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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峨眉论道风云起(上) 台上,最后 ...

  •   台上,最后一舞已毕,小玉领着众舞姬盈盈谢幕,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

      宋之炎端起酒杯,与花瑾、萧苒虚碰一下,仰头饮尽。他心头一阵翻涌——对卿卿的愧疚、担忧,还有一丝被卷入风波的恐惧。

      三人正欲起身告辞,珠帘轻响,一阵香风袭近。

      方才那舞姬小玉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云鬓微松,颊边尚有舞后的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宋公子,”小玉声音婉转,笑意盈盈,“真是好久不见了,方才在台上瞧见您,还以为眼花了呢。”她眼波流转,自然地落在花瑾与萧苒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二位公子面生得紧,不知是……?”

      宋之炎忙起身,脸上已换回惯常的风流倜傥:“小玉姑娘舞技越发精进了。这二位是在下的友人。”他简单引见,又对花瑾二人道,“这位是锦瑟居的头牌,小玉姑娘,一手惊鸿舞堪称绝艺。”

      小玉含笑向二人见礼,目光扫过桌面时,忽地一顿,落在了那张被萧苒随手涂抹了几笔、尚未完全收走的宣纸上。

      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舞动的女子身影,虽简略,却抓住了翩然的神韵,旁边还题了两句诗:“翩若惊鸿影,皎若云间月。”

      “呀,”小玉轻呼一声,眼中露出惊喜,指着那画看向萧苒,“这位公子,这画……画的是方才跳舞的小玉么?笔法虽简,神韵却佳。不知公子可否割爱,将此画赠予小玉?”

      萧苒一愣,没想到自己为掩饰而随手画的几笔,竟被正主瞧见索要。她看向花瑾,花瑾几不可察地颔首——此时不宜节外生枝,一幅画而已,给了便是。

      萧苒遂拱手,语气温和有礼:“拙作不堪入目,小玉姑娘若不嫌弃,尽管拿去便是。”

      小玉喜滋滋地拿起那幅画,又细看两眼,才小心卷起,对萧苒笑道:“那便多谢公子了。公子他日若再来,小玉定当敬酒谢过。”

      花瑾见时机差不多了,与萧苒交换一个眼神,双双起身,向宋之炎与小玉拱手告辞:“宋兄,小玉姑娘,我二人尚有他事,先行一步。今日尽兴,改日再聚。”

      小玉微笑着送了几步,花瑾与萧苒不再停留,转身下楼。宋之炎同小玉又寒暄了两句,便唤过小厮结账,走出锦瑟居。

      安庆的余波未平,这里掀起的涟漪却早已漾到了千里之外。

      这是一间陈设奢雅的静室。

      一道身着玄色金螭纹常服的身影,正背对门扉,立于檀木多宝阁前。他手中正缓缓摩挲着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感受着玉石温润之下透出的冰凉。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来人一荼白劲装,脸上覆着半张工艺奇诡的腾蛇纹样的银饰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如何?”那立在多宝阁前的人并未回头,只低声开口道。

      “主上放心,安庆一切如常,宋硕处理得尚算干净,至于城中那几条鱼……尚翻不起风浪。”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网要扎紧,莫让蚊蝇嗅到腥味,扰了清净。“

      “是。”来人应道,“下一批货,已按名录在途中,不日即可抵达。”

      那人听了终于转过身来,烛光映亮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保养得宜、俊雅雍容的脸,眉眼间却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淡漠与疏离。

      他淡淡颔首,将玉如意轻轻放回格中,“务必稳妥。时机将至,每一份料,都需用在刃上。”

      “遵命。”来人躬身,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屋内重归寂静,那人踱至窗前,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指尖在冰凉的紫檀窗棂上轻轻一点。

      安庆那点微澜,尚未入他之眼。他唇角弯起,眼底却无丝毫笑意。

      真正的棋盘,远比那江湖朝堂的纷争,要辽阔得多,也……危险得多。

      且说蜀中峨眉,武林大会召开在即。

      这日卯时初,天光未透,九华派众人已随一清师太拾级而上,穿过层层山门,抵达此次武林大会的所在——金顶前的凌云坪。

      此处地势开阔,背倚巍峨金顶,前临云海深壑。坪上已依序设下数十席案几蒲团,呈扇形环绕中央一方青石高台。虽时辰尚早,各色衣着、携带着各式兵刃的江湖客已络绎而至。

      姜晚和流霜曾随一清师太参加过上届武林大会,尚算镇定。九华派其余几人却是头一遭见识这般阵仗,放眼望去,只见人头攒动,各派旗帜在微风中轻扬,空气中弥漫着山林清冽与武人的铁血气息,不由皆屏息凝神,心头震撼。

      “我们席位在那边。”流霜说着,引着众人跟随一清师太穿过人群。

      九华派的席位居中靠前,左侧是庐山紫霄阁,右侧则是杭州名剑山庄。

      甫一落座,两派掌门便同一清师太遥遥致意。

      紫霄阁主慕容凌风尚不及不惑之年,却已凭一手“千江映月掌”名震江湖,他一袭深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朗,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确有一派宗主气度。

      名剑山庄庄主名震南年岁略长,已过不惑,身着绣银蓝袍,腰悬古剑,气度沉凝雍容,颔首回礼时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两派弟子亦纷纷抱拳见礼,姿态恭谨。九华派几人也忙回礼。

      在这片礼数周到的寒暄中,有一人却如鹤立鸡群,吸引了周遭诸多目光——尤其是年轻女弟子的窃窃私语与灼热视线。

      那人立于名震南身后半步,正是名剑山庄少庄主,名煦。他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月白云纹锦袍,腰系玉带,悬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身姿颀长挺拔,剑眉星目,面冠如玉。

      “瞧,那就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近处有不知哪派的女弟子压着兴奋的嗓音道,“听闻他不仅剑法超群,更生得貌比潘安,被誉为江湖第一美男子,还有个雅号叫‘逍遥公子’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何止呢,听说他性情温雅,待人接物极有风度,不知是多少江湖女侠的春闺梦里人……”

      姜晚听得咋舌,低声道:“江湖第一美男子?还有这等称呼,也忒夸张了……”

      苏吟月抿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却见那名煦正将目光投来。

      他先是向一清师太及流霜师父郑重行礼,继而视线自然地扫过九华派几位女弟子。当目光落在苏吟月身上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苏吟月身着惯常的藕荷色劲装,簪着一支素玉簪,一身清雅装束与浑然天成的妩媚风姿,确如幽谷芝兰,卓然而立。

      名煦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含笑向众人颔首致意,风度无可挑剔。

      苏吟月察觉那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垂眸回礼。一旁的姜晚正忙着打量别处,浑然未觉。

      待周遭稍定,距大会正式开始尚有些时辰。苏吟月与云裳望着坪上越来越多的陌生面孔与旗帜,心中好奇,便轻声向姜晚打听。

      姜晚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如数家珍般为几人指点起来:

      “瞧见最前方那三席了么?那是咱们中土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武当、峨眉。”她目光掠过那几位气质迥然的高人,“少林的了尘大师,白眉垂肩,据说已年过八旬,可谓是德高望重;武当的玄明道长,是现任掌教;至于峨眉的司徒峰道长,一手‘峨眉清风剑’飘逸凌厉,亦是当今绝顶。”

      她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这三大宗派,近几十年来崛起、风头正劲的,便属咱们九华派、名剑山庄、天山玄冰谷和紫霄阁了。这几派的掌门,论武功修为,据说都足以与了尘大师、司徒峰道长这等前辈高人一较高下,是当今武林真正的中流砥柱。”

      “再往后些,”姜晚努努嘴,“像横刀门、龙虎镖局、南宫世家、霍家堡、青萍山庄这些,也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字号,实力不容小觑。”

      叶清尘听得入神,轻声道:“真是百派争流,各擅胜场。”

      沈岚却默默将目光投向边缘几处略显冷清的席位。

      姜晚注意到她的视线,声音更轻了几分,带上一丝唏嘘:“不过,江湖风雨无常,有人风光,就有人落魄。你们看那边——血刀门、千机楼、飞鹰堡,就比较惨了。”

      几人望去,只见那三派席位上门人稀疏,气氛沉闷。

      血刀门首座之人是个面色阴鸷、眼带血丝的壮年汉子,腰间佩刀形制狰狞。千机楼与飞鹰堡则只来了寥寥数名弟子,个个神情悲愤又茫然。

      几人想起三派此前的遭遇,这才恍然大悟。

      叶清尘继续道:“听闻血刀门如今是大弟子‘血手’厉锋勉强主持大局,只不过他们与横刀门此前血战数场,两败俱伤,声势大不如前。”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千机楼和飞鹰堡也是,听说门派里如今已乱成一团,连个能服众的接班人都没有。”

      云裳听了心中凛然,只感慨这江湖中,今日座上宾,明日或许就……沈岚则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

      姜晚环顾四周,又凑近些,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道:“还有一桩,是我从前听来的闲话,你们听过便罢,莫要外传——都说这三大宗派,看着风光,内里也有些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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