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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大殿上的会面 ...


  •   三天后,天还没亮,陆星河就起来了。

      慕晴雪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厨房里煮粥了。粥是灵薯粥,加了红枣和桂圆,甜的,暖的。她盛了一碗端给陆星河,又端了一碗给百里玄,然后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剩下的粥发呆。

      “不喝点?”陆星河走过去。

      “不饿。”慕晴雪摇头。

      陆星河知道她不是不饿,是担心。他放下碗,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说了,不会有事。”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握紧。

      孟虎已经在篱笆外面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长老袍,厚背大刀挂在腰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去赴宴而不是去谈判。

      “走吧。”孟虎说,“宗主在大殿等着。”

      陆星河松开慕晴雪,转身走到篱笆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田。心愿草在晨光中发出淡绿色的光,五盏小灯,照亮了沈清的墓碑,照亮了百里玄的脸,照亮了白芷、林小凡、小石头、白灵,还有那三只正在刨土的鸡。

      “等我回来。”陆星河说。

      “嗯。”慕晴雪站在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根红绳,指节发白。

      紫霄宗大殿,陆星河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他还只是炼气七层的小弟子,跟在师父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次,他是以筑基修士的身份来的,腰杆挺得笔直。

      宗主陈渊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玉簪束着,面容清瘦,目光如炬。他身边站着两个金丹期长老,一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气息深不可测。

      大殿的另一边,坐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金丹后期,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胸前绣着一个血红色的“魔”字。他身后站着两个中年修士,都是筑基巅峰,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像。

      “你就是陆星河?”白发老者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是。”陆星河抱拳,“见过前辈。”

      白发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咧了一下:“炼气七层就能杀厉狂?不,你现在筑基了。但厉狂死的时候,你还没筑基吧?”

      “厉狂不是我杀的。”陆星河老实说,“是我师父杀的。我只是拖住了他的两个手下。”

      “你倒是实诚。”白发老者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厉狂那个蠢货,断了一条腿还敢去找筑基后期的麻烦,死了活该。”

      陆星河没接话。

      白发老者站起来,走到陆星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山一样压下来,陆星河感觉肩膀上一沉,膝盖发软,但他咬着牙没跪。

      “不错。”白发老者收起威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骨气。赵穹说你是个愣头青,但心好。现在看来,他说的对。”

      陆星河愣了一下:“赵穹?”

      “嗯。”白发老者转身走回座位,“赵穹是我的人。他被调回总坛后,一直在替你说话。说厉狂的事不怪你,是厉狂自己找死。”

      陆星河沉默了。

      “天魔宗和紫霄宗的恩怨,到此为止。”白发老者看着宗主陈渊,“厉狂私自行动,违背宗门命令,死了也是活该。他的人头,我们不要了。五千灵石,也不用赔了。”

      陈渊眉头一挑:“那你要什么?”

      “一个人情。”白发老者看着陆星河,“将来天魔宗有难,紫霄宗要出手相助。”

      陈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

      白发老者站起来,带着两个手下往殿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星河:“赵穹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他还会回来,但不是来找你麻烦,是来找你喝酒。”

      陆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他。”

      白发老者走了,大殿里安静下来。

      陈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陆星河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做得很好。”

      “宗主过奖。”

      “不是过奖。”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父当年也是炼气期就敢跟筑基期打。你比他强,你筑基了。”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孟虎在旁边松了口气,厚背大刀在腰间晃了晃。

      从大殿出来,陆星河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灵田方向。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洒在山间,竹林一片金黄。

      “走吧。”孟虎说,“回去报喜。”

      两人走在山路上,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陆星河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孟虎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你急什么?”

      “晴雪在等我。”

      孟虎笑了,加快脚步。

      回到灵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慕晴雪站在篱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三只鸡蹲在她脚边,小黄歪着脑袋看着山路方向。

      看到陆星河的身影从竹林里走出来,慕晴雪的手停住了,红绳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没捡,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回来了。”陆星河站在她面前。

      “嗯。”慕晴雪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饿不饿?”

      “饿。”

      “粥在锅里,热的。”

      陆星河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慕晴雪没挣,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

      三只鸡围过来,小黄啄了啄陆星河的鞋带,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夜里,灵田摆了宴席。

      不是大宴,就是几盘菜、一壶酒,大家围坐在石桌旁。百里玄破例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

      “厉狂死了,天魔宗的事也了了。”百里玄端着酒杯,看着陆星河,“接下来,你们打算干什么?”

      “修炼。”陆星河说,“我和晴雪一起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然后呢?”

      “然后种田、养鸡、过日子。”陆星河看着慕晴雪,笑了。

      百里玄也笑了,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崔海端着酒杯走过来,敬了陆星河一杯:“陆星河,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收留我。”崔海眼眶红了,“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但在这里,我找到了赎罪的路。”

      陆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喝酒。”

      崔海笑了,把酒喝了。

      白芷没喝酒,端着一碗茶,坐在白守山旁边。老人的气色好多了,能自己端着碗吃饭了,虽然手还有点抖,但已经很好了。

      “爹,过几天我带你去看沈师娘的墓。”白芷说。

      “好。”白守山点头,“听说那草会发光?”

      “嗯。晚上看最漂亮。”

      白灵蹲在篱笆边上,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她从地上捡起来的——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小石头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白灵姐,‘家’字怎么写?”

      “上面一个宝盖头,下面一个‘豕’。”白灵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家”字。

      小石头照着写了一遍,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哥,你看,我写的‘家’字!”

      林小凡走过来,看了看,笑了:“不错,比你陆哥哥写得好。”

      陆星河在旁边听到了,假装没听见,低头喝粥。

      夜深了,宴席散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五盏小灯,照亮了沈清的墓碑,也照亮了他们的脸。

      “晴雪。”

      “嗯?”

      “厉狂的事彻底了了。接下来,该办咱们的事了。”

      慕晴雪愣了一下:“什么事?”

      “成亲。”陆星河转头看着她,“我说过的,等厉狂的事解决了,咱们就拜堂成亲。”

      慕晴雪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你不愿意?”

      “不是。”慕晴雪的声音很轻,“是在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陆星河笑了:“红色。你穿红色好看。”

      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陆星河要成亲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那小子,比你当年还急。”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陆星河和慕晴雪还坐在石阶上,手牵着手,看着那五盏灯。

      “晴雪。”

      “嗯?”

      “你说,心愿草能活多久?”

      “很久很久。”慕晴雪靠在他肩上,“比咱们久。”

      “那等咱们死了,就让它们替咱们守着这片灵田。”

      “好。”

      陆星河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慕晴雪没躲,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只有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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