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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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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反扑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知微开始以为,这段时间,太子会安分地备战,等待春猎来临。
但就在距离春猎还有二十日的某个夜里,她被一个消息惊醒——
"小姐,秦王殿下被皇帝召去彻查了。"绿萼进来,脸色发白,"说是有人告发秦王与北境有通敌之嫌,皇帝大怒,命人将秦王暂扣宫中……"
沈知微猛地坐起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通敌之罪,不同于其他。这是可以株连九族的重罪,一旦坐实,别说秦王的兵权,便是他的性命,也悬于一线之间。
通敌?
这不是之前计划中的那步棋——之前是让太子弹劾秦王与禁军私下往来,那份反证已经准备好了。但通敌之嫌,是另一回事,这远比禁军往来更严重,如果处置不当……
"告发的人是谁?"
"据说是御史台中有人递了密折。"绿萼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秦王今日被宣入宫后,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沈知微迅速穿好衣裳,走到书案前,提笔给谢长卿写信。
笔还没有落下,心中已经在飞速推演——
通敌之嫌,是谁能拿出这种程度的诬陷证据?必须有一定的实力,才能制造出令皇帝采信的材料。太子?还是……
她停笔,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段时间,她一直盯着太子,却忽略了一个人。
晋王。
想到这里,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晋王萧承琰,这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子,此刻却忽然出手,直击秦王最致命的软肋——通敌。北境是秦王的根基,若被扣上通敌的帽子,纵然他有十万铁骑,也抵不过一句"叛国"的罪名。太子想用禁军关系扳倒秦王,需要证据,需要时机,但晋王这一手,却是要直接将秦王置于死地。
晋王萧承琰。
她曾经在谢长卿的信中看到过这个名字——"晋王近日与北境使臣有往来,动向不明"。当时她没有细究,因为晋王在朝中的势力远不及太子和秦王,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子身上。但现在想来,晋王才是真正可怕的角色——他在暗处积蓄力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如果通敌这张牌,是晋王打出来的……
那就不是针对秦王,而是针对太子——晋王想借此机会,搅乱太子倒秦王的计划,渔翁得利。
沈知微放下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棋局,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次日清晨,萧承翊派人传来口信——他已经出宫了,人无碍,但手里的证明材料需要尽快补全。
"通敌的证据是伪造的,但伪造得极为精细,需要时间拆穿。"口信里说,"请知微设法,从皇帝身边的人那里打探,皇帝对此事的真实态度。"
打探皇帝的态度。
这比任何事都难,也比任何事都危险。
但沈知微知道,这一步,她必须去做。
她在脑中将所有可能的渠道梳理了一遍。
皇帝身边的人,最熟的,是几位常伴御前的太监,但那些人油滑异常,等闲轻易不开口。皇帝身边的近臣……有一位,她认识。
这是一条细微的线,但此时此刻,这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条线。
礼部侍郎齐望,是沈家的旧相识,曾经与沈父同朝为官,私交不错。齐望的夫人,与沈知微的嫡母认识。
这是一条细微的线,但此时此刻,这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条线。
礼部侍郎齐望,是沈家的旧相识,曾经与沈父同朝为官,私交不错。齐望的夫人,与沈知微的嫡母认识。这次通敌风波来得突然,她必须找到一个能接近御前消息的渠道,而齐望夫人入宫参加宴会的机会,恰好能让她得知皇帝的真实态度。
她写了一封措辞迂回的信,托绿萼送去沈家,让沈父转交给齐望夫人,请她打听皇帝的消息。
然后,她坐在窗前,等待。
两日后,消息回来了。
"皇帝对这件事,半信半疑。"齐望夫人托沈母带回话,"陛下说,秦王若真的通敌,北境怎么还一直在他的掌握中?但他又说,此事须得细查,不可轻易放过。"
半信半疑。
这就是说,皇帝没有铁了心要对付秦王,但也没有完全信任他。这个态度,是可以转化的。
她细细思量——皇帝多疑,但皇帝也精明。他若真的相信秦王通敌,不会只是"彻查",而会直接下狱。如今只是暂扣宫中,说明皇帝心里也在掂量:这张牌,究竟是谁打出来的?
沈知微将消息传给萧承翊:
"皇帝未定心,时机尚在。通敌证据一日不拆穿,此事一日不会平息。需尽快。"
萧承翊的回信只有一句话:
"三日内,拆穿。"
三日后,谢长卿呈上了一份对比证据,通过御史台中一名与太子不同派系的御史,递到了皇帝案头:那份通敌文书,是伪造的,用的是已死三年的北境前任统领的旧印,印章的格式与当年有细微出入,且文书中所提及的边关驻守情报,有三处与实际情况不符。
谢长卿这一手,做得极为漂亮。他没有直接替秦王辩解,而是呈上了一份文书比对——将那份"通敌文书"与三年前北境上报的军情存档进行对比,哪处印章不同,哪处用词有异,哪处情报早已过期,一一标注清楚。这份奏折呈上去,皇帝就算再想疑心,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证据的来源。
不是真的。
皇帝将人叫来细问,确认了伪造之事后,将那份密折的来源彻查——最终查到,是晋王身边的一个幕僚,暗中操纵了这一局。
皇帝沉默了很久,没有对晋王大发雷霆,只是悄悄撤了那个幕僚,然后放了秦王出来。
什么都没有公开,什么都没有结论。
但这一局,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晋王不是省油的灯。他能在太子的计划之外另起炉灶,能在皇帝眼皮底下动手脚,这份城府,远非寻常皇子可比。
但沈知微知道——皇帝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量晋王了。
皇帝最恨的,不是臣子犯错,而是臣子自作主张。晋王以为借刀杀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皇帝的眼线遍布朝野,他身边的幕僚被彻查出来的那一刻,晋王在皇帝心中就已经出局了。
而太子那边,原定的计划,也受到了这次波折的影响,比她预计的,更加焦灼。
焦灼,就是会出错的前兆。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晋王虽然暂时失势,但此人城府极深,能隐忍这么多年不动声色,春猎时会不会再出奇招,还是未知之数。更重要的是,太子那边,禁足解除后,他一定会加快步伐,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知微站在窗前,看着庭中渐渐凋零的海棠,心中默默盘算:春猎,还有不到二十日,她必须在此之前,将所有棋子布局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