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化》宽毛卷

6、好喜欢你 蒋橙陈果二

　　“什么哪一次？”
　　“老子就只深度连接过两次，这次是第二次！”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连假话都不会说的骗子！”
　　何楚归企图转动肩膀，使力蹬腿，对杨高裘又打又踢。
　　而杨高裘始终趴在自己身上，不起来，手臂像铁一样，紧紧圈着自己。
　　动弹不得。
　　肩膀一阵湿热。
　　这个假货......又在哭吗？
　　“妈的你装什么深情！”
　　“滚开！”
　　可才从险境中脱身的何楚归太虚弱了，他的小打小闹，对铁了心要抱着爱人的杨高裘毫无影响。

　　杨高裘沉默着哭泣，在何楚归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我成功了。”
　　“我终于成功把你带来我身边，呆在只属于我们俩的......”
　　“二人世界了。”
　　眼泪和笑容像是烧烫的蜡油，执着地挂在杨高裘脸上，固定着，像是一副人/皮面具。

　　“我好开心，何楚归......”
　　“再让我抱一会儿，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
　　何楚归打他也好，骂他也好，认定他就是空管组成的假货也好，只要可以触碰到何楚归，开口跟他讲话，杨高裘就无所谓是用哪种方式，在什么情况下，跟何楚归建立连接。
　　嗬......何况，他确实是一个不会说话的骗子，也确实利用了空管，才把何楚归带来自己身边。
　　何楚归这个笨蛋，骂得不错。

　　而这个方法，也是杨高裘努力尝试多次，才试出来的方法。
　　可每次相处的时光却总是短暂。
　　他不满意。
　　杨高裘一定会努力找到一种方法，一种模式，利用空管，形成一个足够自己与何楚归幸福生活一生的地方。
　　至于这一生有多长，自然是越长越好，长到让自己厌烦何楚归。
　　不过，他会厌烦何楚归吗？
　　不会的，永远不会。
　　他不允许。
　　“别讨厌我......何楚归。”
　　“我真的很喜欢你。”

　　杨高裘早就在经历无数次尝试之后，如愿以偿地无数次把何楚归从茧壳中，带到自己身边，陪着受软禁的自己，熬过孤寂漫长的时光，很久了......
　　只不过，把何楚归带到这里，还是第一次。
　　杨高裘亲手利用空管创造的专属于二人的天堂。

　　只不过，还不够稳定。
　　外面的人一直在吵。

　　可何楚归的记忆，怎么会被删去这么多？
　　每次都是这样。
　　时隔不久，何楚归就会忘记一些东西。
　　多亏自己一直记着，来日好细细讲给何楚归听，给他解解闷。

　　何楚归踢累了，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躺在杨高裘怀里。
　　这跟呆在刚才束缚自己的红色空管海洋里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是换了一个，杨高裘的外壳......
　　假货杨高裘一言不发，他在想什么？
　　好烦，怎么这么像真的杨高裘？
　　何楚归闻着干燥清爽的衣物味道，在杨高裘暖烘烘的怀里睡着了。
　　终于短暂放下了现实种种，何楚归就这么惬意地依偎在恋人身旁，惬意地如愿享受杨高裘短暂的温存。
　　“呼......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你真的好像他......”
　　脸上的泪水和笑容，仍旧僵硬地挂在杨高裘脸上，纹丝不动。
　　“是吗......你开心就好。”
　　“嘻嘻。”

　　蒋橙陈果在外面的茧壳里急得团团转。
　　没有何楚归建立的锚点，他们一定会迷失在错综复杂的茧壳之中。
　　倒不是怕自己身陷囹圄，只是他们的试错机会有限，也不知......还剩多少时间？
　　搬来几张凳子，把昏迷的何楚归轻轻放在上面。
　　“果果，怎么办？”
　　“现在光靠我俩，要怎么到月亮那头，去找到有关许清和的特殊地点？”
　　蒋橙焦躁地咬着手指甲。
　　“要不我们直接冲出去，探探情况？”
　　“反正秦婉茹在现实里，会想办法打醒我们。”
　　“总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陈果撸撸袖子，他现在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可是，要是我们迷失在了外面，就会失去再次探查餐厅的机会......”
　　蒋橙仍旧担忧。
　　“哎，别想这么多了，橙子！”
　　“先试试再说！”
　　陈果正说着，就要拉着蒋橙往外跑。
　　“等等！”
　　蒋橙拉住陈果，走到昏迷的何楚归旁边，指着他手腕上的红丝说：
　　“空管并没有消失......”
　　“我们仍然有机会利用锚点，到月亮上去。”
　　转过身，蒋橙拉着陈果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陈果拿起布着灰尘的盘子，又捻起红丝瞧了瞧，慢慢把红色绕在盘子上。蒋橙在一旁瞅着昏迷不醒的何楚归的侧脸，若有所思。
　　队长怎么在昏倒之后，忽然变得雾蒙蒙的？

　　“嘶......橙子！橙子！你......你快来看！”
　　陈果头皮发麻，差一点拿不住盘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蒋橙马上起身，凑到陈果旁边，去看盘子。
　　“不......没有什么意外。”
　　拎着红丝，陈果脸色煞白，指着何楚归的手心，颤抖着：
　　“你看......红丝是从何楚归的身体里出来的......”
　　“眼睛，鼻子，嘴巴，耳......耳朵。”
　　空管丝线很细，即使凑近看，也需要仔细辨别才能认出，察觉细丝与周遭环境的差异。
　　“！”
　　蒋橙目瞪口呆，和陈果一样慌张到说不出话。
　　顺着陈果手中，缠绕在盘子上的空管细线瞧，原来刚才并不是她的错觉！
　　空管细丝从何楚归身体里源源不断地外溢，像一团雾，把何楚归包裹在里面。

　　一具被红丝操纵的木偶，瑰丽的漆被腐蚀，啃噬木头的白蚁咔塔咔塔钻出来。苍白的皮肤透出青色的血管，像是漆的裂痕，又像是白蚁啃噬出的通道。
　　那团红雾，是无数操纵木偶的丝线，要牵起一出傀儡戏。

　　陈果赶忙轻轻放在盘子，慌忙地搓搓手，反复检查自己的手掌，生怕那空管也钻到自己身体里。
　　“好可怕......深度链接，建立锚点的时候，空管会趁机钻到人的身体里吗？”
　　“橙，橙子！我不想被空管占据身体啊！”
　　想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无法开口说话的程晚，陈果的冷汗湿透了后背。
　　“刚刚我还把空管拿起来......”
　　“呃......呜呜，我，我还想正常生活下去！”
　　“不想像程晚那样，也不想像何楚归这样！”
　　陈果情绪崩溃了，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蒋橙也很害怕，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也慌了，那她和陈果二人完成任务的概率就更是微乎其微！
　　“陈果！陈果！站起来，看着我！”
　　“呜......呜呜......我，我站不起来，腿在发抖。”
　　陈果放下捂着脸的手，揣在怀里。
　　蒋橙叹了一口气，把一截挡在眼前的长发别在耳后，捧起陈果的脸。
　　“果果，怕是正常的，我也很害怕......”
　　“但是，我们当初加入反空管联盟，不就是为了帮助受空管折磨的宿主吗？不就是为了解决空管这个人造怪物，保护无辜的人们吗？”
　　“遇到危险，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想方设法克服，不是吗？”
　　“现在队长已经被空管侵蚀，就......就只能靠我们了！”
　　陈果感觉到蒋橙也在发抖，再抬眼一看，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觉得......自己不能逃避，不能退缩！
　　不能抛下自己上大学时的班长女朋友！
　　蒋橙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有责任心，身为体育委员的自己，怎么能空长一身腱子肉，却畏畏缩缩？！

　　易燃体质的陈果又支楞了起来，搀扶着蒋橙，两人颤颤巍巍站起身。
　　看向面前的盘子和空管细丝，陈果颤抖着伸出手去。
　　“我......我来！”
　　陈果对蒋橙说。
　　但蒋橙不同意，坚定地握着陈果的手：
　　“我陪你一起。”

　　陈果捋着从何楚归脸上渗出来的空管红丝，蒋橙负责把细丝细致地缠在餐盘上。
　　两个人抖手抖脚，不由得更加握紧了手中如蛛丝般柔软的空管。
　　越怕越抖，越抖越怕。
　　但想着自己加入联盟的初衷，以及与身边人同甘共苦的感情，二人手中的动作却是一刻不停。
　　一定会完成每一次任务，不管会遭遇多少危险，不管会遇到什么状况，就算是不幸中了空管的招，也在所不辞。
　　到时候也像程晚一样，闭紧嘴巴，不去害人。

　　“咦，果果，那之前何楚归是怎么建立锚点的？”
　　“起初，他手腕上的空管又是从哪儿来的？”
　　望着手中的空管，蒋橙十分疑惑。
　　“是啊，那时候，何楚归是第一次与空管深度链接......”
　　“该不会，哪怕是浅层连接空管，也会中招吧？”
　　蒋橙蹙着眉头，总觉得有蹊跷，却又找不出来。
　　“可能吧......可能吗？”
　　“浅层接触空管，只需要在距离宿主不远处，与宿主对话，进而接入宿主茧壳。”
　　“就像是全息投影。”
　　“不需要直接进入宿主的茧壳之中。”
　　蒋橙沉吟。
　　“按理说，只要不接触茧壳，不真正与空管搭建的东西接触，就不会给空管感染的机会......”
　　陈果也在疑惑，这空管的危险程度，难道是被错误评估了？
　　“没这个可能啊，联盟的实验室反复验证过。”
　　蒋橙看着昏迷不醒的何楚归，缓缓开口：
　　“我们这次要是可以顺利完成任务，脱离茧壳，就立马去联盟实验室参与检查。”
　　“直接接触了空管，我们如果没有感染空管，那或许......”
　　“问题就出在何楚归身上。”

作者有话说

很多事情，怕也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