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句 我没和他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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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朋友聚餐，不涉及公事，特地选在了周五晚上，一家区别于商务餐厅的私房菜馆。
闹中取静，造景雅致，庭院里有一小片湖景，几十尾锦鲤搅动池水。
念竹跟随迎宾从廊桥经过时，恰好碰见胡润和戴鸣丞一起到场。
戴鸣丞是他大学时的四位舍友之一，听说毕业后回了老家，就没再见过面，没想到他还和胡润有联系，关系似乎挺不错。
胡润看见他，招手示意。
念竹便知会了迎宾人员一声，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三人边走边聊，才知道戴鸣丞在老家待不太习惯，还是回了上津，目前和胡润一起在某家公立中学教美术。
同窗成了同事，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今天聚餐，胡润便把他也拉了来。
“只有一点不好，上津房价太高。”戴鸣丞五官偏硬朗，笑起来才显得平易近人些，“不过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也不着急。”
念竹打趣他：“该不会是因为被催婚，才逃来上津的吧？”
戴鸣丞笑看过来：“还真是。”
没聊几句，因长久不见面而生疏的关系就重新熟络起来。
说话间抵达包厢，才发现新面孔委实不少。念竹一眼看过去，没见李怀松，心里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
他不在才好，念竹心想，今天赴约已经太冲动了。不在才好。忍不住又默念一遍。
谁知才和胡润、戴鸣丞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落座，丁鹏军便招手说：“不和你哥坐一块吗？”
人数是早就定好的，此刻只有丁鹏军身边余了两个空位。
念竹神色稍霁，却还是搬出戴鸣丞当挡箭牌：“不了，和朋友很久不见了。”
丁鹏军笑：“那这位置就让给元青了？”
说这话时，李怀松正好走进来，身旁跟着的还真是上次在他家门口见过的那青年。
丁鹏军那句话莫名就多了层意味。
明明知道不是那种意思，心里还是难免烦躁，李怀松的目光落过来，念竹低头饮酒，如芒在背：“……随便。”
李怀松沉默着落座，隔着一张圆桌正对念竹，抬头就能见到，但念竹始终视线旁落，和身边两人聊得很开心。
丁鹏军问：“怀松今天不喝酒吗？”
“吃了药，就不喝酒了。”李怀松接过曹元青递来的湿巾擦手，“谢谢。”
听他说谎，曹元青看来一眼。
他们刚从公司过来，曹元青作为他的秘书，知道他的办公室里根本没有药，但也没有揭穿。
今天是丁鹏军做东，曹元青是他请的，李怀松也是才知道，丁鹏军和曹元青私下里处成了挺好的朋友。早知道就不在这个场合约见念竹了。
想着，李怀松又看了眼念竹。
“生病了？最近好像是瘦了点。”丁鹏军问。
“没什么。”
曹元青挺抱歉地说：“李总最近胃口是不好，要是订的餐不满意，我可以换一家。”
“没事。”
丁鹏军紧接着笑：“又不在公司，怎么还一口一个李总，听到某总某总这种称呼我就头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休。难得休息，自在些吧。”
曹元青也笑：“我可不敢和领导套近乎。”
丁鹏军不客气地拆穿他，故作嫌弃：“平时你也没少叫我哥，尤其是有麻烦事找上我的时候。”
“这也能怪我？都是怀松哥吩咐的。”一句试探，见李怀松没表现出厌恶，曹元青笑得自在了些。
和旁人聊了一会儿，见李怀松不怎么说话，丁鹏军就凑近了低声问他：“还和念竹闹别扭呢？”
“他不肯理我。”面对挚友，李怀松才流露些许情绪。
“何止是不理你，我也被连坐了。”丁鹏军安慰了一句，“不过兄弟嘛，闹得再不愉快，回家还是得坐一桌吃饭。会好的。”
李怀松抿唇没应声，丁鹏军不知道他和念竹的关系，也无从谈起。就怕这是最后一次念竹愿意和他坐在同一桌吃饭。
念竹正和胡润、戴鸣丞聊另一位舍友的事。戴鸣丞原先和那位舍友关系最好，此刻迟疑地说：“他休学回老家了，和导师关系很差。”
虽然没有明说，但能严重到休学的程度，恐怕是有关心理健康。这在研博生中也不少见了。
胡润说：“去年他刚休学的时候，我去探望过一次，那时候他状态挺差的，不知道最近好些没有。”
他们宿舍四人关系都挺好的，大学毕业前还约好每年都要聚一聚。可惜因为疫情和念竹留学，一直没什么机会。
戴鸣丞说：“我和他一直有联系，他在坚持吃药，虽然不爱出门，但还是挺期待能有朋友偶尔去陪陪他。所以我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去见他。反正就在隔壁城市，也不远。”
念竹听着也有点难受，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沉重：“下次约上我一起吧。”
戴鸣丞看着念竹，应了句好。
胡润：“我也去。”
戴鸣丞：“人多了他也有压力。”
胡润失望地哦了一声：“那我改天再去好了。”
事情就这么敲定。
只是念竹越发没胃口，一个劲地喝酒。
戴鸣丞可能猜测他是在为另一个舍友难过，抬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太担心，他已经好多了。”
犹豫后戴鸣丞又说：“少喝点吧。待会儿有人送你回家吗？”
念竹朝他笑了一下：“太小看我了，我的酒量可不止这么点。”
“好吧。”戴鸣丞也笑，碰杯以作回应，“庆祝你回国。”
两人间的互动全被李怀松看在眼里，胸闷得难受。他和丁鹏军打了声招呼，起身去洗手间，双手在冷水中冲洗，缓和了一些面色，才往回走。
打开包厢门，曹元青正往外走到门口，这样的巧合令他不觉眼睛亮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哥，有你电话。”
李怀松心头一惊，下意识往念竹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念竹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不过一瞬就收回了目光。
他听见了。
但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或许是自己没有接过手机，脸色又太沉闷难看，曹元青开始惴惴不安地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怀松哥。丁哥说电话有点急，最好尽快接，所以才给你送过来。”
在场的人很多，不好扫了东道主的面子，李怀松从他手上拿过手机，暂时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胡润要等他哥一起回家，念竹和其余人也不相熟，知会了丁鹏军后，就和戴鸣丞先一步离席。在私房菜馆的门口两人道别，念竹独自走进吸烟室，点燃一支烟。
李怀松随后就跟着走了进来。
他低头也点燃一支烟。
烟草燃烧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将烟雾吸进肺里的感受有时像一种愚蠢的自伤。妄图从中寻得理智和冷静，也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
李怀松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念竹冷冷作答，烟没抽完就按灭了走出去。
李怀松掐着烟蒂，对这样的答案已经不意外，意外的是，原来还没麻木，仅因为一句冷语就又生酸涩。
李怀松拿出手机，给龚诗鸢发了条消息，按原先约定好的，拜托她找个借口送念竹回家。
念竹在国外的几年和龚诗鸢感情一直不错，他们是同胞，也是同门师姐弟，还有共同好友，彼此的家人朋友都不在身边，常常互相照应。她的要求念竹不会拒绝。
李怀松再三叮嘱，别提是他的主意，怕提了一嘴，念竹就要不顾情面地下车。不管怎样，总得先弄清以后还能去哪儿再碰见他吧。
算着饭局应该结束，李怀松才走出吸烟室，他还有一件麻烦事需要解决。
对处理这种事感到厌烦，思绪已经很杂乱了，还得分出心思考对策和即将挑明的事情。对方不但是暂时避不开的下属，还是挚友的朋友，即便举止有失分寸，惹人气恼，最终的场面还是不能太尴尬……真是件麻烦事。
与此同时，念竹坐在龚诗鸢的车里，眼睛控制不住往停车场和私房菜馆必经的那条路上瞟，他刚刚看见李怀松又走回了包厢。
龚姐说有事要拜托他，送他回去路上边走边说，结果车刚点火，就接到一个电话去处理要事。挺漫长的电话，直到李怀松再次出现在停车场时，龚姐才回来。
念竹从车窗望出去，看见那个叫什么元青的人差点绊倒，被李怀松拉了一把，不禁笑出声。
龚姐问：“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说完，念竹撇下嘴角，鼓噪的情绪化作密密麻麻的针刺，在太阳穴上扎动。
念竹握拳敲敲额头，心想还可以忍耐。
但当车子开上停车场的车道，看见那人坐上了李怀松的车后，终于忍不住深叹一口气，思绪即刻乱了。
念竹向后靠上椅背，有些失力，热气氤氲了视线。溢出的笑声像是情绪即将迸入极端的缓冲剂。
念竹将脸偏向阴影里，一边笑叹，一边打开了手机。
“给谁发消息呢？”
“李怀松。”
念竹语气平淡：“他不是想来见我吗？就为这个，还麻烦了师姐送我回家，得好好谢谢他的关心才行吧。”
龚诗鸢瞬间噤声。念竹浑身散发着冷意，一路沉默直到家楼下。离开之前，龚诗鸢不禁为李怀松说了些好话。
“放心，师姐。”念竹扒在车窗上，虽然路上脸臭得很，但此刻的眼神真诚不作假，“我没和他生气，真的。”
龚诗鸢开车离开一段距离，在路口的红绿灯停下，从后视镜回望过去，总感觉路灯底下念竹独行的身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大风搅碎。
想了一路，才想明白念竹那是伤心远超过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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