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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角斗(上) “下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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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卡珊德拉!”
“下午好!”
走出安德洛玛克暂住的院落,意外地碰到了刚从议事厅出来的赫克托耳。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束腰短衫,腰间挎一把古朴的青铜短剑,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
“来找安德洛玛克?”我主动问道,虽然宴会那晚他说的话有些犀利,但事后认真想一想,却一点也不令人讨厌。
“不是,”赫克托耳的脸上还是缺乏丰富的表情,“我要去一趟军营,正巧路过这里……你来找安德洛玛克,见到她了吗?”
“没有,”我失望地摇头,“她出城去了,似乎是去观看打猎。”
“哦。”他点头,一阵沉默。
“……”我一时不知道该再谈起什么样的话题,赫克托耳的性格令人难以捉摸,如果随意地说些只有女人们才关注的事情,我想他也许不会喜欢听。
“嗯……如果……那么没有别的事,” 这样沉默的对话继续下去,只会令人更加尴尬,望着他,我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等,卡珊德拉!”就在我回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赫克托耳却突然出声叫住了我。
“怎么?”我回头,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是这样的……”赫克托耳显得有些吞吞吐吐,这很少见,“如果……如果你不介意……并且有时间的话,有兴趣到我的军营里去观看新兵甄选吗?”
新兵甄选?我敛下眸,“哦,这恐怕……”
“安德洛玛克还邀请了阿斯堤俄刻,尽管自己无法赶回来……不过她曾向我表示过希望你也能参加。”他又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安德洛玛克的邀请,不知为什么,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赫克托耳的表情很有些古怪,一番往常的刻板,脸上居然出现几分的羞涩,也许他从未如此邀请过别人,尤其是女人,我暗自猜想,反而觉得这十分有趣。
“如果是这样的话,谢谢,我很乐意参加。”
“那么好吧,”赫克托耳微微笑了,“明天上午,新兵营角斗场见。”
第二天吃过早餐,波达伊请求我带她一起去兵营,我愉快地允许了,我们一起上了路。
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尽管治军严格早已闻名宫廷,但赫克托耳从不允许非士兵身份的人接近他的军营,只除了寥寥几次的阅兵仪式和每年新兵甄选。
即便这样,往年的甄选邀请的也都是王子,因为不同于其他人,比如帕里斯一贯的张扬放纵,赫克托耳曾被取笑唯独在“女子面前展露自己的体魄或勇武”缺乏勇气——这句大胆的话出自他的妹妹波吕克塞娜之口,但赫克托耳在稍后显示出的大度令她很快就沉默地闭了嘴。
刚出宫殿门口,便碰上阿斯堤俄刻的马车,虽然路程并不远,我们还是接受她的邀请,一起上车去兵营。从阿斯堤俄刻口中我才听说受到邀请的人很多,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波吕多洛斯、得伊福彼斯和祭司拉奥孔的三个儿子。听到波吕克塞娜也在邀请之列,众人不禁增添了对赫克托耳的尊敬。
到兵营门口,出来迎接我们的是安提玛科斯,他是我的兄弟之一,喜好争斗和饮酒,现在担任赫克托耳的副手。
“嗨!你们来了,”安提玛科斯冲着我们喊道,“车就停在门口,我带你们进去!”
阿斯堤俄刻似乎跟他关系不错,她对他嚷道,“赫克托耳呢?他邀请我们过来的。”
安提玛科斯咧开嘴,“昨夜开了一个军事会议,黎明才结束,赫克托耳睡着了,我没去叫醒他。”但他说话的同时,也忽略了自己满脸的疲惫。
“哦?睡觉……他总是这样瞧不起女人们吗?”有人在一旁尖刻地说道,我们才发现那是后来的波吕克塞娜。安提玛科斯有些被这话惹怒,脸色不善地盯着她,阿斯堤俄刻马上说道,“波吕克塞娜不是有意的,她一向都是这样。”
安提玛科斯冷笑道,“确实如此,继承了赫卡柏的血液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波达伊颤抖一下,正要开口,手却被我紧紧握住,几经犹豫终于还是垂下了头。
波吕克塞娜却不在意地冲我们微微一笑,仿佛没听到般率先向角斗场走去,剩下的人都跟在她后面。趁着这个功夫,波达伊在我耳旁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自己也是王后的亲生儿子,说话却如此的冒失莽撞!”我笑了,知道她指的是安提玛科斯刚才那句话,“他恨母后的暴戾个性,却不知道自己也继承了她的这种血液,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波达伊。”
波达伊笑起来,似乎我刚才令她气消的话生效了。
我们按照次序,分别坐在观看席上,彼此之间恭谨有礼,就连得伊福彼斯看到我时,也维持了应有的礼貌。赫克托耳为我们安排的位置十分令人满意,从看台望出去,整个角斗场视野开阔,即使场边守兵的脸也清晰可见。
虽然安提玛科斯已经说要去叫醒赫克托耳了,但他此时却仍然没有露面。这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兴致,波吕克塞娜和阿斯堤俄刻在一旁大声地闲聊,她们还带了红色的葡萄酒,这显然引诱了得伊福彼斯,虽然看得出他对她们的谈话并不感兴趣,但他还是加入了她们。波吕多洛斯则和拉奥孔的三个儿子则在谈论着今年新兵们们的表现,因为害怕得伊福彼斯,我拒绝了阿斯堤俄刻和波吕克塞娜的邀请,加入了波吕多洛斯他们。
相比拉奥孔的三个儿子而言,波吕多洛斯显得更加的博学——角斗还没有正式开始,他已经滔滔不绝,“……他独自一人杀死了害人的三头蛇妖——尽管它的目光足可以杀死一头牛,而且之前已经吞吃了数个已经享有名声的英雄——他独立面对它,但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的父亲是赫拉克勒斯之子,他是赫拉克勒斯的孙子……那个女妖被他的美貌迷惑,想与他交好,却被他拒绝了,他的武器是一根长矛,他把它用尽力气投出去,正击中女妖的胸口,它就倒地死掉了,临死之前它问他的名字,他告诉女妖他名叫欧律皮罗斯……”
“欧律皮罗斯?”拉奥孔的三个儿子显然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和波达伊也一样。
波吕多洛斯表现的有些得意,“是的!我前些天才有幸结识他,他已经答应赫克托耳今天帮他来甄选新兵。”
“这么说他今天也会出现在这儿?”
“作为一位被邀请的英雄……”波吕多洛斯脸上放着光,仿佛在说的是他自己,“是的。”
拉奥孔的三个儿子脸上立刻现出崇拜的表情。
这时候台下一个专门负责的将领开始宣布参加角斗的名单,士兵们都围了过去。安提玛科斯出现在我们身边,他诡秘地笑着,拍拍波吕多洛斯的肩膀,“嗨!我亲爱的兄弟,虽然欧律皮罗斯很厉害,但他却绝对打不赢另外一个人——”说到这儿,他闭上嘴,没有把话题再继续下去。
所有人都转头望着他,连旁边先前正在喝酒的波吕克塞娜、阿斯堤俄刻,甚至得伊福彼斯都加入进来,他们刚才也一定听到波吕多洛斯的描绘了,显然对这个人的事迹很感兴趣,都带着渴望的神情看着安提玛科斯。
安提玛科斯还没张口,波吕多洛斯却抢在他前面,对欧律皮罗斯的事迹表示怀疑:“他真的能打败欧律皮罗斯?三头蛇妖曾令伟大的英雄忒修斯都束手无策,他与它周旋了半个月之久才找到机会逃走……”
“是的、是的!”安提玛科斯不停地点着他的头,看来他十分坚信自己的判断,得伊福彼斯笑着哼哼了两声。
“那么那个人是谁?”波吕克塞娜不耐烦地问。
安提玛科斯瞥了她一眼,“请原谅,诸位,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因为,”他抬高了声调,因为波吕克塞娜似乎已经要扑上来问他了,“他不想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任何人,这只属于他的个人经历……就像半人半神的宙斯之子赫拉克勒斯那样,懂吗?”
我们都泄气地望着恶作剧的安提玛科斯,胃口被吊起的感觉令人十分不舒服。
安提玛科斯却咧嘴笑了起来,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瞥了一眼台下已经开始比赛的角斗场,“今年的新兵甄选将会很有意思的,我向你们保证,请拭目以待……”
这批新兵很多,但能参加本次角斗的,显然已经根据他们的体格和技巧进行了一番挑选。
第一轮在两个体形差不多壮健的士兵之间进行,他们中的一个打赢了之后可以继续接受其他人的挑战。为了鼓励赢得角斗的士兵,安提玛科斯宣布最后获得第一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向统帅(赫克托耳)要求任何他能许诺的东西,这无疑令士兵们感到更加的振奋。
一阵压抑着的静默之后。
场内的将领举起手,然后突然重重放下——
士兵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甲胄,互握着手中的长矛和盾牌,弓腰驼背,开始死死盯住对方,正式的角斗开始了。
我曾听从波达伊的建议,参加过女子之间的空手搏斗,这无疑在此时增添几分看得懂的趣味。波吕多洛斯则和拉奥孔的三个儿子已经不再说话,他们的所有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场中的两名士兵身上,得伊福彼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波吕克塞娜和阿斯堤俄刻似乎并不在意这第一场角逐,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场上两个士兵交手几个回合,站在右面的一个显然在技巧上略低一筹,他两次被对方看出破绽,虽然回护的很快,但已经显得很狼狈,最后他果然败给了那个和他差不多的身材的对手。场中的将领继续喊着名字,士兵们在听到他们名字的时候如果回答,就表示愿意挑战,参加角斗的士兵们围站在场地周围,形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圆圈。
不久又一个战士答应了,走进圈内。他的个子很高身躯庞大,手里拎着一个战斧,名字似乎叫作克狄亚。他的力气很大,不久前一回合里取胜的那个士兵就被他空手丢到了圈外。
接着又走上来几个人,但都被克狄亚或是丢,或是扛着扔了出去,波吕多洛斯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声,波吕克塞娜和阿斯堤俄刻也似乎专注于比赛了。
克狄亚挺着胸膛,向场边的人群发出挑衅的喊叫。
场中的将领又开始叫名字,但没有人再回应他,于是他向安提玛科斯做了个手势,安提玛科斯站起身来,开始穿早就准备好的铠甲。
我们望着他,并不觉得惊讶,也没有人想到要阻止他,安提玛科斯像阿瑞斯一样好战,他身上的血液随时都会为争斗而沸腾。
但赫克托耳这时突然来到我们身边,阻止了他。
他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那人长相英俊,但却不及帕里斯和埃涅阿斯。
“嗨,你好安提玛科斯,你们好,得伊福彼斯、波吕多洛斯!”赫克托耳跟我们一一打着招呼,“还有你们,这是我的妹妹……”他回头向那个人介绍道,“波吕克塞娜和阿斯堤俄刻,那个戴面纱的,是卡珊德拉,她是阿波罗的女祭司——哦,她身边的是祭司拉奥孔的三个儿子。”
“这是欧律皮罗斯。”最后他说道。
我们都不太惊讶,阿斯堤俄刻立刻倒了一杯酒递给欧律皮罗斯,显得很热情。
“哦,谢谢!”欧律皮罗斯对她表示感谢。
赫克托耳走到安提玛科斯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提玛科斯,对不起,我已经许诺了欧律皮罗斯请他负责甄选今年的新兵,也许你可以等明年再……”
“不,赫克托耳,”虽然显得很失望,但安提玛科斯还是马上回答他,“这任务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他显得有些尴尬,“以为你们会过来的晚些……”
赫克托尔宽容地笑了,他显然更清楚安提玛科斯的真正想法,“我能明白,这并没什么。”说着他让安提玛科斯和他一起坐了下来,欧律皮罗斯则走去了场内,穿上旁边准备的一件皮甲胄。一旁的人递给他一支长矛和盾牌,他笑着接过来握在手里,显得很轻松。
赫克托耳站了起来,他大声地对克狄亚说如果他能够战胜欧律皮罗斯,就将获得他许诺过的奖励,听到他的话,克狄亚点点头,眼睛闪着光彩盯住他的对手,欧律皮罗斯则笑了起来,他嘬起嘴唇呼喊着,示意克狄亚先进攻。
克狄亚躬起身子,绕着欧律皮罗斯转了两圈,然后瞅准了空隙猛地扑了上去,欧律皮罗斯挥动盾牌挡住了他,克狄亚马上退了回去,显得很谨慎。轮到欧律皮罗斯进攻了,他忽然扔掉了盾牌,这让我们都大吃一惊,一旁的阿斯堤俄刻发出尖叫声。
欧律皮罗斯仍然笑着,没有了盾牌的重量,他的动作显得更加便捷和迅速,他快速绕着克狄亚转着试图攻击,后者则被迫小心翼翼地躲在盾牌后面,被动地防备,但他的身躯显然太庞大了,这给了他那灵活的对手可趁之机,快速绕了几圈后欧律皮罗斯突然发出一声喊叫,冲了上去,接着克狄亚也叫了一声,他的盾牌掉在地上,欧律皮罗斯的长矛已经穿透了他的小腿。
哦!波吕克塞娜和阿斯堤俄刻站了起来,为欧律皮罗斯热烈地鼓掌,赫克托尔也站起来,跟着鼓起掌来。与他们不同,剩下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波吕多洛斯震惊地张着嘴,得伊福彼斯的酒杯倒在他的手边,与此相对,安提玛科斯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
“他怎么能丢掉盾牌,他怎么能……”波达伊颤抖地小声叹息着,她曾经是我的搏斗老师。
这是一种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我想,但这方法并不是万能,仅凭一时的勇气、身体的敏捷和运气,欧律皮罗斯不可能活着直到现在,他一定有更强的地方。
但场上已经没有更强的人。
赫克托耳的目光掠过众人,对我们的反应并不意外,那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又离开。
欧律皮罗斯扔掉长矛,把倒在地上的克狄亚拉起来,让他的伙伴帮他包扎,这为他赢来士兵们的赞赏的呼声,就连一旁的那位将领也尊敬地望着被包围在人群中的欧律皮罗斯,“他是一位天生的领导者。”赫克托耳赞扬道。
赫克托耳站起身来,一个士兵牵来一匹浑身雪白的牝马,他招呼欧律皮罗斯上前,对他说,“这是许诺给你的报酬,我亲爱的朋友。”欧律皮罗斯笑了,他伸手去牵马的缰绳。
但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意外——
士兵堆里突然发出几声战斗口号一般的尖叫,神祗似乎并不想让欧律皮罗斯赢的如此顺利。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望向从一群士兵里走出的少年,很明显他就是喊出那怪异的战斗口号的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土黄色束腰短衫,脚上是双不知用什么动物的皮做成的黄褐色靴子,皮肤显得很白晰,相貌十分英俊,身材也孔武有力。
他朝看台走近了一些——
“哦,众神!他是阿波罗!”波吕克塞娜突然失声惊叫起来,其他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心底一惊。
少年的头发和眉毛都是金黄色的,令人联想起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他的眼睛与阿波罗同色——明媚的金黄色闪烁着太阳般灼热的光芒,令只是靠近他的人都感觉到胆战心惊。但与这些相比,最有特色的却是他的嘴,它像一条缝一样的抿着,仿佛他根本没有嘴唇一样,这为他的表情增添了几分冷峻。
他径直朝赫克托耳走过来,站定在看台跟前,表示要与欧律皮罗斯竞争。
赫克托耳恢复了平静,他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龄比他小的少年,说道:“名字。”
“阿喀琉斯。”少年桀骜不驯地只盯着他,并不把旁边的欧律皮罗斯看在眼里。
赫克托耳皱起眉,这是个陌生的名字,看来他也没有任何的印象,“如果有任何的不慎,你就会受伤的,孩子,你是谁的儿子?”他谨慎地问道。
听到他的称呼,少年金色的眸子敛起。尽管他显得很平静,但不知为什么,所有的人却都知道他正在发怒——这让我认出了他绝不是阿波罗,因为那位神祗发怒的时候就像焚烧的太阳之火,决不会像这样,如沉默的岩浆,只在地底奔流。
“战斗的英雄决不会忍受这样的侮辱,但我来到这里只想找到合适的对手,不想做无谓的争斗,”阿喀琉斯显然在极力地隐忍住愤怒,“否则你就有难了,普里阿摩斯之子。至于我父亲的名字,”他平静地说,“虽然他现在也很有名,但我却不愿意说出来,因为我的名字会更加响亮,此后所有人想起他时,都将称他为阿喀琉斯之父。”
赫克托耳显得很吃惊,安提玛科斯早已按奈不住想要冲上去,被他拉了回来。“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底细。”他对安提玛科斯说,“欧律皮罗斯比起你来,也许更有把握赢过他。”然后他大声对阿喀琉斯说道:“那好吧,阿喀琉斯,告诉我们你师从何处,以确定你是否有资格与欧律皮罗斯同台竞赛。”这话令欧律皮罗斯显得颇有些得意。
阿喀琉斯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但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他是肯陶洛斯人喀戎。”
喀戎?!听到这个名字我们都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得伊福彼斯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勇武只在赫克托耳之下,可就连赫克托耳也露出罕见的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伟大的半人半神的英雄赫拉克勒斯的老师喀戎,那位马人?”
看到自己终于获得了应有的尊重,阿喀琉斯微微笑起来,“就是他。”
“怪不得刚才那个战斗口号给人感觉那样的熟悉……”得伊福彼斯喃喃低语,甚至连原本有些得意的欧律皮罗斯也变得低头不语。
“那好吧!”赫克托耳做出了决定,“喀戎英勇的学生,你就与欧律皮罗斯比个高下,欧律皮罗斯……,”他转向一旁刚刚战胜的英雄,“为了补偿你,无论下一场是否战胜,我都将再送给你一匹特洛伊的良种牝马,但如果你战胜了,我会送给你一匹母马,与之前那匹配成一对。”
欧律皮罗斯兴奋地点点头,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种被严密看守的纯白良种牝马不再为特洛伊所专有,欧律皮罗斯也将拥有它们的后代,想到整个希腊和小亚细亚平原上垂涎它的国王数不胜数,就会明白那将是一笔不能以黄金衡量的巨大的财富。
相对于欧律皮罗斯的兴奋,阿喀琉斯却毫不在意,他只问道,“如果我赢了,你是否会像承诺的那样答应我的一切要求?”
赫克托耳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了他。
他的诚信让阿喀琉斯非常高兴,他举起手里的长矛,却拒绝了递给他的盾牌和甲胄,率先走到场地的中央,欧律皮罗斯马上跟了上去,他不顾其他人的反对,也把身上的甲胄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