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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洞中生疑辨来路 她心中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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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似乎并无意与银面人死斗。他刀法沉稳,步步为营,边战边向九华派几人所在方向退却。
临近时,他压低声线,急喝道:“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快走!”
众人闻言惊疑不定,一清师太眉头紧蹙,此人身份不明,贸然跟随恐入陷阱,但苦战下去必然也是伤亡惨重。
她当机立断,朝迟羽书喊道:“迟校尉,撤!”
迟羽书一刀逼退身前敌人,环顾四周,见己方伤亡渐增,心知再战无益,亦是决然喝道:
“走!”
白衣人见众人要逃,攻势愈发凌厉,双刀翻飞间,两名司卫当即丧命。
蒙面人见状,反手从怀中摸出两颗乌黑弹丸,掷向斗笠人密集处。
“轰隆”两声巨响,雷鸣般的炸响在林间回荡,浓烟滚滚而起,几个斗笠人被硬生生炸飞数米,倒地不起。白衣人却是反应极快,侧身跃起避开气浪。
“跟我走!”蒙面人再喝一声,同时转身向林中一处看似无路的茂密荆棘丛疾奔。
一清师当机立断:“流霜,带弟子们先走!”流霜领命,立即带着沈岚在前开路,云裳、姜晚一边一个护住受伤的苏吟月,叶清尘紧随其后。
众人虽满腹疑窦,但情势危急,只得暂且跟上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这时,一众斗笠人已然乱了阵脚,其中几个似乎被方才的雷火弹炸伤,瘫软在地。迟羽书与一清师太并几名司卫殿后,刀剑齐出,抵挡着追来的斗笠人,且战且退。借着浓烟未散,细雨迷蒙,挥刃逼退追来的斗笠人。
白衣人眼见众人即将没入林中,杀意骤起,提气便要运起轻功追赶。恰在此时——
“轰隆隆……”
上方山腰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巨响,紧接着,无数大小石块裹挟着泥土断木,如瀑布般滚滚而下,直奔山道!
“闪开!”白衣人厉声大喝,身形急退。斗笠人似乎被方才的雷火弹炸得不轻,身法速度较之前大有下降,躲闪不及,被疾冲而下的落石砸中,闷哼倒地。
山道一时被落石堵塞,烟尘弥漫。
白衣人望着眼前狼藉和消失在雨夜密林中的身影,面具后的脸庞冰冷如铁。他低头看了看倒地伤亡的斗笠人,眼中怒意一闪而逝,但前路已阻,雨雾渐浓,再追已失先机。
蒙面人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在漆黑泥泞的山林中穿行自如。九华派与镇抚司众人紧随其后,不敢稍慢。
约莫奔行了一炷香时间,又有两名装束相似的黑衣蒙面人自不同方向悄然汇入队伍,无声地护在两侧后方。
众人心中更是惊疑:方才山上的落石,莫非便是这二人所为?
一清师太边走边警惕地打量着身前蒙面人,沉声道:“敢问阁下身份?这是要带我们去何处?”
蒙面人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答道:“师太放心,我等非歹人。前面有处山洞,可暂避风雨与追兵。”
迟羽书心中仍有疑虑,暗中示意司卫戒备,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林木,生怕再遇埋伏。
为首的蒙面人脚步不停,引着众人又穿过一片藤蔓交织的密林,眼前豁然出现一面陡峭山壁,壁下藤萝掩映处,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到了。”黑衣人停下脚步,指向洞口,“此处隐蔽,可暂避一时。”
一清师太与迟羽书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此人出手精准,似早有准备,究竟是谁?为何要救他们?无数疑问盘旋心头。
黑衣人似看出众人疑虑,却不解释,矮身钻入洞中,点燃了预先放置在内的几根干树枝。
片刻后,火光摇曳,照亮了这不大的山洞。洞内干燥,并无野兽栖息痕迹,一角甚至堆着些干草,显然常有人整理。
众人站在洞口,面面相觑,虽仍有戒备,却也知方才若非此人相救,恐怕早已全军覆没。若他心存歹意,无需多此一举。
蒙面人退出洞外,冲一清师太抱拳道:“此洞隐蔽,位于混战山腰下方,追兵伤亡惨重,短期内不会寻来。诸位可在此歇息一晚,疗伤避雨。”说罢,便转身欲与另外两名蒙面人离去。
“阁下留步!”一清师太忙上前拦住,拱手道,“阁下识得老身?又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为何会在此处现身?”
蒙面人脚步一顿,缓缓回头,语气平淡:“不敢称谢,在下无名无姓,不过一山野人耳。昔日……曾有幸蒙师太相救,今日之事,便当是……有缘报恩。还望诸位一路保重。”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两名同伴转身冲入雨雾弥漫的山林,转瞬即逝。
一清师太听他此言,更为诧异,众人站在洞口,望着漆黑的林间,亦是惊诧不已。
“都进来吧,先处理伤势。”一清师太沉声道,率先走入洞中。
众人鱼贯而入,纷纷坐下,不少人身上都带着外伤——苏吟月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流霜手臂也有一处刀伤,几名司卫基本都挂了彩,面色苍白。一清师太忙让叶清尘取出金疮药,给几人清理包扎。
镇抚司那边气氛尤为沉重。出发时十余名精干司卫,此刻仅余七八人。
“六子、大头……还有阿志……都没了……” 一人红着眼眶,喃喃道。想起阿志那诡异自残后跃崖的惨状,几人都不寒而栗。
迟羽书靠坐在石壁边,脸色沉郁,部下折损如此之重,心中更是悲痛自责。
“那些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司卫忍不住嘶声道,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阿志他……怎么就突然……”
九华派几人闻言看来,面露不解。迟羽书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阿志突然发狂自残跃崖的诡异情形低声说了一遍。
众人听罢,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姜晚脸色发白:“莫非……是什么妖术?还是……用了什么致幻的毒药?”
叶清尘仔细回想,摇头道:“交手时未曾闻到特殊异味。若是极高明的毒药或迷香,或许无色无味,但发作如此之快,症状如此诡异……真是闻所未闻。”
“那些斗笠人本身便极古怪。身法快得不似常人,且……似乎不畏寻常刀剑。”流霜沉声道。
一名司卫立刻接口:“没错!我砍中一人后背,感觉像是砍在铁板上,震得我虎口发麻!他们定是穿了极坚固的铠甲!”
“不止如此,”迟羽书凝眉补充,“他们的刀法路数也诡异得很,狠辣凌厉,直来直往,毫无防守之意,仿佛……只求杀敌。不似中原任何门派武功。”
一清师太看向迟羽书:“迟校尉见多识广,可能看出些端倪?这等训练有素且诡谲莫测的阵势,绝非寻常匪类。”
迟羽书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我行走江湖、经办案件多年,也未曾见过这般打扮这般路数的势力。他们……”
一名司卫忽然颤声道:“迟校尉,会不会是……血薇楼?”
血薇楼三字一出,九华派几人心中皆是一凛,也冒出同样的疑惑,训练有素的杀手,又非江湖寻常门派,确实有可能是血薇楼的?但见迟羽书等人在此,又不能直接询问沈岚。
然而沈岚心中却是暗暗摇了摇头,血薇楼的杀手佩戴的皆是蔷薇面具,身着玄衣,且这些人的刀法虽同样诡谲,却并非血薇楼的路数。
沈岚抬起头,看向一清师太,似乎欲言又止。这时,迟羽书却已先一步摇头否定:
“应当不是。数年前我曾经办一桩案子,与血薇楼杀手有过交手,”她说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岚,又很快移开目光,“卷宗记载,其着装兵刃、行事手法,皆与今日这些人不同。”
“不过,他们显然早有预谋,精准地在那处险地设伏。是何人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姜晚脱口而出:“会不会是安庆那边的人?”
迟羽书一惊:“确有这可能……”随即思忖道,此行路线虽有大方向,但具体行程时有调整,对方却能提前设伏,这背后的情报能力令人心惊。
众人面面相觑,皆感此事背后迷雾重重。
迟羽书转向一清师太,又问道:“一清师太,方才您与那白衣人交手最久,可能看出他的武功来历?”
一清师太缓缓摇头,神色凝重:“老身惭愧。此人武功路数奇诡,招式狠辣凌厉,内力更是雄浑异常,非我所知的任何江湖门派。且其年纪……听声音,观身形,约莫而立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沉凝,“不瞒诸位,老身与岚儿合力,方勉强与之战平。依老身浅见,此人之能,恐不在少林了尘大师与峨眉司徒道长之下。”
众人闻言,皆变了神色。当今武林名门正派,了尘大师与司徒道长乃是顶尖高手,那白衣人年纪轻轻,武功竟已臻至如此境界,实在骇人。
沈岚闻言,心中亦是翻涌不已——她想起从前在血薇楼时,各堂武艺最卓绝的杀手可以同几大堂主对战,她曾作为五堂代表同除了九渊之外的各堂堂主交过手,后来到了九华派,亦同几位师长和一清师太切磋过武艺。依她浅见,一清师太的功夫应是与二堂堂主楚魄差不多,但逊于一堂堂主司夜,而今日这个白衣人的功夫,绝对在司夜之上,血薇楼中,恐怕唯有九渊能与之抗衡。
思及此,她心中瞬间一片冰凉,那人方才的目光,分明是冲着云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