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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谢邀,人已吓傻,多亏队友打掩护 崔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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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下人沿街慢走,眼神来回扫视街边小摊与往来行人,查得仔细。
崔宝珠整个人绷得像根拉紧的弦,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慌乱全压在宽大道帽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程闲挡得自然,手里捏着那张皱黄符纸,慢悠悠低头比划,状似认真指点她的烂画符,周身气场松弛平淡,看着就是个穷酸书生,凑在小道摊前闲看热闹,半点不惹眼。
路过的府仆匆匆扫了他俩一眼,没多停留。
一身灰旧道袍的少年小道,再加个洗得发白长衫的游学书生,怎么看都和金尊玉贵的崔家小姐扯不上半点干系。
队伍慢慢走远,马车轱辘声渐弱,彻底拐出街巷。
直到那股子高门下人特有的肃穆压迫感彻底消散,崔宝珠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凳子上一瘫,后背发软。
吓死她了。
差一点,就要被抓回去关进牢笼。
她缓了好半天,才偷偷抬眼瞄身旁的程闲。
那人早已放下符纸,安静坐回去看书,神色淡淡,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做过。
没有追问,没有打探,没有半句好奇。
明知她藏着天大的秘密,却半句不问来路,只在最要紧的时候,不动声色替她遮风挡雨。
崔宝珠心里又暖又别扭,别扭得要命。
她最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欠一个讨厌鬼的人情。
“喂。”她憋半天,小声开口,“刚刚……多谢了。”
声音细若蚊蚋,头扭向一边,满脸写着「我只是随口一说,别多想」。
程闲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她,眼底漾开一点促狭的笑:“不必。毕竟天天蹭你的卦摊晒太阳,偶尔帮小道长挡挡麻烦,也算抵租金。”
“谁准你蹭了!”崔宝珠立刻炸毛,瞬间从感动模式切换回炮仗本体,“我这摊子收费可贵,回头一并算你账。”
“好啊。”程闲顺着她接话,语气闲散,“那我慢慢攒钱。”
一副穷得坦荡、摆烂认命的样子,给宝珠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紧张散去,日常搞笑拌嘴又回来了。
经这一遭,崔宝珠心里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崔府人能找到这儿,早晚还会再来下一批,留得越久,风险越大。
当晚收摊回去,她盘着腿坐在客房桌前,戳着碗里的小菜,闷闷开口:“过两日,我们离开这座小镇吧。”
程闲闻言,抬眸:“想去哪儿?”
“随便。”她撇撇嘴,眼里闪着向往,“去哪都行,只要不回京城,不见那些规矩礼数,不听人念诗讲大道理。”
天高路远,山野小镇,走哪算哪。
只要自由,就好。
程闲轻轻颔首:“可以。”
他本就四海为家,漫无目的。从前一人独行,去哪都无所谓,如今多个人同行,反倒觉得,前路怎么走,都有意思。
定了动身的日子,两人收拾行囊格外简单。崔宝珠东西少得可怜,就一个小布包,里面藏着私房银钱、随身香膏、偷偷带的小零嘴。程闲更是简陋,一卷旧书、几件换洗衣物,简简单单,说走就能走。
临走前一日午后,闲来无事,街上没什么客人。
崔宝珠干脆收了摊子,拉着程闲逛遍整条老街。一会蹲在糖画摊子前挪不开脚,一会钻进杂货铺挑小玩意儿,大小姐逛吃本性彻底藏不住。
程闲就跟在她身后,任由她瞎闹。
她看上小玩意想买,嫌贵犹豫,他就在旁边慢悠悠帮老板砍价;她边走边偷吃零嘴,掉了碎屑在衣襟上,他沉默递一方干净帕子,不说话,只轻轻示意。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城外小河边的青石上。
晚风轻轻吹,河水慢悠悠淌,四下安静,只剩虫鸣。
崔宝珠晃着脚,忽然漫不经心问:“你就一直这么四处走,从来没想过停下来,定居在一处吗?”
程闲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远山,语气轻缓:“以前没想过。”
话说一半,顿了顿,余光悄悄瞥了眼身旁叽叽喳喳、鲜活热闹的小姑娘,后半句藏在心底,没说出口。
——现在,好像有一点想了。
崔宝珠没察觉他的微妙停顿,自顾自感慨:“我以前总觉得,外面的日子又苦又乱,哪有府里舒服。出来之后才知道,苦是苦点,可是自在。”
不用被安排婚事,不用被迫乖巧,不用被人时时刻刻盯着规矩。哪怕穿粗布衣裳,吃简单饭菜,也比被困在金笼子里快活百倍。
“那门婚约,你打算一直躲下去?”程闲轻声问。
提到那个酸腐的未婚夫婿,崔宝珠整张脸皱成一团,满脸嫌弃:“死都不回去嫁。与其日日听他摇头晃脑念家规,我宁愿一辈子流浪跑江湖。”
程闲低低笑起来:“巧了,我也最厌那般拘人束缚的活法。”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弯了嘴角。
有些心思不必明说,有些选择不必解释。
你逃你的枷锁,我避我的樊笼,
茫茫人海,刚好顺路,刚好懂彼此。
夜色慢慢漫上来,月色浅浅落下来。
两人起身,并肩往回走。
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挨得很近,风一吹,轻轻靠在一起,又悄悄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