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江月别枝

153、便胜却人间无数 你在那幻境

　　云裳本来是想这梅雨天本就潮湿不已，沈岚旧伤复发，方才又替她上了药，担心湿气侵体，这才开口挽留。可话一出口，便多了几分旖旎意味。如今她们几人都各自住着单间，虽早已心意相通，却一直守着礼数，还从未共处一室过。

　　沈岚看着云裳，脸上红了几分，又望了眼外面愈发急促的雨，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呃，会不会……不方便？”

　　云裳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垂下眼道：“……无事，将就一晚不成问题……”

　　沈岚看着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唔，好。”

　　云裳便去关好门窗，又将窗边那道帘子放下，挡住了外面的雨雾。她走到柜前，取出一只枕头，放在床的外侧。做完这一切，她才意识到今夜这是要和沈岚同床共枕，后知后觉害羞起来，只低着头道：“……早点休息吧，时辰不早了……”

　　沈岚更是拘谨，手脚一时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忙点头：“……好。”

　　梅雨天本就潮湿闷热，门窗一关，屋内便有些透不过气来。沈岚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她们进入澜沧江矿洞寻找血翡翠时，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和云裳共处一室，云裳走到床边，缓缓脱下了外衣……

　　她心里想着，只觉心跳加速，脸上发烫。

　　下一刻，云裳果然走向床边，有些热地脱去了外衣，只穿着薄薄的中衣。沈岚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忙转过身，慌乱地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生怕云裳发现她的异样。

　　云裳看着她的背影，也局促起来，只扔下一句“你也早些休息……”，便先上了床。

　　“哦，好。”沈岚灌完茶，手忙脚乱地解下衣带，准备脱外衣。云裳已经坐到了床内侧，沈岚不敢再看，转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就见云裳已经在内侧躺好，沈岚匆匆脱下外衣走过去，掀开被子，在外侧躺下。

　　两人之间默契地隔着一小段距离。

　　云裳见被子在自己这边的多，便往沈岚那边送了送：“被子……”

　　沈岚紧接着又是一声“哦”，除了“哦”，像是再也不会说别的了，又往自己这边拖了拖。

　　薄被被拖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

　　沈岚躺在床上，心头的悸动愈发浓烈，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闪现。云裳那边，呼吸同样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沈岚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头偏了过去，望向云裳的方向。

　　云裳也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

　　中间原本稍显宽阔的距离，不知何时被拉近了。

　　月光下，云裳的眼睛亮得像含着水光，睫毛微微颤动，沈岚心动不已。

　　两人在夜色中四目相对。

　　门窗阻隔了外面的雨声，屋内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片刻后，沈岚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缓缓抚上云裳的脸颊。指尖触到那细腻的肌肤，她几乎要缩回去，云裳却轻轻将手附在了她的手上，没有让她离开。

　　两人同时缓缓靠近彼此。

　　那最后一点距离和克制，终于消弭。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只觉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沈岚的舌尖轻轻撬开云裳的贝齿，贪恋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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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从帘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薄被早已滑落在一旁。

　　窗外，雨打芭蕉。

　　屋内，春意正浓。

　　一夜缠绵，窗外的雨依旧未停。

　　卯时还未至，天刚蒙蒙亮。

　　沈岚先醒了过来。

　　云裳躺在她怀里，睡得正沉。她呼吸轻浅，温热的气息拂在沈岚颈侧，带起一阵酥麻。

　　沈岚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想起昨夜的欢好，只觉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渴望，那些不敢触碰的情愫，都在昨夜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而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便觉得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她情难自已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住云裳，将她的唇瓣含在嘴中，轻轻舔舐摩挲。

　　过了一会儿，云裳被她吻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唔……”她发出一声慵懒的呢喃，声音还带着睡意。

　　沈岚这才放开她的唇瓣，又看见她这副将醒未醒，眼波流转的可爱模样，只觉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云裳眼前渐渐清晰。待她看清两人未着寸缕，紧紧相贴的姿态，昨夜那些缠绵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沈岚滚烫的吻，她压抑的呻吟，交缠的肢体，还有那些羞于启齿却又让人沉溺的触碰……

　　她后知后觉地羞得不行，一头埋进沈岚颈间，将脸藏了起来，不让她看。

　　沈岚爱极了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她轻轻扳过云裳雪白的肩头，柔声哄道：“醒了？可有不适？”

　　云裳埋着头，轻轻摇了摇，一张脸早已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沈岚复又将她搂进怀中，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两人肌肤相贴，温热的触感让她们都舍不得分开。

　　云裳躺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几时了？”

　　一开口，声音还带着欢好后的喑哑，云裳自己听了，愈发羞赧。

　　沈岚听着那声音，只觉撩人极了，心尖都在发颤。她定了定神，柔声道：“差不多卯时了，还早着。”

　　“……都是你，把我弄醒了……”云裳锤了沈岚一下，嗔怪道。可那力道软糯得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

　　沈岚忍不住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啄了一下她指尖：“唔，怪我。可要再睡一会儿？”

　　云裳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不要了。”她在沈岚臂弯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躺着，像只粘人的猫。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片刻，沈岚忽然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地看向怀中的云裳，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云裳，你可还记得那次在澜沧江的矿洞中，我陷入了幻境。”

　　云裳在她怀中点点头，“嗯，记得，怎么了？”

　　沈岚的声音更轻了些，红着脸继续道，“我在那幻境中看到的我们，也是这般……亲密。”

　　话音刚落，云裳又急又羞，猛地退出她的怀抱，嗔道：“原来你看到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岚见她误会，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亲眼看见什么。”她耿直道，“只是……幻境中的你，说了一些话，我从中猜测出来的。”

　　云裳听了，更羞更气了，连忙捂住她的嘴：“我不要听！你不许说！”

　　沈岚见她这副模样，哭笑不得，便连忙掩住了口。

　　片刻后，云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立即抬起头，羞恼道：“你！你在那幻境中沉溺了那么久，莫非……都是与我在做这事？”

　　沈岚连连摆手，忙手足无措解释道：“当然不是！怎么会，你别误会，”她便将那幻境中的情形简单说了一番——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如何见到另一个“云裳”，如何发现是假的却又舍不得……

　　云裳听罢，怔怔地看着她。

　　她想起沈岚在那幻境中沉溺了许久，几乎丧命。原来困住她的，不止幻境，还有自己。

　　这个傻子。

　　云裳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暖胀胀的，她轻轻挪了挪身子，重新靠进沈岚怀里，将脸贴在她胸口

　　“沈岚。”

　　“嗯？”

　　“以后不许再为我做傻事了。”

　　沈岚轻笑一声，收紧了手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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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裳趁着最后一丝清明，轻轻推开沈岚，“沈岚，不要了……”她一张俏脸早已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天都亮了……”

　　沈岚还伏在云裳身上，被推开时怔了一下，眼神迷离。随即便明白了云裳的意思，她自己也有些害羞，方才一时情动，竟忘了时辰。可身体里那股躁动还未平息，她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与难耐，抓住云裳的手，哑声道：“唔……好……”

　　两人情潮已起，谁都没好到哪儿去。呼吸都还急促着，身体都还滚烫着，却都知道不能再放肆了。

　　沈岚抱住云裳，将脸埋在她发间，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云裳也靠在她怀里，努力压下心底的悸动，听着她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渐渐从狂乱归于平稳。

　　过了一会儿，两人急促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

　　云裳瞥了一眼窗外，轻声道：“起来吧……”

　　“好。”沈岚点头。她也怕万一有人来敲门，若是撞见这般光景，岂不难堪至极？便很快坐了起来，伸手将两人的衣物从床尾拿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害羞地别过头去，各自穿衣。

　　云裳穿好了中衣，系好衣带，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沈岚背上。她轻轻靠过去，从后面环抱住沈岚，将脸贴在她后背。

　　沈岚怔了一下，柔声问：“怎么了？”

　　云裳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沈岚，答应我。从今往后，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沈岚听出她的心疼，只觉心中暖胀胀的。她将手附在云裳的手上，轻轻握住，低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