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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故园西望路漫漫 赞普莫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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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山庄外,寒烟和姜晚两骑并立,正焦急地等待着。
山庄大门紧闭,高墙之上站满了名剑山庄弟子,皆是白色劲装,腰悬长剑,严阵以待。墙头每隔数丈便有一名弓弩手,箭矢上弦,寒光凛凛。整座山庄被守得如铁桶一般,连只飞鸟都难以逾越。
姜晚望着眼前的山庄,眼中怒火中烧,恨不能直接闯进去,将苏吟月救出来。这些时日,她日夜担忧苏吟月的安危,此刻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心中的急切与愤慨几乎要冲破胸膛。
寒烟在一旁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姜儿,沉住气。名震南老匹夫心思狡诈,他既然答应让我们见吟月,就不会轻易伤她,我们暂且等等,莫要冲动,以免坏了师太和云裳的计划。”
姜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
终于,高墙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名煦押着苏吟月走了上来。苏吟月双手被缚在身后,发丝有些散乱,面色苍白。
姜晚一眼便看见了她,心头一紧,立即冲她喊道:“吟月!吟月——!你没事吧,吟月!”
寒烟也开口喊道,她见苏吟月虽憔悴身上却无明显伤痕,总算松了口气,心中稍稍安定。
苏吟月听见呼喊,这才往外看去。她见到山庄外的两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拼命喊道:“阿晚!寒烟师父!阿晚——!”
她双手被缚,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声嘶力竭地喊。
姜晚望着她,心如刀绞,冲名煦喊道:“姓名的!放了她!你们若想拿到图,就立马放了她!”
名煦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扬声道:“回去告诉一清师太,我名剑山庄自会同你们前往陆羽山庄。不过苏姑娘——”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吟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不能提前归还。我们会带着苏姑娘一同前往,待你们拿到图,一手交人,一手交图。”
“你——无耻小人!”姜晚怒不可遏,几乎要拔枪冲上去。寒烟紧紧拽住她的缰绳,低声喝道:“姜儿!”
寒烟心思电转,师太所料果然不错。她略一思忖,冲名煦喊道:“名煦,一言为定!但吟月若有半分闪失,你们休想拿到图!”
名煦笑了笑,拱手道:“一言为定。”
说罢,他不再多言,直接拉着苏吟月转身离开。
“吟月!吟月——别怕,我们会救你的,吟月——”姜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晚——阿晚——!”苏吟月被拖拽着往回走,拼命回头,“名煦,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便被高墙吞没。
姜晚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无力又愤慨,恨不能现在就上前一枪结果了那名煦。她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
寒烟见状,忙安抚道:“姜儿,莫急。我们需立刻返回阁中,向师太禀告。走!”
姜晚最后望了一眼名剑山庄,她咬了咬牙,调转马头,猛夹马腹。
两骑绝尘而去,向着九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名剑山庄的轮廓渐渐模糊。
高墙之上,一个白色的身影还站在原处,望着那道远去的烟尘。他脸上带着半张银质面具,然而那双眼睛,却在夕阳中泛出诡异的猩红。
洛阳,皇宫。金銮殿内。
梁琛已经三年未上早朝了。这会儿却正坐在上首,手中捧着一份六百里加急送来的边关塘报,起初还打着瞌睡的他,此刻早已被塘报中的内容惊得睡意全无。他双手微微颤抖,神色惊惶。殿中群臣肃立,鸦雀无声。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忽然“啪”的一声将奏折合上,厉声道,“两万人!龙飞带着两万前锋,竟被吐蕃区区八千铁骑全歼!真是岂有此理!”
群臣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个个面如土色。
梁琛惶惶不安,站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如热锅上的蚂蚁:“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吐蕃大军势如破竹,他们迟早会攻进洛阳,朕、朕的江山……”他猛地看向下面的群臣,怒道,“谁?谁能替朕去抵挡这吐蕃大军?”
群臣面面相觑,满朝一片死寂。这些人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此刻皆缩着脖子,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时,一人站了出来。那人年过半百,须发花白,目光却精明内敛——正是右相崔恪。
“启禀陛下,臣有一言。”
“快讲!”
崔恪不紧不慢道:“陛下,龙飞将军此战大败,固然有吐蕃势众之因,然臣听闻,龙飞此人素来骄横,与军中诸将多有不合。此番战败,恐非天灾,乃人祸也。”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群臣,又道:“臣还听闻,龙飞私下常发怨言,对陛下用兵之策多有微词。此番他率前锋出征,本有戴罪立功之心,却不料——”他故意停顿,“临阵畏敌,指挥失当,致使两万将士埋骨沙场。如此败军之将,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此言一出,殿中窃窃私语。崔恪话音未落,另一人已出列附和——正是兵部侍郎陈明远,此人素与崔恪交好,两人都早已暗中归顺了梁珩。
“陛下,崔相所言极是!”陈明远拱手道,“龙飞骄纵跋扈,早已是军中一患。此番大败,他难辞其咎!臣以为,当立即将其撤职查办,押解回京,以正军法!”
梁琛听罢,怒意更甚,当即就要下旨。
“陛下且慢!”
一人大步出列,却是尚书周崇明。他须发皆张,面色铁青,指着崔恪厉声道:“崔相所言,简直荒谬!龙飞将军征战数十年,对大梁忠心耿耿,且骁勇善战。此番战败,吐蕃以八千人全歼我两万前锋,其中必有蹊跷!你不查敌情不问缘由,便要将一代忠良置于死地,是何居心?”
崔恪面色不变,淡淡道:“周尚书言重了。老夫不过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周崇明冷笑,“龙飞将军此刻尚在边关与敌对峙,若将他撤职,何人前去应战?”
崔恪等的就是这句话,不慌不忙道:“臣举荐振威将军赵元朗。此人久历戎行,深谙兵法,定能担此重任。”赵元朗此人,亦是梁珩的心腹之一。
周崇明冷哼一声:“赵元朗?纸上谈兵之辈,何曾上过真正的战场?崔相举荐此人,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陈明远立即反驳:“周尚书此言差矣!赵将军战功赫赫,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否定的?”
“赫赫?”周崇明怒极反笑,“他打过几场仗?杀过几个敌人?崔相,陈侍郎,你们心里清楚!”
梁琛被吵得头疼,一拍龙案:“够了!”
殿中瞬间安静。
他揉了揉额角,疲惫地挥了挥手:“就依崔相所言。龙飞撤职,即刻押解回京。赵元朗代其职,全力对抗吐蕃。”
周崇明急道:“陛下三思!龙飞将军——”
“朕意已决!”梁琛厉声打断。
周崇明不甘心,又道:“陛下,景王已开赴边境,不如将此事通知景王,让他暗中查探此事,先将龙飞将军留待军中,听候差遣——”
梁琛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罢,就按你说的,通知景王。但赵元朗仍代其职。退朝!”
周崇明还想再争,梁琛已拂袖而去。
崔恪嘴角微微上扬,与陈明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周崇明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龙椅,忧心忡忡。大将军龙飞若一旦被撤下来,大梁恐怕再无人能抵抗吐蕃。
他长叹一声,步履沉重地走出金銮殿。
千里之外,河湟谷地,中军大帐外。
梁珩负手立于帐前,手中捏着一只信鸽,他解下鸽腿上的竹管,展开纸条。
一旁,赤松德赞走了过来。首战大捷,他十分满意,但这山河海防图一事,始终悬在他的心头。
“王爷,可有什么消息?那图,何时能到手,你们汉人有句话,拖得越久,只怕夜长梦多。”
梁珩看完纸条,将鸽子放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赞普莫急,你要的东西,已然在路上了。”
“噢?”赤松德赞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那本王便拭目以待。”说罢,便掀帘入帐中。
帐外,梁珩捋须,眼中闪过一丝笃定——陆羽山庄一行,山河海防图必能到手,到那时,大梁的江山,便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名震南和名煦率领山庄精锐弟子,押着苏吟月,随九华派一行人已抵达蜀地。陆羽山庄遥遥在望。
九华派这边,除云裳外,一清师太内伤虽未完全恢复,但此事事关重大,她定要亲自前往,另有姜晚、寒烟,以及扮作九华派弟子的花瑾随行。名剑山庄的人则远远缀在后面,两方人马各怀心思,一路却也算相安无事。
越往西行,路上逃难的百姓便越多。
他们衣衫褴褛,背着破旧行囊,步履蹒跚。九华派几人不忍,将干粮分了一些与他们。细问之下才得知,这些百姓皆来自凉州附近,吐蕃大军已然攻陷河湟,正步步向东逼近,吐蕃大军见人就杀,逃出来的十不存一,百姓们走投无路,只能一路南逃。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沉重。吐蕃大军势如破竹,若再无人能挡,只怕中原亦将生灵涂炭。
又行了半日,陆羽山庄终于出现在眼前。
山庄依山而建,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朱红大门庄严肃穆,透着一股古朴厚重之气。院墙高大,爬满了枯藤,匾额上“陆羽山庄”四字笔锋遒劲,却已历经岁月侵蚀。
云裳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这座山庄,久久没有动。
自从得知身世,她不止一次梦到过这里。梦里有娘亲和爹爹温柔的笑,还有花开满院的春日。
可如今,她终于亲自站在这里,却已身陷江湖与朝堂的纷争之中,这般情景,终究是物是人非。
山风吹动她的衣袂,也吹散了她眼底那一点湿意。
“走吧。”云裳神色稍定,低声说道,策马就要往向山庄后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