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梦不同归》清梦迟

5、第 5 章 接下来的一

　　接下来的一年里，云依加倍珍惜地陪在家人朋友身边，虽然已经开始了解宫廷规矩了，但云依充满了对未知的憧憬和喜悦。日子是个奇怪的东西，你漫不经心或者倍感珍惜，一回首，它都过得飞快。
　　二月初五，到了景煜娶亲的日子，叶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大红喜字贴在窗上，婚房里点着成对的龙凤花烛，红色的床帐和喜被覆盖在婚床上，屋里的朱漆大柜和樟木箱子上还有龙凤呈祥、喜鹊登枝的纹饰点缀，没有过分铺张，却处处透着喜庆和温馨。新娘是杭州沈家的小姐沈静婉，一听名字便知是温婉娴静的女子。虽说是父母做主的婚事，但叶沈两家是世交，景煜和静婉也算是从小就见过的，谈不上熟识，却也彼此都有个好印象。他们新婚后不久，全家就踏上了去京城的路途，一来全家送云依入京，二来叶夫人也想带着全家回京省亲。一路上，大家坐着马车，也不急着赶路，倒像是春游一般。
　　“哥哥嫂嫂新婚燕尔，我们这样一路游山玩水，就算是你们度蜜月了。”云依说。
　　“你怎么净是些新奇的词，什么是度蜜月？”景煜问。
　　“嗯……就是新婚夫妇一起出游，度过婚后甜蜜的第一个月呀。哦，不过应该就你们两个人才对，我们在这也是多余啦。”云依调皮地说。
　　“你呀，还是要做妃嫔的人呢，满脑子奇思妙想，你看你嫂嫂脸都红了。”叶夫人看着云依一脸宠溺地说。
　　“妹妹真是可爱的女孩子，能和父母妹妹一起出游，我们才高兴呢。”静婉笑着说。
　　“嘿嘿，哥哥恐怕只想和嫂嫂风花雪月，才不想见我们呢。”云依说。
　　“你再这样没大没小，为兄真要好好教训你了。”景煜佯嗔道。
　　“现在你要是敢凶我，嫂嫂也不答应呀。”云依笑着说。
　　“闺女啊，在家里也就算了，入了宫，做了皇上的女人，可一定要谨言慎行。”老爷说。
　　“遵命！父亲大人。”云依乖巧地说，“等我进宫，家里就要嫂嫂时常陪伴母亲了，母亲可喜欢你啦，经常不住口地夸嫂嫂呢。”云依看向静婉。
　　“谢母亲垂爱，这是自然，妹妹尽可放心。”静婉说。
　　“咱们是一家人呐，不必客套。”叶夫人拉起静婉的手。
　　月余，大家终于抵达京城，林府一家老小盛情接待。
　　林府不似叶府那般小巧灵动的江南园林，而是庄重规整、古朴雅致，却也一样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品味。叶夫人的父亲、也就是景煜云依的外祖父，虽年事已高，依然是朝廷重臣，不过在家呢，夫妇俩都是含饴弄孙、安享天伦之人。对云依来说，其实这些亲人都是第一次相见，不过真有似曾相识之感，觉得莫名亲切。林家的外孙女成了皇帝妃嫔，林家上下自然高兴，还有刚进门的新媳妇静婉知书达礼，大家也是越看越喜欢。
　　才到京城没歇两天，云依就拽着景煜和静婉到处闲逛，其实云依和静婉一样，都是头回来京城，看什么都新鲜。但没逛几天，便有宫中的教习嬷嬷入林府讲解入宫流程和宫廷礼仪。虽然礼仪繁琐，但想想马上能见到子泓了，云依还是觉得心头甜甜的。这近一年来，他们仅有几封书信往来，云依已经知道自己被封为嫔位了，子泓在信中还特意解释说自己执意要为她封妃，但太后和皇后都一再反对初入宫的女子位份过高。云依全然不在乎，还在信中安慰子泓，她知道他已经尽力了，还笑谈要是现代的婚礼，哪儿有这些麻烦事。
　　不日，宫中的太监来府上宣旨，据说还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赵福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氏之女云依，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特册封为宸嫔，赐居承乾宫，于三月廿一日入宫，钦此。”云依与一众家人领旨谢恩。
　　赵公公上前对云依说：“宸嫔娘娘请起，皇上隆恩厚重，一直盼着娘娘进宫呢。您一入宫便是承乾宫主位，且皇上说了，承乾宫只赐给娘娘您一人居住。过两日便行册封礼了，自有内务府和礼部的人安排妥当，娘娘只管安心便是。”
　　第一次被人称娘娘，云依还真是不太适应，却也赶忙说：“谢公公提点。”
　　叶夫人随即上前递了赏金，“公公辛苦了，府上备了好茶，请您歇息片刻。”
　　赵公公说：“夫人客气了，宫里还有别的差事，奴才这就告辞了。”
　　叶老爷拱手说：“公公慢走。”
　　叶夫人随后挽起云依，感慨道：“这倒让我想起当年，从京城嫁去杭州，心头也是万般不舍。后来有了你哥哥和你，渐渐地，回京倒像是离家，反把他乡作故乡了。”
　　云依说：“那是因为父亲母亲恩爱有加，所以不知不觉越过越好，就把杭州当作家了呀。”
　　叶老爷笑道：“还不是为父懂得怜香惜玉，又只和你们母亲一人恩爱，从不纳偏房侍妾，才有现在夫妻……”
　　叶夫人连忙打断他：“在孩子们面前呢，也不自重些。”
　　景煜也笑道：“这是咱们叶家的优良家风啊，我也只会和夫人一人恩爱。”说完景煜看向静婉，只见静婉害羞地低下头。
　　云依紧接着撇撇嘴：“说来说去还是我最惨呗，我要嫁的是最没办法一心一意的人啦。”
　　静婉安慰道：“妹妹要嫁的可是九五至尊啊，刚刚听这旨意和公公的话便知皇上多么看重妹妹了。”
　　叶夫人说：“如今反过来，送我们小女儿从杭州嫁来京城了，只盼着日后还能相见啊。好啦，去你房间，我和乔雪、夕月一起再整理下、看看你的嫁妆还能添点什么。”
　　转眼间，到了入宫的日子，云依穿上了胭脂红的吉服，上面绣有精致的龙凤纹饰，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金色凤冠，薄施朱粉，已是清丽动人。云依本想着这是高兴的事，但依旧忍不住地泪眼婆娑，拜别了父母家人。这毕竟不像现代的婚礼啊，而是要迈进仿佛深不见底的未知里。
　　云依乘坐红色轿撵，乔雪、夕月跟在两侧，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紫禁城走去。轿撵从皇宫的侧门而入，一路行至承乾宫，云依只觉得紫禁城是真大啊，红墙黄瓦，殿宇巍峨。册封礼上，云依终于见到了子泓，一相见两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缂丝云龙纹朝袍，面庞如冷玉般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双眸清亮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她只觉得陌生又可爱。经过了繁复的册封仪式，接受了各种皇亲命妇们的朝贺，轮到了去皇后宫中聆听教导。云依需先行万福礼，再行叩首大礼，平身后才仔细端详了皇后娘娘，她看起来年岁稍长，端庄持重，头上戴着华贵的钿子，雍容中透着一丝威严。后来又经过了盛大的宫廷宴饮，终于到了傍晚，众人散去，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宫女走进来。
　　“奴婢是承乾宫的掌事宫女苏荷，参见娘娘。”她语气温柔地说。
　　“苏姑姑请起，姑姑看起来长云依几岁，定在宫中多年，很多事都要请姑姑指点呢。”云依扶起她。
　　“奴婢不敢当，刚刚养心殿传来了旨意，一会儿皇上就要来娘娘宫里。这皇上一向只留宿在皇后宫中，等闲妃子都是召去养心殿侍寝的，可见皇上多在意娘娘。”苏荷说。
　　“那侍寝的妃子就在养心殿过夜了？”云依不解地问。
　　“一般不会，敬事房的总管会看着时辰，时辰到了自会提醒皇上，然后把妃嫔送回自己的寝殿去。”苏荷回答。
　　“哦，还要这样哦，那多不自在。”云依自言自语地说。
　　“张嬷嬷已在屋外等候了，娘娘刚入宫，她来给娘娘讲解侍寝规矩，那奴婢传她进来？”苏荷问。
　　“那就传吧。”云依说。
　　承乾宫雕梁画栋，陈设富丽，今夜寝殿内的地毯、帷幔皆为绛红，上面织有精细的凤凰或花卉图案。案上各色玉器摆件、如意、金器与珐琅应有尽有，屋顶挂着各式宫灯，纱绢材质，配以流苏，光影柔和而梦幻。沐浴过后，宫女们依旧给云依换上了新娘装，凤冠霞帔，好生精致，还盖上了薄纱的盖头，绯红丝缎在烛火映照下闪耀着温和的光泽。云依安静地坐在床边，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她一猜就知道是子泓来了，心止不住地砰砰直跳。他也不说话，慢慢掀起了盖头，只见云依眉如新月，口若樱桃。
　　“你好美，我终于等到你了。”子泓温柔地说。
　　“终于就咱们俩了。”云依嘻嘻一笑。
　　“你都脸红了哟。”子泓故意逗她。
　　“真的吗？”云依把手背贴在脸蛋上，果然热热的。
　　“你也太可爱了。”子泓忍俊不禁。
　　“你不要这么盯着人家嘛。”云依害羞地说。
　　“不，我就要看着你，你是我的女人了。”子泓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云依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低下头，羞得不知道要躲到哪里去。
　　“你看你害羞的啊。”子泓轻轻地说，“看着我，吻我。”
　　云依慢慢地靠近他的脸，都能感觉到他鼻息间温热的呼吸，一股魔法般的力量让云依的唇贴上了他的唇。他们的舌尖交缠在一起，反复试探、勾引，电光火石般地褪去了一整天的疲倦。他为她轻解罗裳，又摘下头饰，云依的长发散落及腰，若隐若现的寝衣里是她白皙的肌肤。他忽然吻上她的耳朵，舌头掠过耳垂，她只觉得身心行意都被吸了去，不由自主地娇喘起来。他的手从上至下地爱抚着她的每寸肌肤，她今天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为什么《红楼梦》里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她的初夜，是刻骨铭心的刺痛，也是难以抗拒的饱满，缠缠绵绵，直至夜深，他们躺在如梦似幻的妃色床帐中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