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咱俩纯金钱关系》福又

10、第10章 我们还是保

　　金知穗把黑珩领回家。
　　门一推开，她先探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33的身影，她估摸33躲到哪个犄角旮旯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想着只要速战速决，应该问题不大。

　　金知穗将黑珩引到客厅，把打印好的短租协议铺在茶几上，递笔、指地方，“签这儿。”
　　黑珩接过笔，顺从地开始签字。

　　金知穗边盯着他落笔，边把收款码调出来。
　　手机“叮”一声——租金到账。
　　她嘴角翘到一半，正准备说注意事项，却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桌面下方。
　　金知穗顺着视线往下看——一团黑白毛球正端坐在黑珩脚边。

　　“……33？！”金知穗声音发颤道。
　　——明明刚才这里空无一猫啊！

　　金知穗僵住了，呼吸都卡在嗓子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碰33，万一传言是真的怎么办？万一33出事了怎么办？

　　33却歪头打量着黑珩。
　　黑珩垂眸，一动不动。
　　一人一猫，一高一低，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上了。

　　33软软“咪呜”一声，尾巴轻缓地晃了晃。

　　金知穗眼睁睁地看着33靠近黑珩，先是鼻尖轻嗅黑珩的裤脚，接着便主动往黑珩腿上蹭。

　　看到33这放松样，金知穗绷紧的神经倏地松了。
　　她不禁哑然失笑，忍不住掏出手机。

　　“咔嚓！”
　　糟糕，忘关快门声。
　　金知穗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黑珩和33同时扭头看向她。

　　“咔嚓！咔嚓！”
　　等金知穗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诚实地又连按了好几下。

　　她被这四只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忘关声音了……不好意思，刚才的画面太有意思了，没忍住。”
　　说着，她把屏幕亮到黑珩眼前，“喏，你看，你俩连歪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黑珩盯着屏幕，嘴角微动，没说话。

　　“很可爱吧。”金知穗追问。

　　黑珩沉默。

　　金知穗等了会，有些尴尬，只好自己找台阶下，“……要发你吗？”

　　“嗯。”

　　“我们是不是还没加过好友？”金知穗忽然想起。

　　“对。”

　　金知穗才点开绿泡泡，黑珩已经把二维码递到她手机下。
　　她好笑地扫了码，屏幕跳转到好友界面，一个纯黑色头像映入眼帘。
　　金知穗愣了会，觉得这头像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看到过。

　　这时，墙角的自动喂食器“嘀”地响了一声，提醒里面没粮了。
　　金知穗起身去添，33屁颠屁颠跟过去，瞅准机会就要扒拉粮桶。
　　“现在不是饭点，走开。”金知穗把它推开好几次。
　　可33根本不听，绕着她脚边不停打转。

　　金知穗把33抱起，“这么调皮，回屋反省去。”
　　33在她臂弯里扭成麻花，还朝黑珩直伸爪子。

　　金知穗不敢看黑珩，快步走向卧室，指尖刚搭门把，33猛地一蹬，从她怀里蹿了出去。
　　“33！”金知穗低呼。

　　黑白毛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地落在黑珩大腿上。

　　金知穗心跳都漏跳半拍，下意识往前冲，又硬生生刹住。
　　——她怕刺激到33。

　　几秒过去，这小家伙依旧舒舒服服地趴在黑珩腿上。

　　黑珩双手悬在猫身两侧，像端着个炸弹，眼睛却亮亮地看着金知穗，“它……好像不怕我。”

　　金知穗手往身上擦了擦，又推了推眼镜，故作轻松道：“那……你先帮我看着它，别让它跟过来捣乱。”
　　说完走向粮桶，耳朵却竖着监听身后动静。

　　等她加完粮回来，33已经在黑珩腿上摊成了一张猫饼，雪白肚皮朝天，尾巴“啪嗒、啪嗒”地拍黑珩手臂。
　　而黑珩竟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金知穗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放轻松，”金知穗指了指33的肚子，“它最喜欢被人摸肚子了，你可以摸摸。”
　　黑珩得到许可，这才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那团软乎乎的的小肚子。
　　33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金知穗随口嘟囔道：“我猜……它可能还记得你。”

　　黑珩手指微顿，扯出一个笑当做回应。

　　这落在金知穗眼里就是，黑珩忽然面部逐渐扭曲，整张脸都在用力，简直像要想一口吞掉一只小猫咪似的。
　　“你要干嘛？”金知穗忍住往后退的欲望问道。

　　黑珩怔了一下，表情狰狞道：“我很开心。”

　　所以他是在笑？
　　金知穗嘴角抽了抽，“挺好的，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见黑珩又垂下头，金知穗清了清嗓子，转回正事，“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明天就搬。”黑珩答道，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清洁，我可以自己来。”
　　“那怎么行！”金知穗摆手，“哪有让租客自己打扫的道理？明天你只管搬。”
　　“……嗯。”
　　……

　　事情谈妥，黑珩起身打算回学校。

　　金知穗把黑珩送到小区门口，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是地铁A号口，坐3号线能直达学校。”

　　黑珩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低声道：“明天见。”
　　“明儿见。”金知穗挥挥手，见他走远了，这才转身。

　　翌日清晨，金知穗被33牌“猫猫闹钟”压醒。
　　她迷迷糊糊地抱着它狠吸一口，才挣扎着起床。
　　今天任务艰巨，得在黑珩入住前，把1804彻底打扫干净。

　　刚打扫没多久，黑珩就推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这么早？”金知穗有些诧异。

　　“嗯，想帮忙。”黑珩走到一旁拧干抹布就开始擦。

　　“唉唉唉！”金知穗连忙阻拦，“这本来就是我的活！你去我屋里跟33玩会儿去。”
　　“早点弄完，我能早点住进来。”黑珩动作没停道。

　　金知穗想想也是，便没再坚持。

　　穆芸是个爱干净的女生，搬走后屋里没留下多少垃圾，两人分工合作，没多久屋子就窗明几净。

　　一切沈收拾妥当，金知穗拍拍手准备离开，却被黑珩叫住。
　　她疑惑地回头。

　　黑珩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在学校……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没问题。”金知穗答得爽快，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正合我意。
　　她本就对那个传言心存忌惮，可不想被波及，更不想让同学知道她把房子租给了黑珩。

　　回到1803，金知穗躺在沙发上复盘黄国兴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弱鸡，要好好锻炼锻炼。
　　她找出瑜伽垫铺开，尝试跳操，奈何33这个“运动克星”频频捣乱，不是扑脚就是蹭腿。

　　最终，金知穗放弃抵抗，瘫在垫子上把33捞过来一顿狂撸。
　　看来在家锻炼没戏，那就放学后跑步回家吧。
　　打定主意，金知穗安心躺平过完周末。

　　周一出门，金知穗在电梯口遇见了黑珩。
　　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黑珩也微微颔首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地铁站，中间留着一段距离。

　　越靠近学校，黑珩的脚步越慢，渐渐落在后面远远的。
　　金知穗会意，加快脚步，先一步走进校门。
　　教室里，两人就像普通的同班同学——甚至比普通同学还要疏远。

　　之后的几天，这样的状态成了常态。

　　这天在地铁上，有人从背后轻拍金知穗的肩。
　　她回头一看，是王可佳。

　　“你剪头发了？”金知穗注意到王可佳原本的黑长发变成了齐肩的，发尾还卷了下。

　　“嗯，”王可佳摸了摸头发，“我想换种状态。”
　　“很适合你，看起来很清秀。”金知穗道。

　　“谢谢……”王可佳被夸得耳尖泛红。
　　她目光掠过车尾，沉默了一小会，小声问，“那个……你觉得黑珩同学，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吗？”

　　金知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晃动的车厢和一群陌生的面孔。
　　“怎么突然问起他？”

　　“就……好奇，”王可佳缩了缩脖子道，“刚才……好像看到他在车尾，一眨眼就不见了。”

　　金知穗再次看去，并没有看到黑珩的人影。
　　“传言终归是传言，”金知穗收回视线道。
　　“你寻思寻思，咱们和他同班这么久，不都好好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下——最近老听梅欢欢学凛安话，连她的口音都被跟着带偏了。

　　王可佳歪头想了想，“也是。”

　　车厢门嘀声响起，两人随着人流并肩走出。

　　上午的专业课，下午的公共课，金知穗在教室之间来回奔波，转眼天就黑了。

　　结束了一天课程，金知穗回到寝室，换上运动装，跑步回家。

　　起初她还能维持慢跑，但没过多久就心跳如鼓，呼吸急促，不得不放慢脚步，捂着发闷的胸口改为快走。
　　稍作缓和后再次尝试，没跑出多远又喘不上气，只能再次停下，整个过程几乎变成了跑走交替。

　　期间好几次都想伸手拦车，还是咬牙忍住了。
　　最终，她终于成功挪到家。
　　躺在沙发上大口喘气，抹掉额头的汗，心里不断给自己鼓掌，真了不起！

　　如此坚持了一段时间，金知穗跑比走多了点，可“好累不想跑”的念头仍隔三差五往外冒。

　　周四的傍晚，她照例跑步回家，脚步沉得像灌铅，想放弃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
　　拐过红绿灯，她看见前方有道高瘦背影，正不紧不慢地跑着。

　　是黑珩！

　　金知穗眼睛一亮。
　　跑步路上能有个搭子，也更有动力跑。
　　她悄悄提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打算先跟一段路看看。

　　前方的黑珩慢慢地放缓了步调。

　　而金知穗没注意到，只是觉得自己一直跑着没有掉队，特别厉害。

　　路口忽然传来同班同学的笑闹声。
　　黑珩脚尖一点，猛地提速，身影如箭般消失在街角。

　　金知穗怔在原地，和走近的同学打招呼，又望了望黑珩消失的方向，轻飘飘地落下一声，“哦，的确要保持距离。”

　　她重新迈开步，按自己的节奏继续向前。

　　不远处的巷口，有个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