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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愿望是...... 打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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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往江南去,两个人的脚步都慢得愈发松弛。
不用赶路程,不用躲追兵,不必紧绷着防备,白日里翻山越岭,晚风里并肩散步,日子软乎乎的,甜得不着痕迹。
崔宝珠早就懒得维持小道那套清冷人设,道帽随意扣在头顶,偶尔嫌热就摘下来拿在手里扇风,宽大的灰布道袍被她穿得松松散散,反倒透着一股子随性娇俏。
走路走腻了,就一路找茬逗程闲。
看见路边长着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拔一根悄悄戳他后颈;趁他低头看路,偷偷把晒干的小野花别在他的书册封皮上;吃东西的时候,故意咬一口再递过去,看他无奈又纵容的样子。
程闲全数接着。
不恼,不躲,任由她胡闹,顶多淡淡抬眼,轻飘飘怼一句,拿捏她的傲娇。
正午日头毒辣,两人寻了一处林荫老店歇脚,点了两碗冰镇甜汤。清甜的果香混着冰意,一口下去,满身燥热都散了。
崔宝珠捧着碗,小口小口抿着,眼角余光一直落在他手腕上。
那根浅青色编制手绳,他日日戴着,从没摘过。布料被洗得微微发软,安安静静绕在腕间,像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她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偷偷甜滋滋的。
“总看我做什么?”程闲抬眸,刚好撞进她躲闪不及的目光里。
崔宝珠瞬间心虚,猛地低头扒拉甜汤,嘴硬胡扯:“谁看你了,我看你碗里的蜜豆,比我的多。”
程闲失笑,二话不说,拿起勺子,把碗里大半蜜豆都舀给她。
“都给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要命。
崔宝珠捧着凭空多出来的满满一勺蜜豆,脸颊悄悄发烫,埋头猛喝甜汤,不敢再接话。
一路南下,风物渐渐柔和起来。空气湿润,草木青绿,连风都变得温温柔柔。
偶尔途经小镇,遇上热闹市集,崔宝珠总能被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勾走脚步。她花钱大方,却也记挂着程闲。看见柔软舒适的棉麻里衣,会下意识给他挑一件料子软和的,碰见清火润喉的果脯,会买上一包塞进他的行囊,明明嘴上总嫌弃他穷酸简朴,背地里,总悄悄想着让他过得舒服一点。
程闲心思细,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路上山路崎岖,他就会默默走在靠外的一侧,替她挡住路边杂草。她偶尔莫名低落想家,不吵不闹蔫蔫的,他就安安静静陪在旁边,不追问,只递一块甜甜的点心。
傍晚时分,走到一座古渡口。落日铺在江面,碎金层层叠叠,渡船缓缓摇晃,景致温柔得不像话。
渡口边摆着不少小摊,卖花灯、卖糖画、卖各色小玩意儿,烟火气满满。崔宝珠一眼就看中了小巧的荷花灯,拉着程闲跑过去,兴冲冲买了两盏。
“听说江边放灯很灵的。”她蹲在河边,小心翼翼捧着花灯,指尖轻轻拢住烛火,“可以许愿。”
“那小道长想许什么愿?”程闲蹲在她身侧,距离很近,肩头若有若无相抵。
崔宝珠垂眸看着摇曳的烛火,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求富贵,不求安稳,只愿往后山河自由,前路无拘无束,身边……能一直有个人,同路同行。
这话她藏在心里,半点不肯说出口。
她抿着唇,把花灯轻轻推往水面,小声嘟囔:“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盏小小的荷花灯顺着流水漂远,暖黄的光点,落在沉沉暮色里,温柔又浪漫。
晚风轻轻吹,吹得发丝微扬。周遭游人渐渐稀少,渡口安安静静,只剩流水潺潺。
崔宝珠坐着青石台阶上,晃着两条腿,忽然慢悠悠开口:“其实……出来这么久,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这里没有催婚的长辈,没有死板的规矩,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还有身边这个总纵容她、懂她、顺着她的人。
程闲侧头看她,落日余光落在她侧脸,软乎乎的。
“那就不回。”
简短的回答,安稳又笃定。
“那你呢?”崔宝珠转头看他,“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到处走吗?”
空气安静一瞬。
暧昧在晚风里悄悄发酵,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程闲望着江面漂远的花灯,声音清浅温柔:“我本来就是四海游荡的人。去哪里都一样,只是现在,更想和你一起走。”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
却是最直白、最戳人心的真心话。
崔宝珠耳尖通红,慌忙转回头,假装看流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互怼照旧,打闹照旧,但有些东西,早就悄悄变了。
夜色慢慢落下,渡口灯火次第亮起。
两人并肩起身,顺着江边小路慢慢往城里走。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挨得紧紧的,再也没有刻意拉开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