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句 看手，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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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松洗澡太久，回到卧室的时候，念竹已经睡着了。
平时闹腾着总想牵引他的情绪，此刻闭上眼，收敛了所有爪牙，温顺得有点可爱。
弟弟从小就是这样，不安静，但在他面前总是很乖。会张牙舞爪才是伪装。
记得念竹大四那年，他们确定了关系，过了一段挺开心的日子。但他心里藏着事，公司也出了点状况，对念竹就没那么耐心。有次一着急，下手就重了点，他见人不吭声，以为还在闹脾气，托起脑袋一看，念竹哭得脸都白了，硬撑着，肩膀一抽一抽地道歉，说哥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即便不是故意要惹他，即便有委屈，念竹也想先让他消了气。
那样子让人心疼得不知道怎么补偿才好，恨不得让他双倍三倍地还回来。
念竹自己却不在意，养好了身体，事情就过去了，一点不放在心上，还说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在哥这儿的后果已经担了，哥就只能原谅我了。
这话虽然听着不算完全乖巧，但孩子有点脾气也算好事，没脾气心里就容易藏事，这样就很好。
何况其余事情，念竹什么都听他的。
念竹不爱管事，也全然信任他，对他就一个要求，别再离开，就连这个，他也没能做到……
越回想心情就越低沉，想把人抱进怀里，随他怎么发泄报复都可以。
李怀松站在床边看着念竹，缓和完情绪，才掀开一点被角，轻手轻脚地躺过去，不想把念竹吵醒，可是还没躺好，念竹就缠了上来，明明人还没醒，下意识就贴过来了。
李怀松顺势用手臂环过他的肩头，睡着之后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使不上一点劲，没有布料相隔，柔软得像是已准备好被揉进身体里。
被抱得太紧，念竹喘不上气似的，手按在他胸前推拒一下，迷糊地抬眼看见是他，又松了劲贴上来，小声喊哥。
那微张的唇瓣里含糊不清地咕哝什么，李怀松凑近些还是没听清，在他额头轻轻落吻，耐心问：“你说什么？”
“还没做完……”
“改天吧。”
“明天要交的。”
“交什么？”
“作业。”
李怀松失笑：“你都毕业多久了，还在想作业。”
念竹呼吸平缓绵长，又睡着了。
李怀松牵过他的手，一根根手指捏过去，摸到茧子就用指腹多揉搓一会儿，搓热了，被汗湿一些，才稍微平滑。
“对不起。”
愧疚得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付出更多精力，担起更多责任。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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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竹醒来，摸到身边是空的，被单很凉。下意识心慌，然后才慢慢缓过气来。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整理完支离破碎的记忆，心觉不对，昨晚李怀松不是住这儿了吗？怎么醒来还是一个人。
趿拉拖鞋走出卧室，楼下传来热水壶的按键响，从二楼走廊望下去，厨房里李怀松穿着他的毛衣，正在往杯子里倒茶。
燕麦色毛衣本就宽大，挂在瘦削的双肩上，显得很居家慵懒。
念竹敲敲栏杆，吸引他的注意。
李怀松抬头看过来，端着杯子走到楼下，嗓音略哑：“昨晚睡得很好？”
念竹才发现自已在笑，他收拢了嘴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知道醒来后我在想什么吗？”
“在想我跑了？”
李怀松笑着坐进摇椅里，拿毛毯盖好双膝，“我开了窗，去穿厚点再下来吃早饭。”
阳台的窗户被打开了，外面刚下过小雨，潮湿的凉风将杯子里的热气吹得乱窜，缭绕在哥的面前。
空气里散开一股淡淡的姜茶味道。
念竹才注意到李怀松脸色有点苍白，原本要说的话忘了个精光：“你怎么了？”
“有点感冒，吃过药了。”李怀松瞥他一眼，看他半截身子挂在栏杆外，眉头紧皱，“你平时就这么下楼的？”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李怀松连带着语气也很重，有些事本来想晚点讲，但话开了头就收不住：“家里连常用药都没有，冰箱里多少东西过期了知道吗？颜料和调色盘是可以放在床边的吗？你一个人就这么过日子的？”
没想到说了一通，人还挂在栏杆上，纯倔，就不想听他训。
那栏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有多牢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靠在上面，重心稍偏就会摔下来。
“穿好衣服下来。”李怀松沉下声线，最后警告。
念竹本是担心对方才想凑近看看，结果却被劈头盖脸一顿训，他臭起一张脸，假装不明白李怀松的意思。
“怎么下来，像我平时一样？”念竹抬了抬脚，佯装要翻过栏杆，“这样？”
“李念竹！”
李怀松顿下杯子，立刻站起身，真怕他一时想不开似的，厉声喊他名字，威胁的意味被一阵咳声打断。
念竹才看出李怀松面色有多憔悴，不但苍白，因为咳嗽不止，两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抬手掩在唇边，眼睛还不放心地盯着他。哪里像是只有‘一点’小感冒。
“我有那么蠢吗？逗你玩呢。”念竹软下声来，终于远离栏杆，“我去换身衣服就下来。”
李怀松看起来还想训他，话到嘴边被咽下，只冷着张脸目送他。
等念竹再下楼时，李怀松戴上了口罩，正在厨房煮海鲜汤面，见他走过来，先给他倒了杯红糖姜茶。
“我又没有感冒。”念竹虽然犟嘴，但还是乖乖接过，眼睛在偷瞄哥。
李怀松戴着口罩，看不出病得有多厉害，但眉间微蹙，眼下的疲态很明显，刚才真不该吓他那一下。
察觉到他的视线，眼镜后的目光瞟来一眼，没理他。
念竹自知有错，放下杯子，从身后靠过去，摸向李怀松的额头。李怀松仰了脑袋躲开，鼻音挺重：“没发烧。”
“你量过了？”
“嗯。”
他家可没有体温计，李怀松究竟是几点起的床，不但给自己买了药，还给他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
念竹撸起袖子，要接过锅铲，被李怀松抬手敲了一记，推远点：“姜茶都喝完了？”
敲那一下还挺疼的，手背都红了一块，不知道他大清早哪儿来这么大火气。念竹也来了脾气，说：“不好喝。”
“那就喝药。”
“生病的又不是我，有这闲心多操心自己吧！”
念竹摸摸手背，挺委屈，也不知道昨晚上是谁对自己又亲又抱，情话一箩筐，还没和好呢，今早起来就开始训他，现在还动起手了。之前哥生病也没这么暴躁啊。
李怀松瞥去一眼：“出去。”
看念竹面含愠色摔门出去，李怀松今天的耐心几乎被消耗殆尽。
第一次来念竹这儿的时候没机会仔细打量，也就不知道这小子离开他后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这回有空简单一收拾，才发现屋子里吃的用的都在混，橱柜底下好大一箱泡面和没拆封的颜料堆在一起，在家怎么就能凑合成这样。只有工作间还像样些。
这些该归咎于他没能把弟弟照顾好，算遗留问题，是他有错在先。本想慢慢和念竹讲，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人把自己挂在栏杆上乱晃，找死也能说是闹着玩的？
李怀松忍着情绪，将煮好的海鲜汤面端上桌，推到念竹跟前。
作为早餐，算是色香味俱全。
念竹很久没吃这么丰盛的早餐了，准确来说是很久没吃过早餐了。但他看着李怀松，一脸震惊，捏着筷子没敢动弹。
“哥……你拿的是擀面杖。”
“我知道。”
念竹小心翼翼地提醒：“擀面杖是一种厨具。”
“知道。”李怀松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眉眼情绪淡淡，“不想试试吗？”
念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其实也就三指粗细，但浑圆的一根，颜色暗红，沾了水，看着怪吓人。尤其是被隐忍怒气的哥拎在手上。
“李怀松，你是越来越变态了。”念竹干笑两声，“三年不见，我是去国外读研了，你是去哪儿进修了？”
李怀松却垂下眉眼，不作回应，令道：“伸手。”
只是伸手？念竹迟疑地看着哥，伸出右手，他赚钱吃饭的家伙。
李怀松对他的小心思没说什么，捏住他五指往下压——
这是怕他躲了，会打到手指。念竹头皮开始发紧：“哥！我今天还有工作。”
“周日忙什么工作？”
李怀松将擀面杖放上他的掌心，掂量两下，“看着……看手，不是看我。”
念竹被哥沉下的气势吓到了，什么都还没开始，就眼泪汪汪。
但李怀松迟迟没动作，好像还在发笑了？念竹缓过神，立刻抽回手，把眼泪憋回去，生气道：“我怎么惹你了，你要这样吓唬我？”
“你吓唬我还少吗？”李怀松将擀面杖悬在他跟前，“看出什么了？”
念竹瞪着眼睛，没懂他的意思。
“霉斑啊。”李怀松转了一圈擀面杖，将霉斑都露出来，越说越叹气，“知道我在你家搜出了多少发霉的东西吗？上津就算是冬天，雨天多了也会生霉菌。你有多久没关空调了？整天关着窗和这些东西待一起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念竹还在想他说的什么屁话，这点小事怎么也要生气，手掌就被拉过去挨了一下，热乎乎的，倒也没多疼，李怀松拇指在他掌心摸了摸。
“委屈你了吗？”
念竹倒不是觉得委屈，是觉得李怀松真够操心的：“我又不是不改。你至于吗？气成这样。”
李怀松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口罩的定型条捏得很紧，眉间蹙着，不知道是生病难受，还是被他气的。
“还有没和你计较的。这么快就忘了？”
李怀松作势要将他手心再摊开，念竹怕他动真格了，迅速认错。这快成为他的特长了，上一秒还在警戒线疯狂蹦跶，下一秒老老实实反省道歉。将哥的每个动作神情，都琢磨透了。
“我怎么会翻栏杆呢？你也不想想，摔下来得多疼啊，我又不傻，你还当真了。”
李怀松：“你也没少干。”
那根擀面杖怎么还没被拿走。
念竹噎住了，斜瞄着那东西，悄悄把手抽走：“……以前是有点傻，现在不傻了。真受伤了，你也不会心疼我。”
否则怎么会一次次地把他抛下。李怀松都没准备自己的早餐，一直戴着口罩，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马上又要走了。
念竹低头看着那碗汤面，委屈埋怨憋在心里，没有什么胃口：“……下次你再来，不给你开门了。”
李怀松：“下次过来给你搬家。”
念竹还以为是玩笑，抬头看他认真的，冷下脸：“你真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不是觉得你需要我……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李怀松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一边解释，一边轻轻叹气，“念竹，是我需要你。
“是我总在担心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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