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87、等待 六月二

　　六月二十日，清晨四点，睡梦中的林砚猛然惊醒。

　　她翻身下床，从夏野身上滚过去，把正在熟睡中的夏野都压醒了。

　　看着清晨微光中那个跑向卫生间的背影，夏野强撑着眼皮坐起来，口齿不清地问：“怎么了老婆？”

　　林砚已经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宝宝，我生理期来了……我忘带卫生巾了，你拿一包来给我呗。”

　　夏野揉着眼睛下床，把房间里的抽屉翻了个遍，最终选择换身衣服下楼去买。

　　她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老婆，我的也用完了，我现在下楼去买，你稍微等我一会。”

　　即使到了六月份，凌晨的四点也依旧不算热，清晨的凉风吹在身上，夏野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也不确定现在楼下有没有已经开门的小卖店，刚才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些。

　　还好，小区里那家老两口经营的小卖店正好刚刚开门。

　　夏野回到家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大袋子各种卫生巾，还有一块生姜和几罐可乐。

　　夏野是无所谓的，林砚不喜欢用的卫生巾她就自己留着用。

　　她将卫生间的门推开一条小缝，把装满卫生巾的塑料袋递给林砚：“我也不知道你爱用哪个，就多挑了几款，用不完的塞进洗手台下面的那个柜门里就好。”

　　袋子里还有一条林砚的、干净的内裤，她一并送进来了。

　　等林砚清理干净出来的时候，夏野坐在餐桌旁，翘着二郎腿，左手拄着脸正打着瞌睡。

　　而桌上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生姜可乐。

　　她感觉自己还是没调理好，虽然不像上次那样痛，不过说到底还是痛。

　　她将那杯生姜可乐一饮而尽，觉得味道怪怪的，不过还挺好喝，觉得胃里暖暖的。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林砚感觉这一杯热饮下肚，痛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她看着正打着瞌睡的夏野，蹲在她面前轻轻推了推她：“宝宝，别在这睡了，上床睡吧。”

　　夏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着头正好和林砚面对面：“啊？老婆我给你煮的生姜可乐喝了吗？”

　　林砚点了点头：“喝完啦，感觉舒服好多。”

　　“舒服多了就行，”夏野站起身，眼睛半闭半睁，摇摇晃晃地走向房间，“回床上接着睡吧。”

　　林砚像是有些为难，像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宝宝，床上……”

　　“嗯？”夏野仔细看了看，看到了天蓝色的床单上突兀的那一片血迹。

　　她想了想，指着隔壁房间：“老婆，旁边我爸房间的床品都是新换的，你先去那边躺吧，我把床单撤下来在水里泡上，再过去陪你。”

　　林砚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夏野，不过夏野的动作更快，不光床单，连带被罩和枕套也一起拆了下来准备一起洗，林砚也只好去隔壁躺下。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夏野钻进了被窝。

　　她听到夏野那充满困倦的声音：“老婆，难受吗？”

　　林砚同样不清醒地点了点头，像是撒娇一样哼唧：“嗯，难受，不舒服。”

　　“不舒服我就给你捂一捂，”夏野口齿不清地应答着，“暖和了就舒服了，等睡醒了我去买个热水袋。”

　　说着，林砚感觉一双稍微粗糙但是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小腹，耳边同步响起的还有夏野轻微的呼噜声。

　　睡得真快。林砚心里这样想着。

　　没多久，她也和夏野一起睡着了过去。

　　林砚睡醒的时候，夏野已经不在身边了。

　　不过她感觉肚子上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连带着整个被窝都暖呼呼的。

　　她掀开被子，里面是一个灌满开水的矿泉水瓶，用毛巾包裹住的。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夏野留下的字条：“老婆，修车厂今天来了大单子，我可能得晚一点才能回家，我给你点了烤肉拌饭，记得接外卖。”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林砚觉得心里暖暖的。

　　总之就是心里暖暖的，绝对不是因为被窝暖暖的。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林砚吃着那份烤肉拌饭，还不忘给夏野拍个照片。

　　她拍了张烤肉拌饭的照片，还伸出手指比了个耶。

　　直到林砚吃完，夏野也没有回复。

　　可能是在忙吧。林砚心里这样想着。

　　手上满是机油的话，确实没办法回信息。

　　吃完饭后，林砚又感觉无所事事了。

　　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灰尘，不算脏，但也不算干净。

　　一想到夏野躺在车底弄得满身机油的样子，林砚感觉自己有些躺不住了。

　　她找到扫把，将屋子里里外外的都扫了一遍。

　　第一次做家务的林砚感觉只是扫个地就腰酸背痛的，看着装得满满的垃圾桶，将塑料袋打了个结扔到了门口，就躺回床上不再想动。

　　小腹那缓慢而持续的钝痛不知什么时候又清晰了起来，弄得林砚心烦意乱。

　　她重新烧了一壶水，将瓶子里已经冷掉的水倒掉，重新灌进热水，抱着热水瓶躺回了被窝。

　　她养成的早起习惯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彻底扔掉了。

　　她其实睡得很多，只是整个高中时代都处于严重缺觉的状态。

　　林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才清醒多久，只知道两点左右，就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个午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屋子里黑漆漆的，夏野还依旧没有回家。

　　她打开了床头的台灯，一抹不属于台灯的节能灯光亮起。

　　林砚依旧觉得昏暗，不过她并不想下地去开灯。

　　热水已经变成了不是很热的温水，林砚拧开瓶子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不过觉得那股钝痛并没有缓解。

　　她靠在床头，纠结了许久才给夏野打去了电话。

　　她怕耽误夏野干活。

　　电话被夏野接起来，林砚才刚说出：“喂，宝宝……”

　　夏野就像是赶时间一样问：“老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今晚我们工友出去团建，你一起来吗？”

　　林砚其实想跟夏野一起去的，只是她实在难受到不想动：“我就不去了宝宝，我不想动。”

　　“那行，老婆你想吃什么就点回来，我报销，嘿嘿，还难受的话就点个热饮，再灌个热水瓶，小心别烫到自己。”

　　“行，宝宝。”

　　“我要骑车跟他们一起走了，先挂了老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砚那句“宝宝，我不太舒服，你可以早点回来陪我吗？”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林砚没什么胃口吃晚饭，只是抱着热水瓶躺在床上刷视频。

　　其实她也看不进去，只是想让身边有点声音。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门口响起了插钥匙的声音，但是钥匙的主人明显喝多了，插了好几次也没插进去。

　　林砚毫无安全意识的直接把门打开，见到夏野的那一刻，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夏野喝得满脸通红，手上还拎着刚买的电热水袋，晃晃悠悠地往屋里走，林砚怕她摔倒，掺着她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有一杯她早就冲好、已经凉掉了的蜂蜜水。

　　她知道夏野肯定会喝酒，所以提前给她冲了蜂蜜水用来解酒。

　　只是冲得太早，现在已经凉透了。

　　夏野喝着蜂蜜水，这才想起来憨笑着问林砚：“老婆，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林砚没回答她，只是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寻找一个依靠：“怎么喝了这么多？”

　　夏野摸着后脑勺：“工友聚在一起，喝高兴了，老板酒精过敏就没喝，他骑着我的机车驮我回来的，嘿嘿。”

　　林砚伸出手，环住夏野的腰：“下次如果可以的话，早点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