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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新婚与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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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后的第一天，陆星河是被小黄的打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慕晴雪睡在他旁边，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红烛已经燃尽了，烛台上堆着一小摊红色的烛泪，在晨光中像凝固的血。
陆星河侧过身，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冷着脸，握着剑，眼神像冰。现在，她躺在他身边，是他妻子了。
“看够了没有？”慕晴雪突然睁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
“没看够。”陆星河老实说。
慕晴雪的耳朵红了，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我去煮粥。”
“今天我去。”陆星河抢先下床，披上外袍走出木屋。
清晨的灵田，露水很重，心愿草的叶片上挂满了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五棵草，五盏灯，比昨天又高了一截。最新那两棵已经长到陆星河的腰了，叶片比其他几棵都大，颜色也更深。
百里玄已经坐在墓碑前了，铁剑横在膝上，看着心愿草发呆。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师父，早。”
“嗯。”百里玄头也不抬，“昨晚睡得好吗？”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好。”
百里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问。
陆星河走进厨房，生火、淘米、煮粥。他不太会做饭，粥煮得有点稠，水放少了，但闻着还挺香。他盛了一碗端给慕晴雪，又盛了一碗给百里玄。
“师父，喝粥。”
百里玄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稠了。”
“下次少放米。”
百里玄没再说什么，低头喝粥。
上午，白芷来给百里玄换药。她解开绷带，看了看左臂的伤口——骨头已经接上了，但经脉还是没有恢复的迹象。她用银针扎了几处穴位，百里玄没有任何感觉。
“左臂的经脉碎了大半。”白芷收起银针，叹了口气，“我尽力了，但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百里玄看着自己的左臂，沉默了一会儿：“不能动就不能动，反正有右手。”
白芷没说话，把药敷好，重新缠上绷带。
陆星河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难受。师父一辈子用剑，现在左臂废了，剑法至少废了三成。但他没说什么，因为师父不需要安慰。
下午，陆星河在灵田里练刀。筑基后，灵力比以前浑厚了数倍，刀法的威力也水涨船高。“惊鸿”四式连招打出来，刀光连成一片，带起呼啸的风声，地上的泥土被刀气划出一道道沟。
“不错。”百里玄坐在草棚门口看着，“但‘归元’还得练，圆还不够圆。”
陆星河点了点头，继续练。
慕晴雪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阵法书，但没在看。她看着陆星河练刀，嘴角弯着，像在想什么好事。
“慕姐姐。”白灵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成亲了，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陆嫂子？”
慕晴雪愣了一下，耳朵红了：“叫姐姐就行。”
“哦。”白灵咧嘴笑了。
三只鸡围过来，小黄跳上慕晴雪的膝盖，蹲在那打盹。慕晴雪摸了摸它的羽毛，小黄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傍晚，崔海来了。他带了一篮子鸡蛋和两只老母鸡，说是赵管事送的贺礼。
“赵管事说，你们成亲了，该补补。”崔海把东西放在石桌上。
陆星河看着那两只老母鸡，又看了看三只灵鸡，笑了：“再养下去，灵田要变养鸡场了。”
“鸡多好，吃虫、下蛋、炖汤。”崔海也笑了。
白芷从药房里走出来，看了看那两只老母鸡，点头：“明天炖汤，给百里师兄补身子。”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五盏小灯，照亮了沈清的墓碑。
“晴雪。”
“嗯？”
“你后悔嫁给我吗？”
慕晴雪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沉默了一会儿：“后悔。”
陆星河愣住了。
“后悔没早点嫁给你。”慕晴雪说完，靠在他肩上，笑了。
陆星河心里一暖，伸手搂住她：“我也是。”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那小子成亲了，日子过得挺好。”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那就好”。
“你那边怎么样？冷不冷？饿不饿？”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新打的酒，烈，辣，但暖。他喝了一口，把酒壶放在墓碑前。
“你尝尝，新酒。”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慕晴雪躺在他旁边。两人手牵着手，看着天花板。
“晴雪。”
“嗯？”
“明天开始，我帮你修炼。”
“怎么帮？”
“水火共济。”陆星河转头看着她，“我筑基了，灵力比以前浑厚，应该能帮你冲瓶颈。”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陆星河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