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江月别枝

147、风云际会归尘土 看来，你也

　　一清师太和姜晚皆受了不轻的伤，云裳迅速取出金疮药，和苏吟月一起先替二人止住血。

　　几人望着地上名震南父子的尸体，心中复杂难言。

　　另一边，司夜正与玄翦缠斗。

　　司夜刀法狠辣，招招取命，然而玄翦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双刀飞燕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一攻一守，滴水不漏。司夜渐渐不敌，额上青筋暴起，心中骇然。此人功夫，竟似不在九渊之下！

　　他咬牙死撑，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就在这时，萧寂身后的山林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倏然切入战局。

　　九渊终于现身。

　　他同样一身玄色暗纹鎏金劲装，头戴璎珞帽，面上仍覆着那副古铜色面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司夜，直直落在玄翦身上。他原本伏于暗处，是想看看陆正清之女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便让萧寂和司夜先出手，然而此人却硬逼他出手。

　　玄翦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眼中猩红更甚。

　　“终于肯现身了。”

　　说罢，他弃了司夜，提刀迎了上去。

　　而九华派这边，白衣人虽被沈岚和花瑾斩杀大半，但一清师太和姜晚皆受了伤，苏吟月内力被封，沈岚、云裳、花瑾只能一边击退余下的白衣人，一边护住几人。

　　而寒烟那边，形势已岌岌可危。

　　她内力不及萧寂，琴声渐渐被箜篌压制，原本清越激昂的旋律变得支离破碎。萧寂却是愈战愈狂，十指翻飞，箜篌声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他奏响《天魔乱舞》，箜篌声骤然拔高，如万针齐发，无形的音波化作道道利刃，直朝寒烟席卷而去！

　　寒烟避无可避，被音波正面击中——

　　“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从巨石上跌落，古琴脱手，摔在地上。

　　“寒烟师父——！”几人惊呼出声。

　　然而萧寂并未停手。箜篌声卷土重来，音波如潮水般涌向梅园中央。

　　众人只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姜晚、一清师太和寒烟几人伤势不轻，纷纷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沈岚见势不妙，再拖下去恐怕几人都要身陷于此，她当即运起轻功，朝萧寂所在的山岩掠去。

　　“岚儿！”众人担忧喊道，声音却瞬间被箜篌声吞没。

　　沈岚旋即掷出三枚飞刀，直取萧寂！萧寂眼角余光瞥见寒光，十指急拨，箜篌声化作道道音波剑气，将飞刀震飞。他转而以音波攻向沈岚，无形剑气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沈岚在林间腾挪闪避，身形如鬼魅。可那音波无处不在，越靠近萧寂，杀伤力越大。几道无形的气浪很快击中她肩头，她身形一晃，耳中嗡鸣，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耳道流出。

　　寒烟见状，猛地咬牙，强提起残存内力，重新跃上巨石！她双手按在琴弦上，十指齐拨——

　　琴音破空而出，逼得萧寂不得不分神应对。

　　沈岚趁此间隙，再次出手！数枚飞刀旋转着破空而去，寒烟琴音同时加急，化作道道剑气攻向萧寂。萧寂十指翻飞，以音波格挡，渐渐左支右绌。

　　一枚飞刀堪堪擦过肩头，带起一串血珠。紧接着又是又一枚钉入手臂，他手指一颤，箜篌声顿时散乱。

　　寒烟立即抓住机会，拼尽最后内力，十指齐落——

　　一道凌厉的音波气劲呼啸而出，正中萧寂胸口！

　　萧寂浑身一震，口中鲜血狂涌。

　　沈岚的飞刀紧随其后，尽数没入他的胸口。

　　萧寂的身体终于僵住，他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箜篌上。

　　琴弦发出最后一声呜咽，随即归于沉寂。

　　另一边，玄翦与九渊正酣战。

　　刀光爪影交错，无形的气劲在两人之间激荡，震得四周树木簌簌作响，枯枝断落。

　　九渊心中大惊——娄山交手不过月余，玄翦的武功竟精进了如此之多！此前此人虽惊艳卓绝，却仍略逊于自己，可如今……

　　下一瞬，玄翦趁九渊分神之际，双刀凌空划破空气，直取九渊面门！

　　九渊急撤，却已慢了半拍——

　　“咔嚓”一声脆响，他脸上的古铜面具被生生劈成两半，掉落在地，露出面具下的一张脸。
　　那张脸苍白无须，眉目清秀却透着阴柔，颌下光洁，喉结不显。

　　玄翦看罢，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讥诮道：“我道血薇楼总堂主是谁，原来竟是大内总管！”

　　九华派众人闻言皆惊，纷纷望去。果然见那九渊面上无须，再细看其举止面容，确是太监无疑。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皇帝竟是如此暗中成立的血薇楼。

　　九渊身份被揭穿，却丝毫不恼，只静静地看着玄翦，缓缓道：“你也不赖。一月不见，功夫竟精进至此。我倒要看看，是何种邪功，能有如此能耐。”

　　玄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道：“你很快便能瞧见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攻上！

　　双刀飞燕化作两道银虹，裹挟着凌厉的刀气劈向九渊。九渊不退反进，双手钢爪交错，爪尖凝出淡淡的气芒，与刀气相撞——“轰”的一声闷响，气劲四溢，地上枯叶被卷起丈余高。

　　两人皆是绝顶高手，一招一式已不拘泥于形。两人身形腾挪间，气劲纵横，所过之处树木齐根折断，碎石飞溅。

　　激战数十招，九渊竟渐渐落了下风。

　　他心中骇然——玄翦的功夫比娄山时更凌厉数倍，且有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钢爪侵入经脉，让他真气运转迟滞。

　　一旁的司夜见九渊渐渐不敌，当即拔刀杀入战局！

　　司夜刀法刚猛，从侧翼攻向玄翦。两人合力，攻势陡然凌厉。玄翦冷哼一声，双刀翻飞，以一敌二，竟仍不落下风。

　　九渊觑得破绽，利爪直取玄翦胸口！

　　“嗤——”

　　荼白劲装瞬间被撕裂，然而九渊的钢爪竟未能刺入分毫——玄翦的皮肤上，竟覆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片，坚硬如铁，刀枪不入！

　　众人见状，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九渊瞳孔微缩，旋即明白了什么，冷嘲道：“看来，你也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九华派众人脸色骤变，心中惊惶不已。玄翦身上这般，竟同那些人蛊一般无二。莫非他为了练就邪功，不惜服下蛊虫？

　　玄翦脸色骤变，双眼猩红如血，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下一瞬，他如鬼魅般扑向九渊，双刀脱手掷出，旋转着封住九渊退路，自己则双掌齐出，直拍九渊胸口！

　　司夜横刀来挡，却被玄翦周身的气劲震得连连后退，玄翦反手一掌，司夜当即被一掌震飞，口中鲜血狂喷，落地时已没了气息。

　　九渊躲过双刀，却避不开那排山倒海的掌风，只得运起全身内力，双爪迎上——

　　“轰——”的一声震天响，彷佛有人向园中扔下数枚雷火弹。

　　气劲炸开，园中尘土飞扬，十丈内的树尽数折断。

　　烟尘中，只见九渊单膝跪地，嘴角溢血，身子不住颤抖。玄翦却稳稳站着，只是胸口那道被划开的衣襟下，鳞片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裂痕。

　　九渊缓缓抬头，看着玄翦，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邪功。”他声音沙哑，“可惜……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玄翦眼神一厉，冷笑一声，九渊却猛地暴起！

　　他凝聚全身内力，纵身跃起，钢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抓向玄翦的心口——他赌那里是蛊虫的要害。

　　玄翦大惊，几乎同时双刀齐出，气劲与刀势交融，径直贯穿了九渊的腹部。

　　玄翦身形一僵，九渊的钢爪深深嵌入了他的胸口，瞬间穿透了鳞片。

　　而九渊也已力竭，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终于仰面倒下。

　　玄翦的身体跟着晃了晃，双膝一软，跌倒在地，荼白劲装已被鲜血浸透。

　　园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九华派众人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慑住。

　　“撤，快、快走——！”一清师太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冲几人喊道。

　　白衣人方才已被她们尽数杀死，几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出园子，往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