嘿，你很叛逆嘛。”云依微笑着说。
　　“对，不是说男人永远是少年。”子泓邪魅一笑。
　　于是他们一起来到皇帝专用的汤池，子泓正要屏退众人，赵福海也上前提醒，他正色道：“朕只要宸嫔一人在旁侍候，你们都退下吧。”赵公公只得作罢，招手让众人皆退至门外。
　　“很有君王的威仪嘛。”云依打趣道。
　　“那当然，不过那都是在别人面前，就咱俩的时候，你才是老大。”子泓说。
　　“嗯！还算有点觉悟。”云依点头道。
　　“接下来我要给我老大脱衣服喽。”子泓嬉皮笑脸。
　　云依顿时羞红了脸，接下来两人在浮满花瓣的浴池里对视，忍不住地拥吻，热恋中的人儿啊，仿佛永远也不会腻。沐浴过后，子泓把云依抱上床榻，到底是谁发明了公主抱这种浪漫的抱法啊，她只觉得自己周身都被幸福环绕。云依穿着一件玫瑰红的肚兜，床头的烛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好像一颗颗的小星星，他们缠绵悱恻，不能自已。
　　次日，天气晴朗，风把云吹得丝丝绵绵，整个天空都成了美丽的画布。他们一起泛舟福海，开阔的水域上仍有岛屿林立、仙山楼阁，更别说还有蓬岛瑶台、平湖秋月、廓然大公、曲院风荷等绝美风景，天人合一，意境深远。云依身着淡紫色的旗装，连头上都簪了小巧的紫色绒花，和园里的紫丁香相映成趣，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春天。
　　黄昏时分，夕月瞧着云依说：“总觉得小姐现在看起来和在家时不大一样了。”
　　“那是自然，小姐现在可是宸嫔娘娘了。”乔雪说。
　　“我不是说装扮，你看小姐的脸，红润润的，是被皇上宠的吧？”夕月笑着说。
　　“你这丫头，还打趣我。”云依说着便用手点了点夕月的额头，然后想了想又说：“听说宫女满二十五岁就可出宫了，你们放心，到时候你们有了心上人，我一定做主让你们嫁人。”
　　“我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奴婢愿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乔雪说，夕月也跟着点头。
　　“干嘛那么绝对，你们也有自己的人生啊，说不定哪天要是遇上喜欢的人，就巴不得要和他在一块儿呢。再说啦，宫外多自由，你们不用为了我被困在宫里的。”云依认真地说，乔雪和夕月若有所思，三人一起望着窗外弯弯的月牙发呆。
　　没过几日，就要启程回宫了，云依感叹这日子也过得太快了，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圆明园。午后回到紫禁城，要准备给皇后请安了，云依叫来苏荷姑姑，说：
　　“我刚进宫，除了太后、皇上皇后，其他人都还没见过，记得听教习姑姑说，我入宫前宫中已有八位嫔妃，请姑姑给我们仔细讲讲，我和夕月、乔雪都好好听听。”
　　“是，娘娘。这为首的自然是皇后，蒙古科尔沁人，出身高贵，为皇上育有长公主，居于储秀宫，娘娘看这图纸便知各宫的位置了。皇后娘娘一向勤俭，为人严谨。”苏荷一边展开图纸一边说。
　　“那皇后的闺名你知道吗？”云依问。
　　“皇后娘娘乃博尔济吉特氏其其格。”苏荷答。
　　“嗯，然后妃位是有两位对不对？”云依问。
　　“对，一位是淑妃，佟佳氏阿湄珠，育有大阿哥和三阿哥，居永寿宫；另一位是瑾妃凌芊蕊，山西人，育有二公主，居启祥宫。”苏荷说。
　　“她们都是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娶进门的？”云依问。
　　“是，还有一位贞嫔也是，其余的便是皇上登基后选上来的秀女了。贞嫔名钮祜禄钰珍，育有二阿哥，居钟粹宫。”苏荷接着说，“贵人有两位，一位是颖贵人白伊娜，来自甘肃回部，居咸福宫偏殿，这宫里的嫔妃只有她和娘娘年龄相仿，其他的都略长娘娘一些；另一位怡贵人，汪古特氏维娅，来自蒙古喀尔喀部，也居于咸福宫偏殿。”
　　“只有嫔位以上，才能居正殿？”云依问。
　　“是，嫔位以上才可掌一宫主位、居正殿，也可自称为本宫，宫人们也可称呼为娘娘了。”苏荷答，“还有一位禧常在，索绰络氏茵琪儿，最后一位萧答应还无封号，名萧兰芷，云南人，也都居于咸福宫偏殿。”苏荷接着说。
　　“多亏有姑姑在了，姑姑快喝口茶润润，这么多人还真要好好记一记呢。”云依说。
　　“娘娘客气了，其实这宫里的正经主子就三位，太后、皇上和皇后，其他人娘娘大可慢慢了解。”苏荷喝了口茶说。
　　“姑姑之前是在哪个宫里当差呀？对后宫了如指掌。”云依问。
　　“娘娘进宫前，奴婢一直在御前侍奉，后来赵公公安排了奴婢和素烟、黛儿等一干宫女来承乾宫，姚远山姚公公乃是承乾宫的掌事太监，还有小弦子、小桐子等小太监侍奉娘娘。”苏荷答。
　　“有苏姑姑在真是我的福气了。”云依说。
　　“能服侍娘娘才是奴婢的福气呢，娘娘大可直呼奴婢姓名。”苏荷说。
　　“好，苏荷，咱们都直接叫名字才显得亲近呢，那再给我们讲讲太后她老人家吧。”云依说。
　　“是，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富察氏邑芝，亦是高门贵女，居慈宁宫。太后平日里潜心礼佛，对后宫之事一般并不过问，也免了嫔妃们的每日请安。皇上仁孝，对太后总是恭恭敬敬。”苏荷说。
　　“好，可算是了解宫里的情况了，那我这就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乔雪、夕月，给我简单梳妆即可。”云依吩咐。
　　云依单独去拜见了皇后，皇后娘娘循例嘱咐了一些嫔妃初承恩要勤谨侍奉皇帝的话，便引云依去给太后请安。云依隐隐觉得皇后娘娘并不是容易亲近的人，她常常神色淡然，喜怒不形于色。
　　薄暮时分，天边泛起橙红的火烧云，云依正站在院里欣赏，忽然看见子泓来到承乾宫。
　　“今天一回来就好多政务，累死了，到现在还没用晚膳呢。”云依也是穿越至此才知道原来清代人一日只吃两餐，晚膳一般在未正之时，若晚上饿了，会再用茶点或宵夜。
　　“那你来看看这橘子味的晚霞呀，大自然最治愈了。”云依温柔地说，她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宫女太监们，又赶忙说：“给皇上请安了，那嫔妾马上吩咐他们传晚膳，皇上可解解乏，嫔妾也还没吃呢。”说完就示意乔雪、夕月赶快去。
　　“好，那朕就和爱妃一起用晚膳。”子泓一脸坏笑。
　　“你要是累了可以不用过来的。”云依小声对他说。
　　“那怎么行，我得来给老大侍寝啊。”子泓凑在她耳边说。
　　“讨厌，谁要你侍寝。”云依悄悄地说。
　　“就算不侍寝，我也要搂着你睡。”子泓轻轻地说。
　　云依娇羞地看了他一眼，两人一起走进殿内。
　　“万岁爷，嫔妃陪膳一向都是传召至养心殿的，您这……”赵福海忍不住提醒。
　　“那以后承乾宫就是个例外。”皇上一字一句地说。
　　“嗻，那奴才传试菜太监来。”赵公公说。
　　不一会儿，宫女们便摆好了晚膳，不仅有燕窝鸡丝、八大碗、饽饽等，还有八宝鸭、清炖蟹粉狮子头等苏杭菜。
　　“皇上、娘娘，先来尝一碗荸荠海蜇雪羹汤可好？最是清热生津了。”乔雪说。
　　“好，你在宫里还吃得惯吗？你入宫前，朕特意交代御膳房添了位杭州的厨子。”子泓看向云依。
　　“皇上这么用心，嫔妾当然吃得惯啦，皇宫里的饭菜比家里的还好吃呢。”云依一脸幸福。
　　“奴婢也看着娘娘用得比在家里时还香呢。”夕月边帮云依布菜边说。
　　“这两个是你的陪嫁丫鬟吗？好像在杭州就见过。”子泓问。
　　“对呀，是我的心腹，这是乔雪、这是夕月。名义是主仆，其实我都当她们是姐姐。”云依说。
　　乔雪、夕月吓得连忙说：“奴婢不敢，娘娘抬举了。”
　　“你们不用紧张，皇上最是宽仁啦。”云依说。
　　“嗯，好好照顾你们娘娘就是。”子泓说。
　　“是，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她们一同说。
　　是夜，他们躺在一起，云依挽着子泓说：“本以为皇上只是不能随便宿在嫔妃宫里，原来连吃饭都不行呀，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哟。”
　　“别担心，规矩是有，但我还是可以破例的。等入夏了，满宫都会去圆明园避暑，在那边儿规矩也会少很多。”子泓说。
　　“好吧，你总为我破例，我怕她们有意见呀。”云依说。
　　“你个小家伙，你不用把她们放在眼里的。”子泓刮了刮她的鼻子说。
　　“不是每日都要去给皇后晨昏定省嘛，总要见面的啊。”云依说。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下旨免了你请安。”子泓说。
　　“算了，那不是又破例啦。哎，听说每月初一、十五是你去给皇后娘娘法定侍寝的日子，过两天就初一啦，你可别忘了。”云依一脸坏笑。
　　“小坏蛋，我才不想去呢，只想和你在一起。”子泓一把搂住她。
　　“嘿嘿，我还听说嫔妃侍寝要裹成一个卷儿，被抬到养心殿去，是不是真的？”云依好奇地问。
　　“是，你想体验啊，那明天朕翻你的牌子。”子泓说。
　　“翻就翻，谁怕你啊，今天你也累啦，咱们早点睡吧。”云依说。
　　“哼，今天就饶了你，我抱着你睡。”子泓说。
　　“我才不要，别碰我，要不我睡不着。”云依说完一翻身，背对着子泓。
　　“好好好，快睡吧。”子泓说。
　　今日两人舟车劳顿，又各自忙了一个下午，不一会儿就都进入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