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危机后的重逢 何楚归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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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事......呃！”
“快，快来帮我，把这空管的分身松一松！”
何楚归捏着手腕，咬紧牙关，痛苦不已。
这破玩意儿，莫不是真要把自己的手给咬断才甘心！
空管嗡鸣震动，勒着何楚归的手腕不放，很快，何楚归的手掌开始失去血色。
蒋橙陈果无从下手，只要他们稍一靠近，这空管就会嗡嗡叫着，勒得更紧！
“啧，真是一条恶心狠毒的坏东西！”
“啊！队长，你怎么了队长！”
“你别吓我们！”
“醒醒！快醒醒！”
何楚归逐渐失去了意识，再次被连接空管时的下坠感捕获。从被空管咬到麻木的手腕开始，这股令人昏沉的窒息感渐渐遍布全身。
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济于事。
失去意识前，何楚归执着盯着头顶的暖黄灯光，努力去抓住最后的一丝清明。
可视野里的橙黄光亮，却变幻着颜色，青色，紫红，蓝色......最终沦为一片漆黑。
“队长！”
幸好还有两名可爱队员的呼喊，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送自己一程。
他们俩之前是为什么要跟着我？
哦，想起来了。
是想要跟我学习连接空管的技巧。
哎......要是我也知道这方面的猫腻，一定会倾囊相授的。
可惜......他们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等我找到拯救杨高裘的方法后，就跟他们好聚好散吧。
好吵的嗡嗡声！
索命的细绳紧紧咬住他炽热温暖的皮肤以及跳动的脉搏。用力捆着手腕，沿着手臂经络向上，向上，好似触摸到跳动的心脏。滚烫，鲜活。
区别于这畸形的人工机械造物。
伴随着持续的嗡鸣，何楚归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被手腕上紧紧缠绕的空管送去了未知处。
满腔怒火的何楚归想要一把火烧掉自己与杨高裘一同含辛茹苦养育成材的巨大蠕虫窝。里面是数不清的线形长虫，冰冷，危险，躁动。相互交叠，彼此盘虬，蠕动屈张。只凭借着占有的本能，要吞噬一切闯入巢穴，惊扰虫群的来客。
恍惚间，何楚归似乎又看到了梦魇中，由无数空管组成的腥风血雨，朝自己扑来，浑身冰凉，真像是淋了一场大雨。
只不过这生出意识的雨丝过分柔韧，在拖着自己下坠，下坠，要埋进泥土里一样。
可泥土下面，是更多的空管，密密麻麻，尖啸着，要冲破早已千疮百孔的土层，只等待碰触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再将其吞吃入腹，吃干抹尽！
“不！不要！”
何楚归感受到身上空管的嗡鸣震颤，冷凉的机械在快速爬动，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他奋力挣扎，抬腿，抬手，奋力抽动手指，想要甩掉层层密布在身上的机械空管，亦或是抓住一把，扔得远远的；可越是反抗，就越是激怒空管，招惹来更大的暴雨！
铺天盖地，埋葬一切生的意识，捂住所有反抗的声响。
胸膛剧烈起伏，泪水盈满眼眶，何楚归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现在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呼！呼！”
“快，快继续呼吸，不要停止挣扎，我一定要出去！”
何楚归试图抬起手脚，可空管却疯了一样涌上来，裹满四肢，用更大的力气把何楚归往下拖。
“那就试试再动一动手指！”
用尽全身力气，把意识集中在左手无名指，上面的戒指已经被猩红的空管里里外外裹了个严实，再看不到曾经圣洁的光彩。
“帮帮我......杨高裘......”
又是一场暴雨，越来越多的空管自暗红的天空降下，浸润暗红流动的泥土。
漂泊在空管组成的汪洋大海里，淹没在空管凝结的瓢泼大雨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吞噬......
滴滴哒哒，滴滴哒哒。
何楚归绝望又害怕。
起码让我再见一见他......
“杨高裘！你到底在哪里！”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何楚归看着自己手上佩戴戒指的位置，盯着，就像失去意识前，盯着头顶的暖黄灯光一样。
胀痛，酸麻，冷热交替。
他还能......再坚持多久？
四肢，腹部，胸腔，脖子......
似乎都要失去知觉，唯于仍然过分活跃的意识，清醒着，挣扎着。
“帮帮我......帮帮我......”
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失去意识的话，又会被空管裹挟着丢去哪处地狱？
“我好害怕。”
空管密密麻麻地砸下来，何楚归甚至不敢再讲话，只禁闭眼睛，憋着气。
他害怕呛进空管。
耳边是吵闹的嗡鸣。
何楚归又下意识地想到躺在床上，被人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却已变成一个植物人的杨高裘。
他平时是这样的感觉吗？
浑身上下被空管禁锢着，麻木，痛苦，无法逃脱。
杨高裘只是安静地呼吸，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我来陪你了，杨高裘。”
最后撕开沉重的眼皮，往戒指处看去，他放弃了挣扎。
“何楚归？快，睁开眼睛！”
“别怕，别怕。”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你别怪我，对不起......”
这道声音像是山间的潺潺流水，带走了一切龌龊肮脏之物，只留下一片安静祥和。
只感觉到自己沉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阻隔了一切寒意，干燥清爽，只想让人使劲蹭蹭，把头埋在里面，多么惬意。
好难得，上一次这么安静地呆在一个人的怀里，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快让他记不清，久到让他贪恋这一场走马灯，分不清真假，只想沉沦着没入其中。
何楚归感到安全，深深呼吸，清新的空气填满胸腔，这感觉真好。
鼻腔里是阳光曝晒过后，干净清爽的衣物味道，干燥，清晰，不带一丝一毫多余的修饰，没有乱七八糟，呛鼻的香水味道。
杨高裘身上的味道。
眷恋地深深呼吸，再睁眼，何楚归看到了那张他做梦都想看到的脸，他描绘了无数遍，要记住上面所有细节，甚至要精确到每一个毛孔的脸。
上挑的眉毛，丹凤眼，锋利且精致，就像杨高裘的性格，他设计的精确代码，上挑的弧度，眼尾与睫毛也相得益彰的交互。高挺精致的鼻梁，柳叶似的，何楚归最喜欢去用手关节刮过。
像是一串完美运行的代码，何楚归再细致地去凝望，也挑不出毛病，只是欣赏着这精巧的造物。
是杨高裘没错。
杨高裘紧闭着嘴巴，蹙着眉头，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紧闭的嘴巴，紧张的杨高裘，正关心着自己的杨高裘。
“杨高裘？杨高裘！”
“是你，真的是你！”
“这该不会是幻觉吧？”
狂喜过后，何楚归忽然想起方才的险境，又冷冷撇开脸。
“不对，你就是我脑海里的幻觉......”
观望四周，一片空茫茫，广袤的空白，无边无际，只留其中的一对眷侣。
他们谈话的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回荡，只有他们听得见。
“你就当是幻觉吧。”
“这样也好，不会妨碍你......”
杨高裘撇撇嘴，眼睛里满是对何楚归的关切。
心疼地望着何楚归，杨高裘心想，在执行任务期间，他一定很是劳累，受了不少苦，原本清亮的眼睛下面，蒙上了浓浓的黑眼圈。
不由得把怀里清瘦的爱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抚摸着何楚归凸出的肩膀，杨高裘心疼极了，把头埋在何楚归的肩窝里，流着泪，湿漉漉的。
何楚归冷漠地看着这个假货惺惺作态。
这空管当真厉害，利用我对杨高裘的细致观察，制作出这么一个栩栩如生，甚至是每一处小细节都精准到位的傀儡，来蒙骗我，让我乐不思蜀，来阻挠我拔除宿主身上的空管！
“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臭空管，就算你变成了杨高裘的模样，也休想控制我！”
“上次就是这样，从空管核心变成杨高裘的样子，差点让我任务失败，困在茧壳里回不去！”
语罢，何楚归按捺着不舍，挣扎着要挣脱杨高裘的怀抱，还要给这个假货狠狠一巴掌，提醒自己，一定要回到现实，一定不要被空管控制！
“何楚归......”
杨高裘根本不给何楚归挣脱的机会，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好不容易才与爱人重逢，怎么能轻易让何楚归走远？
自从被空管吞噬，杨高裘就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行动自如，只能躺在床上，受反空管联盟的人照顾。
亦或者说，软禁。
他清楚外界发生的一切，包括何楚归将自己交给反空管联盟，以换取加入联盟，执行任务的机会。
“把你交给反空管联盟，是我的错，可眼下，没有比联盟总部更安全的地方。”
“自从大家都知道空管生出意识后，外面就不安全了。”
“作为主导研制空管的你，一定会被清算。”
“你清楚空管的运行过程，对联盟有用，在你意识清醒，交代出一切之前，联盟的人会好好照顾你，提供保护。”
“你等着我，杨高裘，我一定会救你......”
杨高裘多想抱抱泪流满面的何楚归，一如既往，无数个温存的时刻。
可他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楚归为自己扑汤倒火，深入险境，却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以为杨高裘自食恶果，被空管吞噬后成了植物人，却又不想放弃这个亲手从他嘴里敲出终结空管灾厄的机会，努力寻找着一切办法去让杨高裘恢复正常。
他们想错了，却赌对了。
杨高裘的□□动弹不得，却意识清醒。
他甚至清楚地知道所有宿主的茧壳环境，清楚他们的思绪。
所以，杨高裘也清楚何楚归每一次连接宿主时的状况和遭遇。
他可以借助空管，瞧清每一个宿主的内心，以及茧壳内发生的所有。
其中原理，杨高裘也不清楚。
说来也怪，他也只能知道何楚归这一个空管连接员的状况。
何楚归一定忙坏了。
不仅与空管建立浅度连接，还多次带领着不同的联盟队员，与空管建立深度连接。
深度连接时，杨高裘可以短暂地与何楚归见面，去陪他说说话，抱抱他。
而一切都似乎是自然发生的。
每一次，一阵眩晕过后，杨高裘就来到了茧壳之中，触碰到了深入其中的何楚归。
“你放开我！”
杨高裘的思绪被挣扎的何楚归打断。
望着眼前这个憔悴的何楚归，杨高裘只想多抱抱他。
“你说的上次......”
“是哪一次？”
何楚归当即愣住。
他只建立过一次深度连接，空管这时候又不会装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危机后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