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变成水草真不方便 不能打恶臭 ...
-
“老天！”
蒋橙被这泡发的鬼气球吓了一大跳，当即就想要把自己连根拔起，迈着苦草那像一绺一绺白头发似的根，快速脱离这个吓人的幻影。
她对植物颇有兴趣，喜欢了解各种无言的植物。蒋橙很怕鬼，非常怕！
随水流飘荡的苦草叶片，好像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头发，像水鬼黏着在一起的长发。
河地淤泥肥沃，足够把不同种类的大片水草都养得浓绿高大。
“橙子别怕......”
陈果抖抖叶子，他也被吓一跳。陈果也怕鬼，非常怕！
血液循环，哦不，维管系统都被吓通畅了。
水鬼的眼球已经被腐蚀得像是一个干瘪的皮蛋，但颜色是脏脏的蜡白，原本漆黑的虹膜被河水漂白，晶状体变成了一汪水，角膜像是磨砂玻璃，模糊了巩膜与眼仁的边界。
但‘许清和’就这么固执地盯着何楚归。
他不喜欢这样的评价。
或者说，是程晚不愿意承认，不想听到何楚归这样评价许清和。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副索命鬼的模样。”
“可惜我现在是一株不知道是属于什么品种的水草......”
“苦草，队长，是苦草。”
陈果赶忙补充道，然后微微摆动草茎，往蒋橙那边靠了靠。
“哼，抢我台词。”
蒋橙不满地也抖了抖叶子。
“可惜我现在是一株苦草，不然你应该盯着我的眼睛来辩驳。”
“看清楚活人的眼睛，看清楚你现在的模样。”
何楚归抖抖茎杆，控制着空管，把自己的草身往‘许清和’那边靠了靠。
空管又拉扯着何楚归身上的两片叶子，把水鬼鼓胀的眼皮撑开了一些。
像陈果撑开自己张不开的眼皮一样。
“你这幅样子，看得清我吗？”
“你在挑衅我？”
水流从‘许清和’的肺部流入气管、喉咙、声带、口鼻、唇齿，带出一串气泡，这气体腥臭至极，属于水鬼身体里的食腐微生物。
可水鬼的声音是由这一条河流发出的。
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喧嚣着，填满三草小队的耳膜，哦不，是细胞膜和表皮纤毛。
渴望“生”的‘许清和’只不过是装作可以说话罢了。
“咳咳，臭死了。”
蒋橙陈果保持着对‘许清和’的基本尊重，忍住了捏住鼻子的冲动，当然，他们也做不到。所以他们又忍住了摆动叶片的冲动。
何水草抖抖茎杆，红丝牵引着何楚归的两片叶子，从眼皮滑过鼻子、嘴角、下巴、直至喉咙处，轻轻点了点。
“按下去都是水，你早就被泡废了。”
“还要死乞白赖地赖在程晚的身体里，干扰她和秦婉茹的正常生活。”
“你也是挺自私的一个人，许清和。”
“队长，队长！”
“这么说不妥吧......”
“哎呦，队长，别拿空管绑我们呀！”
“那就闭嘴。”
“唉！怎么还绑得更紧了？！”
“让你们长长记性。”
何楚归在烦躁的时候，会操纵空管帮助队员，予以惩戒，小题大做，锱铢必较。
蒋橙陈果抖抖叶子，暗暗记下，上报联盟，一定是一条关键线索！
“咯咯、咯咯......”
眼前的水鬼发出不能辨明的声音，是气泡的流动、破裂，以及水流摩擦生物组织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摇摇叶子，何楚归做出猜测：
“是程晚不愿意让你借助河流发声了吧？”
“怎么了？”
“好好奇，你到底想说什么话，让程晚这么不想听？”
狠狠按了按‘许清和’的喉头，恨不能掐住水鬼的脖子威胁他吐出更多线索，何水草操纵着空管，捏紧自己伸出去的两片叶子，用力往‘许清和’鼓胀到及其畸形丑陋的脸颊上甩了两下。
“你既然是程晚的意中人，在这茧壳之中，又为何是这样一副凄厉丑陋的模样？”
“上次的深度连接的泥石流茧壳之中，我们见到的幻影，是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在破坏核心之前，要哄着我们多喝一些她熬好的粥，险些扰乱了宿主的思绪。”
“再拿我来说，我梦到的杨高裘，永远都是与真人丝毫不差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山间的清泉，是早晨凝结的清露，是娇艳的花朵，是清秀的星光，是纯洁无暇的天使，是邪魅的恶魔，是......”
“打住！打住！”
“队长，不要再说啦！”
起了一身草皮疙瘩的蒋水草、陈水草抖抖茎杆，想要挣脱空管，让自己被空管束缚茎侧的叶子透透气。
“闭嘴！”
“你们的队长正说道兴头上呢！”
“哎呦，队长，不能再绑紧了！”
“浑身上下的维管组织快要不流通了，水、无机盐、有机质要运输不畅啦！”
可恶的何楚归，净欺负队员。
蒋橙陈果默默记下，何楚归是杨高裘的脑残粉，什么彩虹屁都往他身上套，与此同时，还会无理取闹，欺负企图提醒何楚归言多必失，任务重要的富有责任心的两名队员！
上报联盟，这样的性格侧写，一定有助于联盟的后续工作！
“咯咯、咯咯、咯咯！”
‘许清和’鼓胀的脸做不出表情，每一条肌肉都被河水泡到肿胀失活，只能依靠水流来让自己的眼睛嘴巴鼻孔大张，露出肿大的舌头，像一块笨重的粘土，表达他现在的愤怒。
“丑死了。”
红丝拽着何楚归的两片叶子，去戳了戳水鬼大张的眼睛。
“瞧瞧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副被水泡发了的恶心样，却还是不愿意离开，守着这条河。”
“铁了心要一直污染她......”
“没有！我没有！”
水鬼用力眨着眼睛，频率快到失常，像是肥胖的家养鹦鹉，不熟练地煽动着被剪掉飞羽的翅膀。
嘴巴一张一合，水流无法精细操纵黏着笨重的舌头，只是在尽力让这一副畸形丑陋的皮囊变得像活着的人。
声音依旧从湍急的水流发出，裹卷着，企图把三株异类水草拔除河床。
不过空管仍然牢牢地让三株水草矗立着，纹丝不动。
这激怒了‘许清和’。
“把你们拔掉！拔掉！”
鼓胀的四肢笨重地匍匐向前，企图捏住三草小队。
“队长，队长，快操纵空管，制服住他！”
“他他他，他快爬过来了！”
可还没等何楚归动作，水鬼就笨重地倒在了淤泥里，旁边茂盛的水草把他埋住。
“拔......拔掉......”
水鬼的头发被水流裹挟着往三草小队这边飘来，虬结的头发很执着，带着水鬼的怨念，往前、往前，但也只是堪堪碰到叶子边缘。
丑陋、歪曲、与河流融为一体，长相唬人，却毫无攻击力的水鬼。
竟然是把程晚囚禁在茧壳里的爱人。
破败、阴冷、灰尘遍布的餐厅。
就是程晚对“许清和”这一轮月亮的印象。
区别于明亮、温暖、井井有条的另一轮，属于“秦婉茹”的明月，许清和的存在，对程晚来说，就是这般恐怖、无法离开，却......懦弱吗？
“离两个小时，只剩十分钟了！”
秦婉茹的眼泪又断了线，望着脸色苍白、瘦弱的程晚，她只能恳求。
“求求你，程晚，帮帮他们，帮帮你自己吧！”
也帮帮我，这是我赎罪的机会。
“我想要，把你带回来，晚晚。”
可是虚弱的程晚无法回应焦急、悲伤的秦婉茹。
光是控制自己不开口说话，程晚就用尽了剩下的全部力气和心力。
“只剩五分钟。”
霍思源紧盯时间。
手边是启动“火炬”的按钮。
联盟六元老经短会表决，全票通过，同意霍思源的提案。
五分钟后，若何楚归、蒋橙、陈果，再不苏醒，他将启动这个联盟耗费大量心血研制的空管切断程序。
“火炬”来之不易，将被用来切断宿主与空管的连接，为防止被空管污染，在完善相关程序和硬件设施之前，被联盟严格管控，严禁使用。
而何楚归的情况更特殊，他是可以控制空管的连接员。
但情况危急，联盟无法承受失去何楚归这一重要线索提供者与受试验者的后果。
“但愿他们平安。”
会议中，威廉票决过后就急忙离开会议。
他说，大洋洲一处重要城镇发生宿主集体异常，联盟急需出面解决。
“城镇居民集体陷入茧壳幻觉，出现自相/残/杀/行为”
“伙伴们，祝好运，为了联盟，为了全人类！”
“嗬......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霍思源、黎梓、李添盯着屏幕。
姓名：何楚归
连接状态：平稳
空管直接接触时长：01h 02min 56s 0245ms
警告！警告！超出安全连接时间22min 56s 0245ms
建议断开连接
生命体征综合评估：良好
体温：36.7℃
心率：78/min
呼吸频率：15/min
血压：105/75mmHg
......
剩下的检测情况撇去不看，三人重点关注着何楚归的连接状况和生命体征。
“这一次的直接接触时间长得离谱。”
“可是生命体征很稳定。”
“何楚归，当真是一具合适的空管容器。”
“杨高裘说的没错，何楚归就是天生的连接员。”
体温升高0.2℃持续12.563s
心率升高1.34%
呼吸频率升高62%
血压升高21/12mmHg
肾上腺素升高115%
去甲肾上腺素升高563%
β-内酚酞升高23%
多巴胺、催产素、苯基乙胺正常范围内升高
杨高裘躺在医疗舱里，机械女声报道的声音响起，引来负责检测记录杨高裘生理状况的医疗人员注视。
空管意识空间内。
“再拿我来说，我梦到的杨高裘，永远都是与真人丝毫不差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山间的清泉，是早晨凝结的清露，是娇艳的花朵，是清秀的星光，是纯洁无暇的天使，是邪魅的恶魔，是......”
“嘻嘻。”
“再拿我来说，我梦到的杨高裘，永远都是与真人丝毫不差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山间的清泉，是早晨凝结的清露，是娇艳的花朵，是清秀的星光，是纯洁无暇的天使，是邪魅的恶魔，是......”
“嘻嘻。”
杨高裘编织着手中的红丝蠕虫，编编编，编成七坨红球，团团团，再团出七坨红球，然后粗暴地揉捏在一起。
头、四肢、身体、尾巴。圆溜溜，胖嘟嘟。
“一只是乌龟，一只是羊羔。”
“这样揉在一起，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再拿我来说，我梦到的杨高裘，永远都是与真人丝毫不差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山间的清泉，是早晨凝结的清露，是娇艳的花朵，是清秀的星光，是纯洁无暇的天使，是邪魅的恶魔，是......”
“嘻嘻。”
杨高裘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眉毛上挑的程度、眼轮匝肌的用力程度、睫毛颤动的频率都要精准调控。生理性泪水盈满眼眶，像蜡油一样挂在眼睑上，像一副/人/皮/面具。
清泉般温暖的声音有节奏、有感情地重复着这令他欢愉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变成水草真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