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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庭院深深锁清欢 他不能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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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山庄,庄内深处一处僻静院落内,重重佩剑弟子往来巡逻,神色肃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戒备。
房中,苏吟月缓缓醒来,入目的却是一片陌生。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素得近乎寡淡,只有一张木榻,一桌一椅。
她这是在哪儿?
苏吟月慌忙起身,却觉四肢沉重。她吃力地下床,脑海中碎片般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她随管家赶回苏州,名煦赫然出现在厅中,说是来提亲的。她不肯,想冲出去,却被名煦点了穴道……
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这是哪里?娘亲呢?爹爹呢?
苏吟月踉跄着冲到门口,伸手去推,那却门纹丝不动。她凑近门缝向外望去,隐约可见几条人影立在廊下,皆佩长剑,衣着整齐。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腰间的佩剑,却只摸到空荡荡的衣鞘,心中又是一沉。紧着着,她闭目提气,却发现丹田空空荡荡,真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唤起分毫。
怎么会这样?苏吟月眼中满是惊慌,怪不得她浑身酸软无力,原来竟是被人封了内力。她咬了咬牙,又试了一次,依旧毫无反应。
苏吟月环顾四周,想找一件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方桌上干干净净,床上除了被褥,再无他物。她抬手摸了摸发髻,发髻松散,就连平日里插在发间的玉簪也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苏吟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是锁被打开,门缓缓推开,名煦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墨色腰带,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若不知内情,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君子如玉。
而苏吟月如今看了却只觉恶心。
“你醒了。”名煦开口,语气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苏吟月冷冷地看着他:“这是哪里?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里是名剑山庄。”名煦缓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我把你安置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
苏吟月冷笑一声:“把我关在这种地方,封了我的内力,外面还有重兵把守,这叫保护我?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放我离开!”
名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轻声道:“现在还不行。”
苏吟月怒意渐起:“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爹娘在哪儿?”
名煦微微别开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
“苏姑娘,你放心,他们仍在苏州。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他们都会无事,你也会平安。”
苏吟月蹙眉,心中的疑惑更甚:“配合你?你绑架我,究竟要做什么?”
名煦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几分真诚:“苏姑娘,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是真心去府上提亲的。”他顿了顿,“至于事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说,我暂时还无法告知于你。”
苏吟月心中怒意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她抬手便向名煦攻去,招式凌厉,直取他肩头——可内力被封,这一掌的威力大打折扣,速度也慢了许多。
名煦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苏吟月另一掌劈来,他又轻描淡写地化解。不过两三招,便被名煦牢牢制住。
“名煦!”苏吟月挣不开他的钳制,怒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名煦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他不紧不慢道:“苏姑娘放心,只是一点丹药,暂时封住内力罢了,不会留下损伤的。等事情结束,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怜惜:“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难道忘了,我对你,可是一见倾心——”
“住口!”
苏吟月一把挣脱开他,后退两步,狠狠啐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名煦不怒反笑,道:“苏姑娘,别忘了,你爹已经同意,将你嫁给我了。”
苏吟月盯着他,冷声道:“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名煦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仆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又无声退了出去。
名煦看了苏吟月一眼,淡淡道:“苏姑娘,该用饭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苏吟月冲过去扒着门,那门纹丝不动。
她浑身脱力,缓缓滑坐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她知道,此刻不是脆弱的时候,她开始慢慢梳理目前的状况:这里想来应是名剑山庄的一处密室。门窗被封死,外面有重兵把守,她又被封了内力,可以说是插翅难飞。
名煦去苏家,真的是提亲吗?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若真是提亲,爹爹已经同意了,他何必多此一举将自己绑来名剑山庄?这完全不合情理。
那么他必定是以提亲为幌子,可是他从自己身上又能得到什么呢?钱财?不可能,苏家只是普通商户,况且名剑山庄根本不缺钱;苏家又无权势,与江湖毫无瓜葛;仇怨?更不可能。她从未与名剑山庄有过任何交集。
等等……如果不是从苏家身上得到什么……那会不会与九华派有关?
苏吟月心头一凛。
绑架自己,要挟门派,这似乎有可能说得通。可九华派有什么值得名剑山庄如此大动干戈?她想起这些时日来接连的江湖变故——血薇楼、娄山、人蛊……莫非,名剑山庄也与这些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中愈发慌乱。
想到九华派,她跟着就想起了姜晚。不知阿晚怎么样了。
她走时曾说过,会捎信回去。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阿晚没有收到信,一定很担心她。
还有娘亲……
她还好吗?知道自己被名煦掳走了吗?若真如名煦所言,爹娘还在苏州,那他们身边,会不会也有名剑山庄的人?
苏吟月的眼泪再次淌了下来,她伏在桌上,无声地哭着。
窗外,暮色四合。
名煦离开后山庭院,往前院走去。
廊下的灯笼还未点亮,整座山庄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暗影中。他步履匆匆,眉头紧锁,方才苏吟月的质问犹在耳畔回荡——他很快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声音甩掉。
几日前,父亲书房中的那一幕,又浮上心头。
名震南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落在名煦身上。
“煦儿,你已经不小了,名剑山庄迟早有一天要交到你的手里。但为父要让你看清楚——如今这江湖,早已不是江湖人的江湖了。”
名煦抬头,怔怔地看向父亲。
名震南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缓缓道:“祁连山一役的后果,你也看到了。呵呵,昔日的少林武当峨眉,还有各大门派,都已分崩离析,后继无人。”
他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可我名剑山庄,不还是屹立在此吗!”
名煦恍然大悟,道:“父亲,这便是您当时没有答应秦川和几大门派前往祁连山的原因?”
名震南道:“煦儿,你如今还不明白吗?这便是同朝廷作对的下场!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王爷,才能保全我名剑山庄。况且——”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日后的江湖中,还有谁能与我名剑山庄匹敌?”
名煦垂下眼,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父亲所说的王爷,便是那位权倾朝野的肃王梁珩。他早知父亲与朝中权贵有往来,却没想到已到了这般地步。
“孩儿明白。只是父亲……”他欲言又止。
名震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打断他:“煦儿,为父知道,利用这苏家女儿一事,确让你有些为难。可是煦儿,你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你要为山庄的前路着想。在此紧要关头,决不能有妇人之仁。”
名煦沉默,内心挣扎起来。
名震南语气缓和了几分,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煦儿,不过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罢了。若我们能助王爷取到那图,日后的荣华富贵自不必说。到那时,你想要什么还愁弄不到手?多少粉黛,还不是任你挑任你选?”
名煦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依然锐利的面庞。
他想起峨眉山初见苏吟月时的模样,娇媚灵动,落落大方。他承认,自己对她一见倾心。可父亲说得对。他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他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置整个山庄于不顾。
名煦咬了咬牙,拱手道:“父亲,请恕孩儿一时驽钝。孩儿必定以山庄的荣辱为己任,决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好!煦儿,不愧是我儿!”名震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跟着又神色凝重地道,“这天下,说不定哪一日就要变了,若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就决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回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份礼单,递给名煦:“彩礼为父已替你备齐,你即刻前往苏家提亲,务必将那苏吟月带回山庄。余下的事,便交给为父。”
名煦接过礼单,攥紧。
“孩儿明白。我这就去。”
名煦已穿过大半山庄,朝正堂走去。他没有想到,父亲为逼九华派,会直接杀死苏吟月之父,以儆效尤。
可那又如何?父亲说得没错。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他岂能为了一点儿女私情,弃山庄于不顾?
名煦握紧了手中的剑,加快了步伐。
暮色渐浓,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廊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