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江月别枝

85、夜色呢喃缠柔意 上次……你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沈岚虽贪恋怀中温软，却更记挂着云裳今日体力与内力耗损过重，亟需静养。

　　她轻轻拍了拍云裳的后背，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眷恋：“时辰不早了。”

　　云裳在她怀中轻轻点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将脸更贴近她颈窝蹭了蹭，像只粘人的小猫。

　　沈岚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声哄劝：“你今日体力和内力都消耗了许多，早些歇息，方能恢复得快些。”

　　“嗯……”云裳闷闷地应了一声，稍稍退开些距离，抬眸看她，“你也是，早点回去休息——”

　　话说到这里，云裳忽然顿住了。她似是想起什么，脸上浮起一丝难以启齿的扭捏，贝齿轻咬下唇，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沈岚。

　　“沈岚，有一件事……我，我想问你……”

　　沈岚见她这副反常的模样，心中疑惑，连忙问道：“何事？你说。”

　　云裳看着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颊越来越红，才细若蚊蚋地开口：“你……你同叶师姐，住一间房，那……那、你们可是……同、同挤一张床？”

　　这件事在她心里盘旋好几天了。

　　自打知道因武林大会之故，峨眉山脚客栈紧张，除她之外，九华派众人皆是两人同住一间。当时她也并未多想，只想着这两人的客房应当大些，总得有两张床榻吧。直到前日路过姜晚与苏吟月的房间外，正巧姜晚开门出来，她无意间瞥见房内似乎只有一张床，心中瞬间咯噔一下，立马就想到了沈岚与叶清尘。既然姜师姐她们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那沈岚她们的房间，会不会也一样？

　　那她们这些日子，岂不是都……同床而眠？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就莫名闷闷的。

　　理智告诉她，这是无奈之举，叶师姐是同门姐妹，为人端方温和，沈岚心中又只有自己，两人断不会有什么逾矩之事。可道理虽懂，但只要一想到沈岚这几夜都与另一个女子同榻而卧，那股酸酸涩涩的闷堵感，就怎么也挥之不去。尤其是想到自己房间那张小小的床，更是觉得脸颊发烫——她竟会为了这种事胡思乱想，实在是羞人，同时亦气恼自己怎能这般猜忌同门。

　　好在这几日忙着比试，她便强迫自己将此事抛在脑后，直到方才让沈岚回去，这念头又猛地冒了出来，纠结了许久，终是没能忍住问了出口。问完，却又恨不得立刻钻到地缝里去。

　　沈岚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急急解释道：“不是的，云裳，当然没有！叶师姐睡在床上，我……我一直睡在另一张榻上。”

　　云裳闻言，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恍然大悟之余，更多的是羞愧——她竟会因为这种小事猜忌沈岚和同门，还生出这般小气的占有欲。

　　她忙抬起眼，急急道：“我、我不是有意要问的，我只是……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份复杂酸涩的心绪，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羞赧难当。

　　而沈岚见云裳这般模样，只道她仍在误会，心中更急，忙不迭地继续澄清：“云裳，你别误会！那房间里原本就有一床一榻，我们，我们从未同床共枕，你放心！”

　　见她还在急切地解释，云裳更是羞赧，连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沈岚，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沈岚仍担忧地看着她，眼神急切，云裳被她看得越发不好意思，又飞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娇嗔道：“不许看我……沈岚……”

　　沈岚突然被捂住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心中虽还是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听话，不再说话，也不再乱动，只是嘴里轻轻“唔唔”了两声，算是回应。

　　她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云裳方才的种种表现，慢慢咂摸出一点云裳方才那番扭捏询问背后的意味。

　　云裳这是……吃味了吧？

　　以为自己这几日都与叶师姐同床共枕，心里不舒服，却又羞于直接询问，憋了这么久，才这般拐弯抹角脸红心跳地问出来。

　　想到这里，沈岚的心中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原来云裳这般在乎她，竟会因为这种小事心生在意。

　　过了一会儿，云裳似乎平静了些，才缓缓将手从沈岚眼睛上拿开。见沈岚依旧乖巧地闭着眼，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沈岚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地问：“我能睁开眼睛了吗？”

　　云裳忍着笑，故意端着架子：“那便……允许你睁开吧。”

　　沈岚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云裳含羞带笑的娇颜。她心中那点甜意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云裳却从她这笑容里瞧出几分促狭的意味，仿佛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被她看穿，顿时又羞又恼，娇嗔道：“你笑什么！”

　　这份小小的占有欲虽被戳破，可沈岚却半点不觉得她无理取闹，心中反而受用极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笑你可爱。”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云裳没料到沈岚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又“轰”地一下席卷回来。

　　她心中又甜又羞——她的沈岚，那个曾经冷冽如冰、沉默寡言的沈岚，如今竟也会……说出这般叫人脸热心慌的“甜言蜜语”了。

　　心中这般想着，手上却轻轻捏住沈岚的脸颊，故意板起脸嗔道：“你如今是哪里学来的，这般……油嘴滑舌！”

　　沈岚自己也觉方才那话似乎说得太过直白唐突，见云裳这般反应，还以为她真的不悦，忙解释道：“是我失言了，云裳，我只是……”

　　话未说完，却又被云裳用指尖轻轻点住了唇。

　　云裳眼中波光流转，哪里有一丝真的恼意？

　　她看着沈岚急切解释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终究忍不住，软软地嗔了一句：“呆子……”

　　这一声“呆子”，语调千回百转，带着无尽的亲昵与纵容。

　　沈岚这下终于彻底听明白了。云裳没有生气，她只是……害羞了。她望着眼前的心上人，面若桃花、眼含春水，一时情难自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云裳拉近，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满心的珍视与爱意。

　　云裳只觉得额间那一点温热瞬间蔓延至全身，心跳如擂鼓。方才沈岚吻她发顶时，她便已情潮暗涌，此刻这印在额间的吻，更像点燃了某种积蓄已久的热望。在沈岚准备轻轻退开时，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双臂攀上沈岚的肩膀，微微用力，勾住沈岚的脖颈，将她压向自己。

　　随即仰起头，学着沈岚那日的模样，轻轻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刹那间，两人呼吸皆是一窒。

　　随即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心神荡漾。

　　云裳学着记忆中沈岚的方式，轻轻贴合，辗转厮磨，缠绕吮吸……沈岚的心跳骤然加速，情不自禁地环住云裳纤细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向自己。云裳也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圈住她的脖颈，青涩却勇敢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云裳想起自己方才的大胆主动，羞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断断续续道：“上次……你欺负我……这次……我要还回来……”

　　沈岚失笑，眼中满是宠溺，低低应道：“好。”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但时辰确实不早了，沈岚不敢再耽误云裳休息，叮嘱她盖好被子，早点安寝，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翌日，九华派众人在客栈中小憩调理，迟羽书踏着晨露前来拜访。

　　武林大会结束，秦川命她次日启程赶往安庆与花瑾等人汇合，探查顾卿卿失踪案的进展。九华派众人闻之，皆面露忧色，对卿卿的安危牵挂不已。云裳和沈岚旋即向一清师太言明同往相助之请。一清师太略作沉吟，念及江湖道义与同门之谊，又知沈岚沉稳、云裳心细，便颔首允准。

　　迟羽书见二人愿往，自是感激不尽，抱拳称谢。众人商议，九华山与安庆相距不远，便决定一路同行。

　　次日辰时，九华派众人与迟羽书一行皆已收拾妥当，正待出发。

　　忽闻官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烟尘滚滚，一人一马正疾行而来。

　　那马通体汗湿，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沫，显然已力竭狂奔多时。

　　就在距离众人尚有十余丈时，那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马上之人猝不及防，被狠狠摔了下来。

　　迟羽书眸光一凛，当即与几名司卫疾步上前。

　　那摔落之人挣扎着抬起上半身，满脸尘土，模样狼狈不堪。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粗布短褐，乍看如同贩夫走卒。

　　然而迟羽书细看之下，脸色骤变。

　　“林风？！”她疾步抢到那人身边，与司卫一同将其扶起。

　　此人正是常随在花瑾身边的心腹林风，此刻却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迟校尉，出、出事了……”

　　林风颤抖着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递向迟羽书，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

　　“花校尉……和萧、萧姑娘……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