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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封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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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三十三年五月初三,宜嫁娶。
沈知微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盛装打扮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太子侧妃礼服,绣着金色的鸾凤纹。凤冠上的珠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衬得她面若桃花,艳若桃李。
"姑娘……不,太子侧妃娘娘。"碧桃站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您真好看。"
沈知微轻轻笑了一声。
"好看有什么用。"她说,"这身衣裳,这顶凤冠,不过是枷锁而已。"
碧桃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传来鞭炮声和喧闹声。
吉时到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盖上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闺房。
从沈府到太子府,不过三条街。
但这条路,沈知微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八抬大轿,鸣锣开道,沿街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那就是沈家的女儿吧?"
"听说她以前是废太子侧妃,现在又成了新太子侧妃……"
"啧啧,这沈家的女儿,还真是命大啊……"
"可不是嘛,废太子倒了,她不仅没事,反而更上一层楼……"
沈知微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心中一片平静。
命大?
不,她不是命大。
她是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太子府门口,萧承翊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大红色的太子冕服,头上戴着玉冠,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看到花轿停下,他大步走上前,亲手掀开了轿帘。
"下来。"
沈知微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握着她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
她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太子府。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些繁琐的礼节,沈知微都做得一丝不苟。
但她的心,始终是平静的。
她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用沈家的一切,换取萧承翊的庇护。
萧承翊用一纸婚书,将她牢牢地绑在他的战车上。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喜宴结束后,沈知微被送入了洞房。
她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等着。
红烛摇曳,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萧承翊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却很清明。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视着她。
"盖头,我来掀。"
沈知微微微点头。
萧承翊伸出手,轻轻地揭开了她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
红烛下,他的眼睛像是藏着一汪深潭,让人看不到底。
"沈知微。"他开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侧妃了。"
"是。"她说,"臣妾明白。"
"你不明白。"萧承翊说,"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萧承翊俯下身,与她平视。
"从今日起,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死,你也活不了;你死,我也不独活。"
沈知微的瞳孔微微一缩。
"殿下……"
"这是誓言。"萧承翊打断她,"也是命令。"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窗边。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他说,"关于萧承煜,关于你母亲,关于这宫里的每一个人。"
沈知微没有说话。
"但今夜,我不想谈这些。"他回头看她,眼中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沈知微的脸微微一热。
"殿下……"
"怎么,害怕?"萧承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殿下为什么要娶我?"
萧承翊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遍了。"
"但殿下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萧承翊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因为你是这天下,唯一能和我对弈的人。"
沈知微怔住了。
"我不需要一个听话的妃子。"萧承翊说,"我需要一个对手,一个可以和我平起平坐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人。"
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有算计,有权衡——
但也有别的东西。
那是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
"殿下,"她开口,"您可知道,这天下能与您对弈的人,不止我一个。"
"谁?"
"谢长卿。"
萧承翊的眼神微微一闪。
"还有晋王。"沈知微说,"还有……陛下。"
萧承翊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坦诚。"
"殿下不喜欢坦诚的人吗?"
"我喜欢。"萧承翊说,"坦诚的人,比虚伪的人好对付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
"来。"他把一杯递给她,"喝了这一杯,就算正式成亲了。"
沈知微接过酒杯,与他碰了碰杯。
"殿下,臣妾有一句话想问。"
"说。"
"您可知道,谢长卿让我查的,是什么人?"
萧承翊的眼神微微一凝。
"李德全。"
"殿下知道?"
"我知道。"萧承翊说,"李德全手里,有天机阁的把柄。"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一紧。
"什么把柄?"
"天机阁的建立,和先帝有关。"萧承翊说,"李德全是当年先帝身边的太监,他知道天机阁的底细。谢长卿要查他,是为了……"
他没有说完。
"为了什么?"
"为了灭口。"
沈知微的瞳孔猛地一缩。
"灭口?"
"天机阁是谢氏的命根子。"萧承翊说,"如果李德全把天机阁的秘密泄露出去,谢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沈知微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谢长卿要让她去查李德全。
不是因为她有能力查,而是因为——
如果她查到了什么,就是握着谢氏的把柄。
如果她查不到,或者查的过程中出了问题,那就是她的罪,和谢氏无关。
谢长卿这步棋,下的可真深。
"殿下放心。"她说,"臣妾会小心行事的。"
"嗯。"萧承翊点头,"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萧承翊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沈知微,"他说,"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臣妾知道。"她说,"但臣妾不怕。"
"为什么?"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殿下在。"
萧承翊怔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既然你信我,我就护你周全。"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太子侧妃了。"
沈知微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
萧承翊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对了,"他说,"萧承煜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你去见他。"
沈知微的眼睛微微一亮。
"多谢殿下。"
萧承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微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今日起,她就是萧承翊的侧妃。
她的命,就是他的命。
生,则同生。
死,则同死。
红烛摇曳,夜色深沉。
沈知微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母亲临死前的那张脸。
"微儿,记住,这世道,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母亲,女儿记住了。
女儿会用这双手,握住自己的命运。
握住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