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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密函藏疑现危讯 他一介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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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客栈内,迟羽书暂且将林风安置在一间客房内。
他一路星夜兼程,连日来粒米未进,全凭一股意志撑到峨眉,此刻总算将消息送到,强撑的精神一松懈,浑身早已脱力,靠在榻上便几乎晕厥。
而一行人本已收拾妥当预备启程,骤闻此讯,皆被惊得心神大乱,九华派众人更是忧心似焚——卿卿下落未明,同往协助的萧苒竟又与镇抚司校尉花瑾一同失踪!
迟羽书让司卫端来温热的米粥与清水,小心翼翼喂林风服下。
约莫半柱香后,林风苍白的脸颊才泛起几分血色,气息也渐趋平稳,他缓了缓神,便开口将安庆诸事娓娓道来:
秦翰处处掣肘,花瑾设计佯离以麻痹宋硕、暗中联络宋之炎获知关键,最终追踪至城外破庙发现端倪……众人听了,皆震惊不已。
“发现密道后,”林风声音仍然沙哑着,继续道,“花校尉便命我即刻赶回安庆城,寻秦校尉前来支援。她本打算只带杨嵩兄弟进入地道探查,让萧姑娘与赵烈留在庙外接应,以防不测……”林风顿了顿,“可萧姑娘坚持同往,说她……忧心顾姑娘安危,地道内或许有线索。”
九华派几人听到此处,心中皆是一酸。
云裳直接红了眼眶——那确实是萧苒的性子,重情重义。即便明知前方凶险莫测,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找到同门的踪迹,她又怎会退缩。
林风继续说道,“花校尉于是便让杨嵩和赵烈留在庙外接应,自己与萧姑娘一同进入地道。临行前,她将这封信交予我,嘱咐说,若她们入内后迟迟未归,便令我不必再等,立即动身赶往峨眉,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迟校尉手中。”
迟羽书手中正紧紧攥着那信封,她与花瑾共事多年,早有默契。凡遇重大案件,线索复杂或预感危险时,必会将关键推断与所得证据另行录存,若遇突发变故,便能将线索托付于人。花瑾此举,分明是察觉此行凶险,预先留下了后手。念及此处,迟羽书更绝觉心头沉甸甸的,对花瑾与萧苒的安危愈发担忧。
“我领命后不敢耽搁,立即动身赶回安庆。可到了客栈,小二却说秦校尉两日前便已离开,不知去向。”
迟羽书听罢,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怒意。
她再清楚不过,秦翰本就无心查案,先前不过因花瑾在安庆欲接近之才留下,如今见花瑾“离开”,定然是找了个由头脱身,多半已径直返回洛阳去了。
“我寻秦校尉不着,无奈之下,只得返回破庙。可回去后却见庙内竟空无一人——赵烈与杨嵩不见了踪影,那密道入口已然闭合,恢复如初,花校尉与萧姑娘更是不知所踪。”
林风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惶恐,“我细细查看,发现地面有打斗痕迹,虽似乎被人刻意清理过,但仍能看出些许刮擦和凌乱的脚印。我心知不妙,在庙外四周山林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获。我在暗处又守了两三个时辰,始终不见任何动静,料想几人定是出事了,便一刻不敢停,直奔峨眉而来。”
客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惊惶与不安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姜晚声音发紧:“那密道……她们会不会是被困在里面了?或是遭遇了埋伏?”
一直沉默的一清师太,此刻望向迟羽书手中紧握的信函,语气一时也难掩急切:“迟校尉,花校尉信中……可还提及其他要紧线索?不知能否示下?”
信的内容,迟羽书方才已基本看过,却未立刻递信,反而抬眼看向一清师太,神色凝重地问道:“敢问一清师太,顾姑娘的生辰,可是庆和六年,七月初七,子时?”
众人皆是一愣,茫然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云裳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不错,卿卿正是生于庆和六年七月初七子夜之交,这是我们从前闲聊时她偶然提及的,可迟校尉,这与卿卿失踪有何关联?”
迟羽书神色沉肃,将信递向一清师太:“花校尉在信中推测,顾姑娘的失踪与宋硕脱不了干系,只是……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九华派几人闻言,心头俱是一凛,忙围拢上前,就着一清师太手中的信纸看去。
信的前半部分提及了案情的进展:宋硕态度突变同意纳妾,宋之炎携顾卿卿返安庆途中争执,宋之炎莫名昏迷,顾卿卿自此失踪等……而后又接着写道:
“然目前所有疑点均指向宋硕,但仍有两点不明。
“其一,宋硕动机存疑。他非除去顾姑娘不可的理由是什么?他一介知府,能从一江湖女子身上,谋得何非要不可之物?若仅为阻挠联姻,方法何止百千,大可更温和隐蔽,何必行此仓促激烈之举,徒留诸多破绽,实百害而无一利。”
“其二,其态度转变突兀。此等看重门第出身之人,仅凭和尚的八字批文,便放下成见,未免太过儿戏。”
看到这里,一清师太已然微微颔首,花瑾的质疑正是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合常理之处。
紧接着,信中继续写道:
“我查了近半年来各地上报的几起武林新秀失踪案卷,发觉些许端倪:庐山紫霄阁失踪弟子,庆和二年,三月初三,午时;历阳悬剑门失踪者,庆和十年,七月十五,亥时;徽州金刀门失踪者,庆和四年,五月初五,卯时……再对照顾姑娘生辰——庆和六年,七月初七,子时。”
花瑾的字迹在这里用力一顿,墨迹微洇,仿佛书写时亦心惊不已:
“这些生辰八字,其年、月、日,干支推算,竟皆为阴数!再联系宋硕得八字批文后态度骤变,我猜测,宋硕,或者说他背后主使之人,恐是在有目的地搜寻生辰八字符合某种特殊‘至阴’命格之武林中人!”
信纸下方,跟着简要记述了追踪至破庙发现密道等事,与林风所言相互印证。
九华派几人看完,房间内一时凝固,花瑾的这个推论,瞬间让几人脊背生寒!
“所以,那、那姓宋的对卿卿突然‘感兴趣’,根本不是因为儿子,而是因为卿卿的生辰?他假意同意纳妾,只是为了将她诱至安庆下手?”姜晚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迟羽书缓缓点头,面色凝重如霜。
她拿起桌案上随身携带的另一份卷宗副本,道:“花校尉所列无误。我方才对照了其他失踪者的卷宗,近三个月来新增的失踪者,包括顾姑娘在内,生辰八字确有共性——皆是阴年阴月阴日,唯有最初几例例外,生辰杂乱,或许……是目标尚未明确也未可知。”
她合上卷宗,抬眼看着众人,“眼下虽无铁证,但结合宋硕所有不合常理之举,或许……这是唯一能贯通所有疑点的推论。如今看来,顾姑娘失踪,绝非简单的情杀私奔。而各地看似孤立的武林新秀失踪案,极可能是同一势力所为,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绑架!”
一清师太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神色凝重。
她心中波涛汹涌:一个安庆知府,为何会与散布各地的江湖武人失踪案牵扯如此之深?他是在为谁效力?费尽心机搜集这些特定生辰的年轻武人,目的究竟是什么?炼丹?练功?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阴毒的秘术?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却寻不到半分答案。
沈岚紧抿着唇,向来冷冽的眸底翻涌着深沉的忧虑与寒意。她比旁人更清楚江湖之下的黑暗有多污浊,这种针对特定目标的劫掠,背后往往藏着极其阴毒残忍的图谋。
云裳、苏吟月、叶清尘亦是惊魂难定。云裳眼前仿佛浮现出顾卿卿明媚的笑脸,若花瑾的推论为真……她们不敢再想下去,卿卿会遭遇什么。
“那萧苒师妹和花校尉……”苏吟月猛地想起,声音带着颤抖,“她们进了那密道就失踪了,会不会也……也被对方盯上,遭了毒手?”她不敢再说下去。
众人一听,跟着无数可怕的猜想在心中翻涌,只觉心口阵阵发紧。
迟羽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沉声道:“眼下尚不能妄下定论,但我们必须即刻启程赶往安庆,迟则生变。我立马去回禀都督大人,告知此事。”说罢,她看向一清师太和九华派众人,抱拳道,“一清师太,事不宜迟,我们需马上出发!”
众人立即点头。
一旁的林风挣扎着想要起身:“迟校尉,我也同你们回去,我熟稔安庆地形,能帮上忙!”
迟羽书见他面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知他尚未恢复,摇头道:“你此刻气力耗竭,急需休整。我留两名司卫在此照应,你好生歇息一日,再动身追赶我们便是。”林风还想坚持,却被迟羽书坚定的目光驳回,只得点头应下。
迟羽书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去,而九华派几人此时早已心急如焚,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