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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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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宗的事了结后的第三天,陆星河开始筹备成亲的事。
他蹲在灵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宾客名单、菜单、需要买的东西。林小凡蹲在他旁边,帮他算账,两个人头碰头,像两只啄米的鸡。
“陆师兄,请不请清虚道长?”林小凡问。
“请。他帮了咱们那么多,不请不像话。”
“孟虎呢?”
“请。他虽然话少,但人实在。”
“崔海呢?”
陆星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草棚方向。崔海正在那边劈柴,动作很慢,左腿还有点跛,但很认真。
“请。”陆星河说,“他改过自新了,是咱们的朋友。”
林小凡咧嘴笑了,在名单上写上“崔海”两个字。
慕晴雪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红布——白芷从镇上帮她买的。她站在院子里,把红布披在肩上,比了比尺寸。
“短了。”白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盒,“再买一尺才够。”
“不用了。”慕晴雪把红布取下来,“就这样,简单点。”
“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不能简单。”白芷皱眉,“明天我再去镇上买。”
慕晴雪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三只鸡围在她脚边,小黄歪着脑袋看着红布,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好看”。
上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去枫叶镇采购。
胖大叔的馄饨摊还在老地方,看到两人,笑着招手:“小两口来了?今天吃馄饨?”
“先办事,待会来吃。”陆星河拉着慕晴雪往布庄走。
布庄老板还是那个圆脸的妇人,看到两人,笑了:“买红布?成亲用?”
“嗯。”陆星河点头,“要最好的。”
妇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匹红绸,缎面光滑,颜色正红,摸起来像水一样滑。“这个好,镇上最好的,就是贵点,一匹要十两银子。”
陆星河从怀里掏出银子——宗门的奖励,加上灵药卖的钱,够用。“买了。”
妇人帮他量布、裁剪、打包,动作麻利。慕晴雪站在旁边,看着那匹红绸,耳朵一直红着。
从布庄出来,两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红烛、红纸、红绳、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这是林小凡提醒的。陆星河不懂这些,但林小凡说成亲都要备,他就买了。
“林小凡懂得真多。”陆星河提着一大包东西,感叹道。
“他比他哥强。”慕晴雪说。
“他哥是谁?”
“你。”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胖大叔的馄饨摊上,两碗馄饨热气腾腾。陆星河吃得很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停。慕晴雪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成亲那天,你穿什么?”慕晴雪问。
“新衣服。”陆星河说,“蓝色的那件,你帮我做的。”
“那件领口歪了。”
“歪了也穿。你做的,好看。”
慕晴雪低下头,继续吃馄饨,耳朵红得像红布。
下午,两人回到灵田。白芷已经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把红绸挂上去试效果。红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得整个院子都红了。
“好看。”白灵蹲在架子下面,仰着头看,“慕姐姐穿这个肯定好看。”
小石头也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穿红裙子的人。“这是慕姐姐。”他说。
“画得不像。”白灵笑了,“慕姐姐比这个好看。”
小石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画擦了重画。
林小凡在厨房里忙活,准备晚上的饭菜。崔海在旁边帮忙切菜,刀工不错,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
“老崔,你以前学过厨?”林小凡问。
“在外门当长老的时候,偶尔自己做。”崔海苦笑,“一个人,懒得去食堂。”
林小凡没再问,低头炒菜。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五盏小灯,照亮了沈清的墓碑。
“晴雪。”
“嗯?”
“成亲那天,你想请多少人?”
“不多。”慕晴雪靠在他肩上,“师父、白芷、林小凡、小石头、白灵、崔海、清虚道长、孟虎、邓师叔。够了。”
“不请宗主?”
“请了人家也不一定来。”慕晴雪说,“但可以送个帖子,礼数要到。”
陆星河点头:“好。”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那小子要成亲了。日子定在三天后。”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到时候,你也看看。那丫头穿红裙子,肯定好看。”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快喝完了,壶里只剩一小口,他舍不得喝,把壶塞子塞回去,放回怀里。
三天后,成亲的日子。
天没亮,灵田就热闹起来了。
白芷帮慕晴雪梳妆,白灵在旁边递簪子、红绳、胭脂。慕晴雪坐在床上,穿着一身红绸嫁衣,头发披散着,白芷一梳一梳地帮她梳顺。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白芷念着吉祥话,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慕晴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了。
白灵在旁边拍手:“慕姐姐好漂亮!”
小石头蹲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被林小凡拉走了。“别偷看,新娘子不能随便让人看。”
“为什么?”
“规矩。”
小石头撅着嘴,跟着哥哥去帮忙摆桌子。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铺着红布,上面放着红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崔海掌勺,做了八菜一汤,有鱼有肉,有鸡有鸭,香气飘满了整个灵田。
三只鸡闻到香味,围着灶台转,小黄差点跳上锅台,被崔海一巴掌拍下来。
“再闹就把你炖了。”崔海威胁道。
小黄歪着脑袋看他,咕咕叫了两声,不闹了,但眼睛还是盯着锅里的肉。
巳时,宾客陆续到了。
清虚道长最先来,手里拿着一幅字,展开一看——“百年好合”,字迹苍劲有力。
“送你们的。”清虚把字挂在篱笆上,“挂在屋里,天天看。”
陆星河接过字,道了谢。
孟虎来了,手里提着一坛酒:“十年的竹叶青,我自己酿的。”
邓师叔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对玉佩:“养魂玉,戴着能安神,对修炼有好处。”
赵管事也来了,带着几个杂役弟子帮忙端菜倒水。崔海看到赵管事,眼眶红了,走过去鞠了一躬:“赵管事,谢谢你。”
“别谢。”赵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好日子,别哭。”
崔海擦了擦眼睛,笑了。
午时,吉时到。
没有司仪,百里玄站在沈清墓前,手里拿着铁剑,当证婚人。
陆星河穿着那件领口歪了的蓝色新衣服,站在心愿草前面。慕晴雪穿着红绸嫁衣,头发用红绳扎着,插着银簪,盖着红盖头,由白芷扶着走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
百里玄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陆星河,你愿娶慕晴雪为妻吗?”
“愿意。”
“慕晴雪,你愿嫁陆星河为妻吗?”
“愿意。”
“拜天地。”百里玄的声音有点哑。
两人转过身,对着灵田、对着心愿草、对着沈清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百里玄,深深鞠了一躬。百里玄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点了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鞠了一躬。红盖头滑下来,露出慕晴雪的脸——白芷帮她化了淡妆,眉毛画得细细的,嘴唇点了一点胭脂,美得像画里的人。
陆星河看呆了,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
“送入洞房。”百里玄说。
林小凡在旁边起哄:“陆师兄,抱新娘子进去!”
陆星河回过神来,一把抱起慕晴雪,在众人的笑声和掌声中,大步走进木屋。
门关上了。
院子里,大家开始喝酒吃菜。百里玄破例喝了好几杯,脸红得像关公,话也多了。
“沈清。”他对着心愿草举杯,“那小子成亲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百里玄把酒洒在墓碑前,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
白芷坐在白守山旁边,给爹夹菜。老人的气色好多了,能自己端碗了,虽然手还有点抖,但已经很好了。
“爹,多吃点。”
“好。”白守山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
白灵和小石头蹲在篱笆边上,手里拿着红枣和花生,一边吃一边看热闹。三只鸡围在他们脚边,等着掉地上的食物。
“白灵姐,成亲真好玩。”小石头说。
“嗯。”白灵点头,“以后我也要成亲。”
“跟谁?”
“不知道。”白灵歪着脑袋想了想,“跟一个对我好的人。”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宾客散了。
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陆星河和慕晴雪坐在床上,红烛在桌上燃烧,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个人的脸红红的。
“晴雪。”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慕晴雪低下头,耳朵红了。
陆星河伸手,轻轻掀起她的红盖头——虽然早就掀了,但他还想再掀一次。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陆星河。”
“嗯?”
“以后,我是你妻子了。”
“嗯。”陆星河握住她的手,“你一直是我妻子。”
慕晴雪笑了,笑得很好看。陆星河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红烛爆了一个火花,发出“噼啪”的声响。
窗外,心愿草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恭喜”。
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那小子成亲了。咱们也算当了一回高堂。”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嗯”。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最后一口,仰头喝了。酒烈,辣,但暖。他把空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木屋里,红烛燃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