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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度连接之前 第二次深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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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归的业务能力强,以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不仅了解宿主的心理,还擅长连接空管。
受照顾的小情侣就开始说服自己,不断跟自己讲:他这人也只是表面阴森,实际上心里热乎着呢。
即使蒋橙陈果心知肚明,最好不要跟何楚归走得太近。
“程晚,精神分裂症,病因:爱人许清和不慎溺水身亡。”
“茧壳初步调查结果:已植入空管十年,内部环境未知。”
“她的朋友秦婉茹十分忧虑程晚的状态,求助无门,最终与联盟取得联系,需你们三人赶往二人家中,执行任务。”
何楚归眉头紧皱着念出关键信息后长叹一口气。
“我们需要做好迷路的准备。”
“她会不断反复在茧壳里构建出爱人的模样和相关场景,寻找核心的过程会异常艰难。”
“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蒋橙陈果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何楚归开口:
“队长,你能跟我们做个保证吗?”
“如果这次,破除核心的时候,那个不速之客再次出现,你不能不管不顾地放弃任务,挡在核心面前,让我们为难。”
何楚归冷笑着,心想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真不适合当队长。
“我尽量。”
“等等!”
何楚归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却被两名队员拦下。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宿主,别勉强自己。”
“可是没有我,你们根本无法完成这次任务,不是吗?”
阴郁,皮笑肉不笑,窗外艳阳高照,屋里浓雾笼罩。
“队长......你最近的状态真的很不对......”
何楚归硬挤出一个笑,嘴角僵硬地上扬,腻白的脸映出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深潭似的眼仁和血丝密布的眼白。
“别担心,我加入联盟就是为了消除空管。”
“你们也别想这么多,不然执行任务时更容易迷路。”
联盟租下的办公室周围不算热闹,周围的馆子早就被小队三人尝遍了鲜。
“别愁眉苦脸了,走,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都只能去完成任务了,不是吗?”
蒋橙陈果二人面面相觑,也懒得反驳何楚归,跟着进了城。
很多时候,他们又觉得,何楚归是挺冷漠一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们又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更何况,那次沙海险境,也是多亏了何楚归才化险为夷。
虽然危险也是何楚归招惹来的。
不过干这一行就一定会遇到类似的棘手情况,不是吗?
当初蒋橙陈果从医学院毕业就加入联盟,正是因为看不得受折磨的宿主。
虽然还没当上心理医生,经验不如何楚归丰富,但蒋橙陈果就觉得,做人不能昧良心,哪能给病人用上空管这种危险的治疗手段?
那个主导研制空管的杨高裘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跟他沆瀣一气,推广空管的何楚归又能正直善良到哪里去?
何楚归孤零零一个人走在前面,天色渐晚,灰紫色的天空像塑料袋一样轻飘飘挂在头顶,又密不透风地埋藏起变幻莫测的内心秘密。
望着何楚归的背影,蒋橙陈果又心软了。
何楚归这个人确实冷漠,但对待空管时,他又会不要命地冲上去,哪怕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或许只有在瞧清他身上藏着的秘密之后,才能去评判他吧。
城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下,隐藏着无数宿主。
来到程晚与许清和初遇的餐厅,三人在沉默之中用餐,思考该如何完成任务。
晚风习习,吹来青草味和混杂其中的淤泥味道。织锦河堤之下,有许多人在偷偷摸摸夜钓。
三人数着宿主数量,红痣像天上的星星。
“唉,数量太多了......。”
“这空管真是像病毒一样,谁沾上谁倒霉。”
微风拂面,勾起堤岸的柳枝,像吹气了少女的发丝。
“调查档案里说,许清和是为了去救不慎落水的程晚,自己才被淹死的。”
“一命换一命。”
蒋橙凝望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星空之下,瞧着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只有借着路灯才能瞧清楚,这条清澈河流中滋养的茂密水草。
“这条河真能淹死人吗?”
何楚归抿了一口热茶,轻轻放下,缓缓开口:
“越是瞧着清浅的河流越是危险。”
“尤其是水草繁盛的河。”
“深到足以令慌乱的人在水里奋力挣扎而又触不到河底,被水草勾住脚踝。”
“又浅到会让人大意,过度相信自己的水性。”
次日,三人来到秦婉茹与程晚的住处。
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这房间虽然不大,但十分温馨,采光很好,养了很多绿植,绿油油,直挺挺,一看就是精心照料着的。
蒋橙环顾四周,客厅窗户两边,各挂着一盆常春藤,窗台上摆着三盆红掌,电视机台两边,各放一盆金边虎皮兰,客厅桌上摆着一盆混栽的多肉,里边是凝脂莲、绒针、星王子和石生花。
秦婉茹,也喜欢绿植。
还有一只活泼可爱的黑猫来欢迎三人,这胖猫毛油光水滑,着实叫人想急头白脸地rua一rua。
“好可爱的小黑猫!这眼睛圆溜溜的,好顺滑的毛发!”
蒋橙陈果很喜欢这只自来熟的小萌物。
“哦......这是程晚之前和她男朋友养的......”
秦婉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接着又整理情绪,正色道:
“你们好,我是秦婉茹,叫我小秦就好。”
“请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我们需要先看一看程晚的状态。”
黑猫很喜欢蒋橙陈果二人,对着他们蹭来蹭去。
“唉,她的状态很不好,你们跟我来。”
“怪我,怪我,请你们一定要帮帮她!”
秦婉茹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她失去了爱人,后来,亲人相继离世。”
“我......我不知道还能照顾她多久,她身上的那个空管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失去她。”
“程晚要是走了,我不知道还能对谁......”
——赎罪。
咽下后两个字,苦涩哽咽。
秦婉茹领着小队三人来到卧房。
窗帘大开,阳光倾泻,窗外鸟鸣啾啾,街边的行道树随风抖落几片叶子,行人来来往往。窗边仍然挂着两盆常春藤,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和一盆万年青。
程晚躺在床上,盖在身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她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时不时眨眨眼。
空管留下的红痣也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程晚的眉心,一颗剧毒的药丸,持续囚禁着可怜的女孩。
“唉,她不说话,除去吃饭,去洗手间的时间,她就这么一直躺着......”
“哪怕就多跟我说说话也好啊。”
蒋橙陈果眉头紧皱,程晚的情况不容乐观。
以往他们见过的其他宿主仍然有交流欲望,也会主动配合拔除空管。
哪怕是上次深度连接时的宿主也是同样。
像程晚这样,一言不发的宿主,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想而知,拔除空管的过程会有多么的艰难。
“只有你们可以帮她了,求求你们!”
秦婉茹握着程晚冰凉的手,却怎么也捂不热,就好像她无时无刻都想回到当初,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眉头的红痣随着程晚的呼吸一动一动,似乎是捕捉到了秦婉茹的内心弱点。
何楚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敢打赌,只要空管操纵着程晚开口,秦婉茹就是下一个自愿接种空管的宿主。
“你最好不要再让她开口说话。”
始终沉默的何楚归忽然开口,冰冷的话语从他好看的嘴巴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像是夏日从天而降的冰雹打在秦婉茹心上。
“这是程晚在救你,她不愿意受空管操控,让你也成为宿主。”
“只能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程晚深陷茧壳,光是控制自己不开口,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意志力。”
秦婉茹呆愣在原地,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晚晚,你怎么那么傻......”
蒋橙陈果连忙安慰,并且保证小队三人会尽全力帮助程晚,拔除空管。
“我们之后会与程晚的空管进行连接,进入她的意识空间,寻找空管核心的位置。”
“如果我们超过两小时还未清醒,你就把蒋橙陈果二人叫醒。”
“最快捷的方法,是外界的物理刺激。”
“外界刺激?”
秦婉茹疑惑道。
“就是把我们给打醒。”
“这......”
秦婉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意识空间的时间流速很快,现实的两小时,在茧壳里面就是二十转轮回......”
“所以她们两个,就拜托给你了。”
“那队长你呢?”
“不用管我。”
何楚归依然是冷淡的态度。
秦婉茹一愣,看向何楚归。她自这个男人进门开始,就刻意忽视他,转而去跟平易近人的蒋橙陈果沟通。
莫名地,秦婉茹有些惧怕何楚归。
总感觉,这个队长身上有一股类似程晚的死气,浑身笼罩着像空管那样,让人浑身发毛的气息。
“把你所清楚的,困扰程晚的一切前因后果,都讲给我们听。”
“好......!”
躺在床上,看上去无知无觉的程晚忽然坐直,狠狠捂住秦婉茹的嘴,眼睛猩红,目眦俱裂!
“呃!”
何楚归赶忙上前,想拉开程晚,却根本扯不动程晚的手臂。
“好!好!我不......我不讲,我不讲!”
秦婉茹做了保证,程晚又缓缓躺下,继续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
“空管操纵了她吗?”
何楚归冷漠吐出这句话。
秦婉茹捂着嘴巴抽泣,恐惧又无助,再说不出半个字。
蒋橙陈果赶忙安慰,而何楚归却又陷入了沉思。
从踏进程晚房门的时候起,何楚归就感觉到她眉心的空管尾巴在嗡嗡震动,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要与自己建立连接。
好恶心。
之前杨高裘也会这么想自己吗?
每次只要一见到杨高裘,就会迫不及待地贴上去,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聆听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是低微的叹息声,想去抚摸,记住他的所有。
里里外外,每一处。
好想你,杨高裘。
不管你怎么看我。
思及此,何楚归眼里燃起熊熊斗志,不管茧壳里面的处境多么艰难,他都一定会找到核心并破坏。
练习无数次之后,像拯救无数宿主那样去拯救杨高裘。
杨高裘恢复神智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自己。
何楚归舔舔嘴巴,好馋。
何楚归轻柔抚过程晚眉间的红痣,又转过身去,双手担在秦婉茹肩膀上。
“相信我就好。”
泪眼模糊的秦婉茹只看到一个春风和熙的笑容,那么令人安心,那么令人想要依靠,想要向他倾诉所有烦恼......
而这样温暖的表情,却长在何楚归的脸上。
秦婉茹想,这个队长,真是一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