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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是非成败转头空 那盒子里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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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箜篌声愈发急促。
萧寂坐在更高处的岩石后,十指翻飞,琴音如魔,将整座园子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
九华派众人只能强行运功稳住心神,云裳目光扫向那片草丛,锦盒不知被谁捡走,司夜正与名震南争夺。
可她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本就是假的!
九华派众人护着苏吟月欲撤出园子,刚退至园门,却见一群白衣人从林间涌出,堵住了去路。
花瑾心中一沉——这些人的装束她太熟悉了,正是玄翦的手下。
他果然也来了!
白衣人一言不发,拔刀便砍。姜晚护着苏吟月连连后退,云裳和花瑾挥刃迎上。然而白衣人人数众多,训练有素,很快就将几人围在中间,攻势凌厉。
就在这时,三枚飞刀成品字形破空而来,精准没入三名白衣人后颈!那三人应声倒地,包围圈顿时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玄色身影从白衣人背后杀出,正是沈岚!
原来那日云裳将假图计划告知一清师太后,便让陆松秘密潜回陆羽山庄布置一切。一清师太忧心陆松独行安危,便想到了沈岚。前一日,沈岚也找到她,坦言担忧九渊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前往陆羽山庄,本欲只身前往。一清师太当即让沈岚与陆松同行,两人扮作商旅,星夜兼程,提前赶回了陆羽山庄,按云裳的计划布置好了假图。
方才,沈岚藏身于园外的一棵树上,远远望见众人上山。她隐隐觉察到山中另有几股高手气息,便让陆松先行返回山庄躲避,自己继续潜伏。当箜篌声骤然响起时,她心头一凛,当即认出是萧寂的手笔,萧寂竟也没死!她心知不妙,强行稳住心神,循声闯入梅园,正撞见白衣人围攻九华派众人,便立刻出手解围。
混乱中,云裳看见沈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两人目光相触不过一瞬,便各自移开,刀剑齐出,杀向敌阵。
与此同时,寒烟跃上一块巨石,将背上的古琴取下,横于膝上。
箜篌声如魔音贯耳,仍在山间回荡,扰得人心神不宁。寒烟十指落弦,“铮——”的一声,琴音破空而出,清越激昂,如金石相击,直冲云霄。
箜篌声微微一顿。
山巅岩石后,萧寂低头望向园子,目光落在那道端坐石上的身影上。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十指翻飞,箜篌声陡然拔高,如万马奔腾,铺天盖地压来。
寒烟面色不变,指下琴音愈发清亮,与那箜篌声在空中纠缠撕扯。
两股音波交织,震得梅树枝叶簌簌落下。内力稍弱者只觉脑中嗡鸣,纷纷抱头后退。寒烟额角亦沁出冷汗,指法却丝毫不乱。
萧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添了几分狠厉。
另一边,名震南正与司夜缠斗。
司夜刀法狠辣,招招取命。名震南虽武功不弱,然而突遭变故,丢了锦盒不说,手下弟子亦损失大半,心中早已大乱,便有些渐渐不敌。
草丛中,一名血薇楼杀手刚找到锦盒,忽然一道白影闪过,快如鬼魅——
那杀手只觉喉间一凉,一柄旋转的短刀已割破他的咽喉。锦盒瞬间脱手,稳稳落入来人手中。
来人一身荼白劲装,面上罩着半张银质面具,手持双刀飞燕,正是玄翦。他神色冷漠傲然,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更是泛着一丝诡异的猩红。
原来数日前,名震南向梁珩汇报九华派同意前往陆羽山庄取图之事。梁珩当即命玄翦带人暗中跟随。玄翦率白衣人一路尾随,待众人上山后,便令手下将园子团团围住,只等图现。
此刻锦盒在手,他却不急着打开,而是抬眼望向山巅萧寂所在的方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声音不大,却似有穿透力,直往那山林深处飘去。
他知道,那人就藏在那里。
血薇楼杀手们见锦盒被夺,嘶吼着冲向玄翦。玄翦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双手同时掷出双刀。“飞燕”旋转着掠出,在空中划出两道银弧。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杀手们纷纷倒地。
玄翦扫了一眼正与司夜苦战的名震南,又看向正欲突围的九华派众人,淡淡道:“拦住她们。”
话音未落,他已提刀向司夜走去,“这个人,留给我。”
名震南正力战司夜,已是强弩之末,见玄翦终于现身,心中大喜过望,当即抽身退后,领命去助名煦阻击九华派。
名煦早不敌一清师太,被一剑震退数步,踉跄着败下阵来。
“煦儿,你没事吧?”名震南急声问道。
“我没事,父亲——”名煦咬牙站稳,目光却死死盯着对面的九华派众人。
名震南当即挥剑顶上,与一清师太交起手来。名家父子得白衣人相助,很快同九华派众人厮杀成一团。名震南武艺本略逊于一清师太,然而一清师太内伤未愈,加之箜篌声仍在山间回荡,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一时竟难分高下。
名煦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姜晚身上。就是这个女子,方才在山下对父亲出言不逊,还有一事他一直不明白,这个姜晚看他的目光始终带着敌意,早在峨眉山武林大会时他便觉察出来了。他见姜晚此刻护着苏吟月寸步不离,知晓她软肋在此,便想借苏吟月牵制姜晚,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提剑直取姜晚!
姜晚见状,银枪一挺,迎了上去。她早对名煦恨之入骨——此人觊觎吟月,以提亲为名,软禁吟月,杀她父亲,逼师太和云裳师妹就范。
枪剑相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名煦剑法凌厉,名家剑法以快著称,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姜晚一边护着身后的苏吟月,一边与他缠斗,渐渐有些左支右绌。
云裳见状,立即抽身来援。凤萧剑斜刺而出,与姜晚银枪形成夹击。名煦以一敌二,很快节节败退,剑势散乱,破绽百出。
姜晚觑得一个空当,银枪如灵蛇出洞,直刺名煦胸口!
名煦侧身避过,却不想姜晚这一枪竟是虚招,她手腕一抖,枪尖骤然回转,自下而上挑刺!
“嗤——”
银枪瞬间贯穿名煦胸膛。
昔日在峨眉山中姜晚同名煦对战时,也是被名煦一式虚招骗过,败下阵来,而今,她原招奉还!
名煦浑身一震,手中无缺剑当啷落地。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枪尖,鲜血正顺着枪杆往外涌。
他是名剑山庄少庄主,江湖上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子。峨眉山上,他被云裳击败,第一次在江湖人前声名扫地,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恨,恨九华派,恨那些让他抬不起头的人。
如今,他竟要殒命于此?死在九华派一个无名女子手中。这个女子,峨眉山上他曾轻易击败,从未放在眼里。
名煦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他不甘,他痛恨,为什么?这一切为何会变成这样?
姜晚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她毫不犹豫地拔出银枪,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
“煦儿——!”
远处,名震南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梅园。他一剑逼退一清师太,飞身冲了过去,一把接住名煦倒下的身体。
“煦儿!儿子,我的儿子——!”名震南老泪纵横,抱着名煦的尸体,浑身颤抖。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把他培养成为人中龙凤,将名剑山庄的荣耀全系在他的身上,如今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那些傲视武林的剑法,至高无上的荣耀,他一生拼命博得的这一切如今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仰天长啸,悲痛欲绝。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姜晚,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我、要、你、偿、命!”
他猛地放下名煦的尸体,持剑朝姜晚扑去!剑气纵横,如狂风骤雨,势不可挡。
“小心——!”一清师太和云裳同时惊呼。
姜晚猝不及防,危急之下一把推开身旁的苏吟月,自己侧身闪避。然而名震南剑气太快,一道凌厉的剑风擦过她肩头,将她掀翻在地。姜晚重重跌落,吐出一口鲜血。
“姜师姐——!”云裳惊叫。
“阿晚——!”苏吟月扑过去扶住姜晚,眼泪夺眶而出。
一清师太旋即持剑冲上前去。然而此时的名震南已如疯虎,丧子之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双目赤红,发疯似的攻向一清师太。名家剑法本就以快称奇,此刻他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每一剑都拼尽全力,不留余地。
一清师太内伤未愈,被他疯狂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剑势渐乱。
名震南眼中怒火滔天,势必要替儿子报仇。他一剑横扫,逼得一清师太侧身避让,随即剑锋一转,直取她身后的姜晚!
苏吟月见状,一把扑到姜晚身前,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
“不,吟月——!”姜晚试图推开她。
就在这时,云裳的凤萧剑斜刺而出,名震南却似疯了一般,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剑锋没入他腰部,鲜血迸溅。他却只闷哼一声,手中长剑仍朝前刺去!
眼看名震南的长剑就要刺穿苏吟月和姜晚——危急时刻,一清师太飞身挡在两人面前。
“嗤——”
长剑瞬间刺穿了一清师太的肩膀。
“师太——!不——”姜晚和苏吟月惊呼出声,泪水瞬间涌出。
一清师太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却死死咬牙不退,她拼命挥剑格挡名震南的下一击。
云裳见一清师太受伤,心中怒意滔天。她猛地抽出凤萧剑,名震南亦同时刺出,转身欲再攻——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同时出剑!
火星四溅间,一清师太的启明剑横架,挡住名震南的长剑攻势,而云裳的凤萧剑已先一步刺入名震南胸口!
剑锋没入,直贯心肺。
名震南浑身一震,手中的剑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又抬头看向云裳,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云裳冷冷地看着他,一把将剑抽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名震南的身体晃了晃,终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