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句 讨厌我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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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把我的证书都扔了吧？”
开了玄关灯，念竹没脱鞋子就要往里走，李怀松勾住他风衣后的腰带，转到身前抱住他。
“没扔过你东西。”李怀松收紧手臂，带着人靠到门上，手掌从风衣里伸进去，摸到毛衣也是薄的，“怎么不穿厚点？等了多久？”
隔着毛衣，李怀松的手掌贴在后腰，热意从相贴的地方涌上来，念竹感觉脸上开始发烫，耳朵也一定红透了。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离得那么近，李怀松一定也听见了。
骂完自己不够争气，念竹冷淡的神情维持不下去，只有声音勉强装出一点气势：“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光了吗？”
“都记得。”
这话说得和记仇没有两样。
念竹哑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手上加了力推拒，他却靠得更近了，勒在腰间的手臂在人喘不上气的时候才稍微放开一些。
念竹以为他又要落吻，李怀松却将额头埋进他肩窝里，哑声问：“有想我吗？”
热息扑在颈上，像睫毛扇动一般，念竹痒得缩了脖子，因他突如其来的眷恋，心软得一塌糊涂：“没有。我想你干嘛？”
李怀松将人抱得更紧，手掌捏在他腰间，固执地说：“新买的衣服，穿来不是给我看的？”
真是没完没了了。念竹羞恼道：“见前任不得穿得体面一些吗？”
李怀松抬起脸，被他一句话气得深深叹气：“这种话，你不会要说上三年吧？”
“就今天。拿完东西我就走——”像是还不够刺伤对方，念竹临时改了口，“或者东西扔了也行，免得你多想，我现在就走，行了吗？”
话没说完，就被李怀松带离门边，带着怒意拍在身后。拍灰似的，力道不重，但眼神中的凌厉不假，藏不住想要侵占的欲望。
念竹心想完了，就不该来。双手却违心地捏紧了李怀松的肩膀，贴近的皮肤变得滚烫，血液不似在奔涌，而更像是从里至外地燃烧，使一切理智都湮灭在长久压抑的情感中。
李怀松迟疑地摘了眼镜，高挺的鼻梁微微仰起，双眼如有实质般扫过他的脸颊和嘴唇。
呼吸变得粗重，念竹难受地拧眉，心里骂，想做就做啊，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再说真走了。
李怀松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轻揉着安抚，眼睫垂下忍住不再看他，擦着面颊将下巴压在念竹肩上，鼻尖在几乎触碰到耳垂的位置停下，鼻息却尽数扑洒上来。
念竹被这突然的举动勾得差点哼出声，偏头想缓口气，被李怀松的手掌抚按着回正。
稍显粗粝的指腹摩蹭皮肤，轻缓怜惜，李怀松放低了声线：“我错了，别走好吗？”
念竹绷紧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眼眶忽然漫上泪意。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李怀松才将唇印上来，打开牙关，柔软的舌尖牵引着他躁动的思绪，落回平稳，在猝不及防间骤然下坠。
念竹一声叹息，心思已全部归正，想的只有他那两句‘错了’‘别走’。
如果在出国前、哪怕是刚出国的时候，只要李怀松愿意说出口，他就一定会信。
现在、现在不行了。
过去的三年是真真切切地被他的言行伤到，每次想起他，都感觉被糟糕笼罩。这期间没有解释，没有联系，等待就像无期限徒刑，困住身心，日日劳役。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理由或真相，只想知道李怀松对他有多在意。结果令人失望透了。
凭什么主动权从来都要掌握在李怀松的手里。想他离开，不过几句谎话，和装模作样的几次关心，就能将他耍得团团转；要他回来，也不过是几句道歉就想了结。
真有这么容易吗？即便情感上愿意，也仍心有芥蒂。
就像现在，吻得情浓时还在担心李怀松下次会因为什么、会怎样推开他，会在什么时候让他再次体会失去。
眼泪滚落下来，沾湿脸颊。
李怀松愣了一下，拇指去擦挂在他腮边的泪滴，擦完又落下来新的，像绵长的冬雨，无尽头地在哭。
李怀松慌了，手心托着他的脸，问怎么了？泪水穿过指缝往下掉，盛也盛不住。
念竹推开他，退后几步靠在门上，手背擦过湿润的唇边，落着泪却格外冷静：“我今天真的不该来。”
一句话就叫李怀松心揪起来，手指蜷曲着，不敢再伸过去替他拭泪。如果说之前念竹的拒绝和冷言冷语还能算作是生气的报复，闹过就好，那么他现在太过平静、不知端由地流泪，才真的令李怀松惶恐。
“你讨厌我碰你？”李怀松问。
无端的猜测在心间发酵，酸胀得几乎破出胸口。他的目光闪烁着，刻意不去掩饰受伤，希望能唤回一些旧日温情。
甚至荒唐得想要他再闹一闹，怎么做都可以，说什么伤人的话都行，总好过现在渐多的疏远。
可念竹只是转身拉开门：“有空把我的东西都收一收，寄回家，我就不过来了。”
说完就走。
明明是从他家离开，却更像是把他抛下了。
李怀松心脏猛烈地抽疼，缓过一口气后，立刻跟了出去：“我不信，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了？”
走廊的灯光明晃晃，所有被小心隐藏的伤痛都被无情照亮，刺得眼底生疼。
“我想离开，这次是真心话。”念竹不因他的话有片刻停留，大步向电梯间走过去。
不是故意在冷漠，是真的真的想要离开，不再回来。
念竹迈进电梯，李怀松按住了开关，也想跟随在后。
念竹的神情厌倦极了，随后的一声叹息让他不得不止住步伐：“回去吧。”
李怀松不肯松手，每个举动都透出恳求：“是我的错，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
“凭什么？”
念竹面无表情地说：“该留的时候你执意要把我推远，不该留的时候非要纠缠，真以为我对你的忍耐是无限的吗？李怀松，别再做让我讨厌的事。”
电梯门终于缓缓合上，念竹垂下目光不再看他。李怀松怔怔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里的灯光消失在一线之间。
最后念竹是打车走的。
没有开走那辆他送的车，走之前抬头看了眼楼上他在，便把车钥匙和银行卡一起放在了车前盖上。利落又干净地离开。
接着一连半个月没再理他，不管他发什么消息，怎样道歉认错，都没有消息回复。他回家过几次，但家里只有妈一个人。
妈说，念竹租了间工作室，或许会一直留在国内。但妈没告诉他具体地址。
她是不会说的，两个儿子分开，她才能喘一口气。她乐于见到这个场景。还以为是中药起了作用，走之前硬给他多塞了两箱。
念竹出国的时候也是一样，妈说念竹在国外找了工作，签约了画廊，过得很好，别再去找他，别再去联系他，他想回家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他不想回来，就是不想见你。
错了，全都错了。
送他出国是错，答应妈不去找他也是错。
李怀松才知道上津有多大，才知道念竹在上津找不到他的那几年，是怎样带着微末的希望，游荡在城市之中。一次不回头的离别，是在心上凿开的口子，时间也抚不平。
上津开始连绵下雨。
拉开窗帘，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没有声响，昏暗的天色里，玻璃成镜面，映出念竹的身影。
丁鹏军一周前就发消息说，知道他回了国，请他聚餐。怕他拒绝似的，又说是三喜临门，除了庆祝他回国，还庆祝胡沣病情完全缓解，以及龚师姐答应和自己年后订婚。
以上种种，年前必须凑齐一桌人，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丁鹏军背后出的主意。
念竹不想去见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拖延到今天也没给出答复。前两天，丁鹏军发来了时间和地点，订的是今天晚上。再不回复实在说不过去。
婉拒的话编辑好又删除，纠结到一半，就收到了李怀松的消息。李怀松说，他不会去。
得不到回复，李怀松又发问：[你能躲我一辈子吗？]
念竹知道不能。
相处日久，他们的社交圈已有交集，不可能因为他，就放弃曾经的朋友。既然选择留在上津，必然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就算不留在上津，只要还回家，大概率也会碰上。早晚的事。
但内心不希望是今天。
他还没做好准备，害怕理智再次被汹涌的感情击溃，害怕纠缠，和纠缠后的不安。
从前他不明白李怀松为什么犹豫，现在犹豫的成了他。
光是收到消息，冲动的种子就几乎破土而出，怎么能再见面呢。
不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丁鹏军发来了催促的消息：[快点来，今晚少了你可不行，顺便再介绍点新朋友给你认识。]
新朋友？念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那天在李怀松家门前见到的青年。
约好了似的，丁鹏军才催完，李怀松的消息就在下一秒送达：
[见见吧。]
[我什么都不做。]
[不想说话，也可以不用和我说话。]
几乎能想象他是带着怎样的语气说出这些话，那双向来冷淡唯独对他温柔的眼睛怎样染上潮湿……
真要命，就不能让他再冷静冷静吗？
耗费半个月建起的堤坝，被轻易冲垮。念竹摔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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