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逃婚与逃榜的适配性》乐山奚

10、喏，手绳，丑，爱要不要 山间晨

　　山间晨起格外清静，鸟鸣混着薄薄晨雾，空气凉丝丝的。

　　两人收拾好简单行囊，早早离了小客栈，顺着蜿蜒山道缓缓前行。

　　一路走得散漫，不赶时辰，遇好看的风景就驻足歇脚，逢热闹村落就绕进去逛逛。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崔宝珠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个出逃躲人的假道姑，也彻底懒得纠结什么门第、规矩、婚约。身边多了个程闲，一路走走吃吃，吵吵闹闹，逃亡都变成了游山玩水。

　　她性子本就鲜活娇俏，放开束缚后，越发肆意。沿路看见好看的野花就摘一大把，随手塞给程闲抱着；路过点心铺子必挪不动脚，买一大堆甜口小食，还要强迫他一起分担；走累了就理直气壮偷懒，蹲在路边耍赖不走，等他慢悠悠哄两句才肯起身。

　　程闲早就习惯了她这套小性子。

　　不会过度纵容她蛮横，却总能顺着她的小脾气。她嫌路远脚疼，他就特意挑平缓好走的小路；她夜里怕黑怕静，他就刻意选人气足、灯火热闹的住处；她嘴硬爱逞强，他就看破不说破，只在细节里悄悄照顾。

　　两人相处，只剩最舒服的欢喜冤家模式。

　　这天午后，天清气朗，一路地势平缓，走起来格外轻松。

　　崔宝珠一路蹦蹦跳跳，闲得无聊，就开始花式逗人。

　　“程闲，你天天就一件长衫来回穿，会不会闷？”

　　“你身上就没一点值钱东西，以后万一遇上歹人，拿什么自保？”

　　“你这辈子，难道就打算一直这么穷游下去？”

　　句句带着点小小的嫌弃，语气却软乎乎的，半点恶意都没有。

　　程闲边走边听，慢悠悠接话：“衣物干净就好，自在最要紧。至于自保，动脑总比动粗管用。至于以后……随缘就好。”

　　他答得清淡随性，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笑意：“倒是小道长，家底丰厚，一路挥霍，就不怕坐吃山空？”

　　崔宝珠一噎，立马挺胸抬头：“我攒的钱多着呢，养自己绰绰有余。”顿了顿，耳根悄悄一红，声音压低半截，“……实在不行，偶尔养你一下，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她飞快转头看风景，假装随口一说。

　　程闲脚步微顿，低低笑出了声。

　　阳光落在他眉眼，温温柔柔的，好看得不像话。

　　“那我可记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撩得崔宝珠心口轻轻一颤，脸颊瞬间发烫，一路都不敢再随便搭话。

　　傍晚落脚在一座临水小城，街巷热闹，晚风温柔。

　　城里夜市格外繁华，灯火成片，小吃琳琅满目。

　　崔宝珠眼睛都亮了，拉着程闲就往人堆里钻，彻底化身逛吃小达人。烤栗子、糖炒山楂、糯米团子、酥饼，一路买一路吃，两手满满当当。

　　走到一处卖手工小饰品的小摊，她停下脚步。木簪、银小坠、编织手绳，样样精致小巧。她盯着一根浅青色的编织手绳看了好久，鬼使神差，掏钱买了两根。

　　一根自己随手系在手腕，

　　另一根，攥在手心，别扭了好久。

　　等到走到人少的河岸边，晚风习习，夜色温柔。

　　崔宝珠磨蹭半天，胳膊一伸，硬邦邦把手绳塞到他手里。

　　“喏，随手买的，丑得很，丢了可惜。”

　　“你要是嫌弃，扔了也随便你。”

　　别扭到极致，偏偏耳朵红得透亮。

　　程闲低头看着掌心里干净素雅的手绳，

　　绳结编得整齐，由青绿与银灰两色丝线交缠而成，像截下了一小段山间雨后的竹林与晨雾。
　　明明......很好看，小骗子。

　　他没说话，低头，指尖轻轻绕过手腕，
　　安安静静，乖乖系好。浅青绳圈绕在腕间，简简单单，格外显眼。

　　崔宝珠偷偷瞟了一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嘴上还硬撑：“勉勉强强，不算太丑。”

　　“很好看。”程闲认真道。

　　晚风拂过河面，涟漪轻轻晃开。两人并肩靠着石栏，脚下是流水，头顶是碎碎月色。

　　没有乱七八糟的话题，没有烦人的外人打扰，只有彼此，和慢悠悠流淌的温柔时光。

　　“接下来去哪？”崔宝珠小声问。

　　“你想去哪，就去哪。”程闲答。

　　她歪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那我想去看江南水乡，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温柔。”

　　“好。”

　　“那路途很远的。”

　　“那就慢慢走。”

　　不问归处，不问将来，只看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