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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裂开了 三人往事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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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凄厉地尖叫。
肿胀的身体,流动的长发。
红丝束缚着水鬼,让祂无法再做多余的动作,只剩张张合合的五官在夸张地动。
像是要被水流胀破。
何楚归收紧空管,这东西实在挣扎得厉害。
空管勒紧,一节一节,像是香肠。
蒋橙陈果看在眼里,却不然呢于心不忍。
这是一个痛苦的个体。
“水鬼总是在责怪程晚。”
“这是程晚的内心,这是茧壳内的幻影。”
“许清和早就去世了。”
“所以,眼前的水鬼,也糅杂着程晚对自己的印象。”
“臃肿,无能,弱小,失言,拖人下水的怨灵。”
二人恍然大悟。
“难怪祂是长发,辨认不清面目。”
水流不再阻止水鬼的声音,反而扩大这尖利的惨叫。
“语无伦次的怪胎。”
何楚归不为所动,红线愈发勒紧,陷入水鬼的皮肤,勒不出红痕。
这是一具半生不死的怪物身体,河水早就把鲜活的血液,属于生命的气息荡涤了干净。
红丝深陷,快要将水鬼四分五裂。
“队长!”
“够了,别再收紧了!”
“眼前的水鬼,不光是许清和的化身,还掺杂了程晚对自己的负面思绪。”
“你这样做,也是在伤害宿主程晚!”
蒋橙陈果二人连忙制止。
可红丝反而越陷越深,水鬼鼓胀的身体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在何楚归的重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开。
“我知道啊。”
“这也是在帮程晚。”
“帮她扼杀这消极的思绪,送走烦扰她的许清和,只留下属于河流的声音。”
“让她别再感情用事,理性一点。”
蒋橙陈果可以想象出何楚归说话时的淡漠神态。
腻白的脸面无表情,花瓣似的嘴巴上翘,却吐露出毫无感情的话语。那双眼睛雾蒙蒙的,永远在透过交谈对象,看向别处。
“但是这样并不会改善程晚的状况,甚至加剧她的精神失常!”
盘旋在水鬼周围的漩涡扩大、变快,愈发猛烈。
可红丝却始终紧缠。
这暴烈的水流适得其反,让水鬼更加痛苦。
身体的各个部分要被红丝和水流一同扯开,最后再无法拼凑完整。
河流与水鬼共感,可却无法停止包裹与流动。
程晚的理性告诉她,必须要阻止何楚归彻底消灭这个承载着痛苦往事的个体。
否则,她在现实生活中,会失去定义自身的锚点。
“我看不一定。”
“病灶不除,就长不出新生的血肉。”
冷漠的人,冷漠的话。
何楚归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会不计代价。对自己狠,对宿主也狠。必须将这个观察结果上报联盟,在后续任务中加强外部干预。
蒋橙陈果默默记下。
何楚归的心思昭然若揭,水底骤然安静。
水鬼绷紧身体,紧握拳头,也不叫了,把全身力气都放在挣脱空管上。
河流暴躁地掀起巨浪,不属于河流的水,在这小小的织锦河中肆虐,漩涡以水鬼为中心汇聚,绕旋,要把惊扰河流的闯入者撕碎。
“快停下,何楚归!”
“继续这样下去,不仅是宿主,连我们自己,都会彻底囚困于茧壳!”
“闭嘴!”
“你们太吵了。”
“何楚归!让放开我们!”
红丝游曳,把两株摇晃的水草也绑住,固定在淤泥中。
肆虐的水流中,由于空管的存在,三株外来水草没有被织锦河吞没。
但水鬼相反,深陷/肉/体的空管却成了索命的钩绳,让水鬼成了水流的活靶子。
淤泥纷飞,掀起植物的根系,把深蓝的织锦河染成了深绿、棕黑。
“啊——”
万籁俱寂中,传来突兀的一声凄惨叫喊。
砰!
气球爆炸了,填充的内容物,彩带般炸开,颜色是单调的白与青黑。
像是一个诡异的典礼的开场。
没有呼声。
蒋橙陈果目瞪口呆,连尖叫都忘记喊出。
流水骤止,喧嚣的河底重陷静默。
“何楚归,你这个疯子。”
蒋橙颤抖着叶片,想看怪物一样看着何楚归。
陈果在想,或许他真的为何楚归附加了太多故事与苦衷。
这样冷静的杀/死/宿主的寄托,哪怕这寄托带着剧毒,污染着宿主的精神世界。
但他们应该做的,是剔除这幻影中的毒素,让宿主直面内心,放下执念。
而不是扼杀。
这样暴力的强行干涉,无疑会让宿主更加不愿意面对自己。
埋葬过往,甚至,只要是稍提起相关事件的只言片语都会应激。
这也意味着,要和秦婉茹分别。
这真的是在帮助程晚吗?
“何楚归,你只是在发泄不满。”
陈果对何楚归说。语气笃定。
何楚归没理他们。
现在,他只觉得两个队员十分吵闹,是应该禁声的干扰源。
“程晚,我帮你消灭了烦人的东西,你也应该帮我挖出核心了吧?”
何楚归控制空管牵起自己的叶片,往自己身下的泥土指了指。
河流却依然静默。
“晚晚,帮帮他们好不好?”
现实中的秦婉茹依旧在恳求。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无言的四人盖被子,盯着时钟,汇报情况。
“他们进入了你的内心,晚晚,你大概可以控制里面的一切吧?”
“就像是......里面的主宰一样。”
“他们需要找到空管的核心,你直接,带着他们去找,一起消灭。”
“然后回来,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一起,一起好好生活.......”
秦婉茹既害怕又伤心。
她怕程晚继续这样,更怕情况恶化,也怕自己失去程晚,独自消化当初的事情。
只剩七分钟。
一切好像无望,但所剩无几的时间又让人止不住地渴求希望。
恍惚间,秦婉茹似乎看见程晚轻轻点头,说了声“好”。
但窗外恰好吹过一阵风,行道树抖落几片树叶。
应该是错觉。
可秦婉茹总希望不是。
那天晚上,本该是一个平静的,倾吐所受遭遇后,谋划逃脱,开始反抗的前夜。
可是许晴和的出现,打破了秦婉茹跟程晚的计划,或者说,幻想。
“学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卑鄙小人。”
月光下,许清和隐没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他站在秦婉茹背后,和善的假面崩塌,蜕下温和的假皮,露出诡异的表情。
嘴角向上,向上,快咧到耳根,眼睛睁开,睁开,露出整个黑眼仁。
面部肌肉抽搐着,终于抛弃了沉重的茧壳,蜕化的怪物内核迫不及待地张开翅膀,贪婪地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
程晚惊惧不已,怕得僵硬在原地,只来得及缓慢收回手,闭紧嘴巴,忘了逃跑。
短暂的惊吓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秦婉茹厌恶极了许清和。
讨厌看到这样让人心疼的程晚。
随机冷笑着挣脱许清和的脏手。
转过身,怒视这个伪善的恶鬼。
“许清和,你这个龌龊的懦夫。”
“自卑到了极致,把所有压抑的情绪尽数发泄到程晚身上。”
“你配不上程晚。”
“你就把程晚拉下来,控制她,折磨她。”
“可你依然是一个卑怯的人,我瞧不起你。”
秦婉茹扒开遮盖许清和眉毛的碎发,露出他额头上的疤。
一只手用力插进许清和的发中,扯起来,迫使他仰头看自己,一只手扯着许清和的蓝色衬衣领口,早已洗得发白。
“矮东西,抠门东西,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疤怎么来的?”
“被人欺负的?”
“所以你也要这么对程晚!”
“让她不敢再打扮,不敢再抬头看人!”
秦婉茹愤怒地指责许清和,手背青筋鼓起,攥着许清和的头发,把他扯得生疼。
“疼吗?疼就对了。”
“你就是这么扯程晚头发的,是吗?”
“我扯得像不像?”
“嗯?”
许清和闷声反抗,但挣不脱,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要连着头皮一起被扯掉。
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婉茹。
“说话啊,再威胁我试试啊!”
秦婉茹放开许清和的头发和衣服,抬手扇了许清和几巴掌,又狠狠踹了许清和的/下/身。
抬着细腿踉跄了几下,许清和才站稳身子。
“程晚心软,光是看着你这幅可怜样就会原谅你。”
“就会设身处地替你着想,被你纠缠,控制。”
“我可不会。”
秦婉茹更加愤怒。
这样一个消瘦、懦弱、卑鄙的人,把自己的所有恶意都发泄在亲近体贴自己的程晚身上。
“最讨厌你们这种气势凌人的东西。”
“想把你这种人毁掉。”
许清和摸了摸脸上的红肿,咬了咬后槽牙,然后又露出了怪异的笑。
“哈哈,所以毁掉程晚,让我很满足。”
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婉茹。
秦婉茹想要再骂,却只见许清和往自己身后的程晚冲了过去,抱着被吓得呆滞的程晚,跳下了织锦河。
河旁边,是秦婉茹介绍二人认识的餐厅。
那时候,许清和还维持着他的好好先生外皮。
“晚晚!”
秦婉茹立即拨通电话,讲明情况,请求救援。
然后快速往河边冲去。
可她只看见一片漆黑。
许清和按住了程晚,隐入水草。
救援人员及时赶到,救出了奄奄一息的程晚,并且告知秦婉茹,许清和溺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