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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分道扬镳暗流涌 为师尚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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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几个黑衣人,又是何方神圣?”姜晚又开口道。
迟羽书眉头紧锁,摇头道:“山上落石,十有八九也是他们所为。他们对地形如此熟悉,又能‘恰好’在白衣人发难后现身救援……绝非偶然。”她顿了顿,“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与白衣人一样,早已盯上我们,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
众人听了,脸色皆变。
迟羽书心中暗忖,一行人从峨眉山出发,武林大会刚过,峨眉山各路人马混杂,若那时便被人暗中缀上,亦不无可能。
她跟着看向林风,问道:“林风,你一路上赶来,可曾看见什么可疑之人?”
林风想了想,摇摇头,“并没有,路上倒是遇到了几个门派的掌门和弟子,有南宫世家和紫霄阁的人,但他们瞧着都不着急赶路,脚程也慢。”
迟羽书心想南宫世家和紫霄阁一个在衡山,一个在庐山,路线倒无问题。跟着,她又转向一清师太:“师太,那为首的黑衣人似乎认得您。您对此人可有印象?”
一清师太忆起那人方才说自己曾救过他,当年她行走江湖时,确是嫉恶如仇,遇到不平事常出手相助,然而对此人却实在记不起了。
她缓缓摇头:“确是奇事,老身并无清晰印象。观其身形步态,听其嗓音气韵,年岁当在不惑之上。他与白衣人交手时,武功虽非绝顶,却也堪列高手之林。只是方才混乱,老身未及细辨其武功路数,实难忆起此人身份。”
众人默然。
一清师太见大家皆已力竭神疲,便提议尽早歇息,由未受伤者轮流值守洞口。迟羽书亦无异议,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明日路线。
一清师太尚不困,自请首轮值守,让众人先行安歇。
亥时过后,洞外雨声彻底止了,众人似已入眠。沈岚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怕惊醒云裳,又将搭在两人身上的外衫全数拢在云裳身上,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放轻脚步,走出洞外。
一清师太立在洞口不远处一块山石旁,望着远处夜色出神,听到细微脚步声,她回过头,见是沈岚,温声道:“岚儿,还未到换值时辰,怎就起来了?”
沈岚垂眸:“师太,徒儿心中杂乱,睡不着。”她走至一清师太身侧,顿了顿,回头望了眼幽暗的山洞,欲言又止道,“师太,方才……可曾注意到,那白衣人的目标,似乎……是云裳?”
一清师太神色骤然严峻,缓缓点头:“不错,老身亦有所觉。”混战之中,白衣人首次现身便直扑云裳,其后数次试图摆脱她们纠缠,方向无一例外指向云裳所在。
“云裳初入江湖,虽在武林大会崭露头角,但何至于引来如此阵仗的追杀?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沈岚声音带着压抑的困惑与不安。
方才在洞内,她并未将此事挑明,一来情势未明,二来……虽然聪慧如云裳,或许早已察觉,但她依然不愿云裳过早承受这份无端的恐惧与压力。
一清师太方才也在想这件事,心中早已转过无数念头:诡异的伏击、目标明确的袭杀……若与卿卿失踪案同出一源,为何此次需动用如此多诡谲人手?还是说,这背后另有更深的隐情?
“此事非同小可。”一清师太顿了顿,“我想,不能再让云裳前往安庆了,必须尽快带她返回九华派。”
沈岚一怔,这确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若放任云裳继续在外,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伏击。
一清师太看向她,目光转为温和:“岚儿,我知你与云裳情谊深厚。眼下迷雾重重,前途未卜,这几日我们更需万分谨慎。”言罢,便让她先回去歇息。
沈岚却摇头:“师太连日操劳,方才又经激战,更需调息。我既已醒来,便由我值守吧。”
一清师太见她目光坚定,不再推辞,嘱咐她多加小心,便转身回洞。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众人便依昨夜商定路线启程。这条路虽比原计划多出一日行程,但多为官道坦途,且沿途有村镇可供休整补给,一行人便匆匆上马,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众人惕然四顾,不敢有丝毫松懈。所幸再未见任何异常。快马加鞭赶了一整日,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一座颇有规模的镇子。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迟羽书立刻前往驿站,向都督秦川发出紧急密报,详陈龙山遇袭一事,恳请速派援手。
又行两日,安庆城郭终于在望。一清师太寻了处僻静路口,勒马停住,将云裳、沈岚与迟羽书唤至近前。
一清师太先将那日混战时的发现说与两人,语气凝重道:“老身再三思量,决意让云裳随我即刻返回九华山,不能再让她前往安庆。”
迟羽书闻言震惊,那日队伍被冲散,她未曾同那白衣人交过手,但见那白衣人的攻势似乎确实一直集中在九华派那边,竟没想到会是冲着云裳。
她面色肃然,当即点头道:“师太所虑极是。若对方目标真是云裳姑娘,她继续在外确实太过凶险。返回师门,方是上策。”
云裳心头一紧,那日交手时已隐隐有所察觉,却不知为何是她?她与那白衣人素昧平生……但萧苒和卿卿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岂能就此退缩?
“师太,”云裳急道,“可是卿卿和萧苒她们还——”
“正因情势诡谲难测,你更需回去!”一清师太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若前去,非但自身安危难保,更可能徒增变数。”她凝视云裳,目光深沉,“况且,为师尚有一件要紧之事……需你返回阁中,方能与你细说。”
最后一句,语气微沉,意有所指。云裳触及师父眼中那抹罕见的肃穆与深意,心头一震,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缓缓点头:“弟子……明白了。”
一清师太目光又转向沈岚,温声道:“岚儿,如今吟月与流霜皆负了伤,萧儿又音讯全无,救援安庆,正是用人之际。你心思缜密,武艺高强,可愿随迟校尉同往,助其一臂之力?”
沈岚看向一清师太,又望向身边的云裳,她知道安庆那边亦是迫在眉睫,但是在明知云裳可能身陷险境的情形下与她分离……一时间,心绪纷乱如麻,竟难以决断。
云裳看出她的犹豫,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沈岚,别担心我。此地距九华山不远,师太与师姐们都在,你放心。倒是萧苒和卿卿那边……更需要你。”
沈岚看着云裳眼底的体谅与坚定,心中的挣扎渐渐平息,终是点头:“好。你……你们万事小心。”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这一句。
迟羽书在一旁,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尽收眼底,她压下心头那丝复杂的感慨,对沈岚抱拳道:“沈姑娘愿往相助,迟某感激不尽。”又转向一清师太与云裳,郑重道:“师太,云裳姑娘,回程之路,务必保重。若有异状,速遣人传讯。”
简短话别,再无多言。众人皆知,此刻分秒必争,亦危机四伏。
片刻后,众人分路而行。一清师太同云裳几人转向另一条通往九华山方向的官道,疾驰而去。
而沈岚与迟羽书一行,则策马直奔安庆城郊方向。
且说几人在林风的引领下,快马加鞭,不多时便赶至安庆城郊那座荒山破庙。那庙宇果然孤零零矗立于荒野,瓦败墙颓,蛛网横结,四周荒草萋萋,了无人迹。
迟羽书令两名司卫在外围隐蔽处戒备,自与沈岚、林风及剩余司卫,小心翼翼踏入庙中。林风直奔正中佛像,指着其左手道:“迟校尉,当日花校尉便是旋转这根手指,我们合力转动佛像,机关便开了。”
迟羽书凝目细观,那佛像左手结印,食指与中指并拢处,果然颜色略深,灰尘稀少,显是常被触摸,便依言旋转那根手指,指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微机括响动,与林风描述一致,同时示意几名司卫合力转动佛像。
可无论众人向哪个方向使劲,佛像都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这……这不可能!”林风脸色骤变,额上冒汗,急道,“迟校尉,属下绝无虚言!日前花校尉确是如此开启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迟羽书摆手止住他,面色沉凝。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佛像底座与地面的接合处。那里,一圈清晰的环形摩擦痕迹犹在,泥土被碾压得平整发亮,确系近期被转动过的铁证。
“看来我们来迟了。”她沉声道,语气中透着愤恨,“恐怕对方已然察觉密道暴露,从内部或通过其他方式,将机关彻底闭锁了。”
沈岚一直静立一旁观察,此刻走近,指尖轻触佛像表面,又屈指叩击几下,凝神细听。半晌,她微微蹙眉道:“此等机关,往往设有内外双重锁止。强行破拆,或会引动内部自毁装置,导致地道坍塌,入口永封。”
迟羽书咬牙,一拳轻砸在身旁供桌上。最关键的线索,就在眼前,却被生生掐断!
花瑾、萧苒、顾卿卿……她们可能就困在这地下某处,或已被转移,而自己却不得其门而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此时,越不能乱。
“林风,你确定当日再无其他异常?机关开启后,密道口是何模样?可曾注意关闭时有无异响或特殊动作?”
林风努力回忆,冷汗涔涔:“当时花校尉按下机关后,我等合力左旋,底座下便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石阶向下。后来……后来我奉命离开,未曾亲见关闭……”
迟羽书心知再问无益。她环视破庙,对方既能关闭机关,必是已知此地暴露,便只能让司卫们仔细搜查庙内及庙外,看有无其他线索或是痕迹。
众人领命,立刻分散开来,沈岚亦加入了搜查。然而一个时辰过去,除了确认庙内近期确有多人频繁活动的杂乱脚印,庙外隐约向南延伸的几道车辙外,竟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密道入口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同其下的秘密,一起沉入了地底。
迟羽书站在庙门前,望着荒芜的四野,心头焦急如焚,花瑾信中所言,林风亲眼所见,都指明此处乃是关键。可如今,关键却成了死结。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留四人于此,分为两班,暗中监视破庙及周边动静,尤其夜间。若有任何异状,速来城中报信,其余人则先入安庆城落脚。
眼下线索虽断,但安庆城中,尚有两人,或可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