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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烽火连天别君时 苏吟月迟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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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心殿内。
云裳将爹爹留下来的那封信,递到了一清师太面前。
一清师太却愣了愣,没有立刻接。
“云裳儿,这是你爹留给你的,为师怎好——”
云裳摇摇头,“师太,在弟子心中,您从来就不是外人。我爹在信中说明了血薇楼为何要追杀一事,此事关乎重大,弟子想让您知晓。”
一清师太听罢,神色郑重,便接过来细读。目光流转间,眉间渐渐笼上一层哀色。良久,她放下信纸,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年,竟是这样……”
云裳的眼泪再度淌下来。一清师太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待她情绪稍稳,才低声问道:“云裳儿,此图如此重要,你爹可曾告诉过你,这图现在何处?”
云裳摇头,拭去泪痕:“这亦是弟子不明之处。爹爹从未告诉过我,信中亦完全未提到。”
一清师太眉头微蹙。陆庄主既能预料到可能出事,又提前写好信留给云裳,怎会对这最重要的东西只字不提?是太过重要,不便点明?还是……另有隐情?
“不如先将陆松大哥找来一问。”云裳道。
一清师太点头,命弟子去唤陆松。
陆松其实早已起身,在客房外候着。他本想出来看看小姐是否需要传唤,此刻听见召见,便快步赶来。
云裳请他入殿,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陆松大哥,我爹生前可曾跟你们讲过,那张图……在何处?”
陆松愣住,摇头道:“庄主从未告知过我们。小姐,庄主的信中难道没有说?”
云裳摇了摇头。
陆松面露惊讶,喃喃道:“这图……应当只有夫人和庄主知晓。”他本以为庄主会在信中告知小姐,毕竟庄主和夫人只剩下小姐这一支血脉了。
“那你可知,那图是否在陆羽山庄?爹爹说的那个密室——”云裳追问道。
陆松思索片刻,摇摇头:“小的并不知。庄主那日找到我和哥哥交代时,确实提到了那密室。可庄主只让哥哥带人进去埋伏,却丝毫未提及那图纸在或不在一事。”
云裳心中思忖,爹爹能提前安排一处密室,想来应该不会将图真的放在那里,否则就太冒险了。那图……应该并不在山庄的密室中。
“我爹将这封信交给你时,可还说过什么别的话?”
陆松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庄主只交代,务必亲手将信交给小姐。”
云裳陷入沉思。如今爹娘留给她的东西,就只有这一封信……等等——还有当年襁褓中的那块玉佩!
娘亲当年既然能预料到事情发生,就不会毫无准备。她留给自己的每一样东西,或许都至关重要。
“师太,容弟子再想想。”云裳起身,将信收回怀中,又看向陆松,“陆松大哥,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你先去歇息,若有需要,我再找你。”
陆松连忙颔首:“小姐但有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与此同时,百草炉内。
叶清尘依照决明开的第一张方子煎药,花瑾守在萧苒榻前,一勺一勺地喂她服下。
诀明又取银针,沿着萧苒背部的经脉走势一一下针,以针引气,将蛰伏在肺腑深处的蛊毒缓缓向外逼出。
半个时辰后,萧苒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花瑾心头一紧,连忙将她扶起。萧苒呕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隐隐有腥臭之气。花瑾吓得脸色发白,诀明却眼前一亮。
“有效!”他声音沙哑,眼底却迸出光来,“毒已松动,再催几次,便可从肺腑中清出。”
他提笔写下第二张方子,递给叶清尘:“按此方煎药,改为清泄,彻底断掉那蛊虫生机。”
叶清尘接过,快步去抓药。
一连两日,萧苒又呕出数次黑血,面色终于不再青紫,渐渐有了几分血色。脉象也由原先的沉涩难辨,转为缓而有力。诀明连日紧绷的眉头终于松了些许。
“毒已清了大半,”他对花瑾道,“余下的需慢慢调养,急不得。不过如今看来,已无性命之忧。”
花瑾悬了多日的心,这才稍稍安稳。
然而就在众人庆幸萧苒之毒有药可解时,山下忽然传来消息。
一名弟子飞奔回阁,气喘吁吁道:“师太——不好了,不好了,山下都在传,吐蕃已入侵中原,边关战事已起!”
殿中众人闻言,俱是一惊。虽说州府还未正式张贴告示,但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各地都是人心惶惶!
花瑾心中一紧,神色凝重,几日前郡主带来的消息还是“吐蕃异动”,竟然这么快就——
云裳和叶清尘看出她的忧虑。叶清尘轻声道:“花校尉,萧师妹的毒已有药可解,况且这里还有我们。你可安心前去与迟校尉汇合。”
诀明也点头:“不错,余下的毒需要慢慢清,尚需一段时日。萧丫头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你不必牵挂,安心前去便是。”
两人的话让花瑾彻底吃了定心丸。
“好!”她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床榻上的萧苒。她俯身,轻轻握住萧苒的手,心口一阵发酸。
她在心中默默道:萧苒,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等我回来。
花瑾深吸一口气,将萧苒的手放回被中,又替她掖好被角。她起身,看向诀明和叶清尘,抱拳道:“决明师父、叶姑娘,有劳二位了。”
诀明摆摆手:“分内之事,萧丫头是我九华派弟子,我九华派自然会倾尽全力,花校尉尽管放心。”
叶清尘也道:“花校尉一路保重。”
花瑾再次抱拳,又向云裳和一清师太等人辞行,便带上郡主留下的一名亲信,匆匆启程,向京城而去。
河湟谷地,吐蕃大营。
入了秋的河湟朔风凛冽,枯草伏地,远山覆雪。吐蕃大军在此扎营,牛毛毡帐密密麻麻铺开,绵延数里。
中军大帐外,守卫森严。一侧是几名身着劲装的中原人,腰悬刀剑,目不斜视;另一侧则是十余个吐蕃武士,身穿翻领左衽的彩色袍服,头戴毡帽,手中握着长矛,面颊被寒风刮得粗糙发红。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正中相对坐着两人。
西首一人约莫四十余岁,面白微须,眉目温润,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蟠龙纹玉带。他目光沉静深邃,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在他身后,玄翦依旧一身荼白劲装,银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冷冽的眼。
东首一人身形魁梧,面庞黝黑,浓眉如墨。他头戴红缨毡帽,身穿棕色袍服,外罩狐皮大氅,腰间挂着金柄佩刀,周身气势凛冽。此乃吐蕃赞普,赤松德赞。在他身后,则立着一名身形剽悍的吐蕃将领,面容刚毅,目光如鹰,眼神警惕地盯着梁珩二人。
“王爷,此前我们可不是这般说的!你交图,我出兵,可如今你连图的影子都没找到,为何要我提前派兵?”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梁珩,“若是大梁皇帝先拿到那张图,依图布防,给我吐蕃致命一击,又当如何?”
玄翦眼神一冷,指尖微动。
男子却浑不在意,笑着拿过酒壶,替赤松德赞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赞普莫急。”他不疾不徐道,“图虽未到手,但我可以保证——我那好弟弟,也绝没有得到此图。”
赤松德赞将信将疑,端起酒杯却不饮:“你如何保证?”
男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慢悠悠道:“那图若真在他手中,边关岂会至今毫无动静?赞普睿智,当能想明白其中关节。”
赤松德赞沉吟片刻,神色稍缓。
男子见状,继续道:“赞普大可以放心。况且——”他放下酒杯,目光笃定,“我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不出半月,必然能将图送至我手。”
赤松德赞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男子重新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当然。而且,此番出战,我还有一批大礼要献给赞普。”
“哦?是什么?”松赞杰布来了兴致。
男子起身,伸手相邀:“还请赞普移步,帐外观看。”
赤松德赞将信将疑地跟着起身,随他往帐外走去。玄翦无声跟上,赞普身后的将领也紧随其后。
九华派,练武场。
自打近半年来变故频生,阁中弟子练功便比往日更加刻苦——江湖动荡,边关战事又起,谁也不知道明日会怎样,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姜晚手持长枪,身形转动间枪随身走,招式凌厉,可眉宇间的愁绪却难以掩饰——苏吟月离开已有四日,杳无音信,边关战事又起,她日日牵挂,日日询问巡查的同门,却始终没有苏州传来的半点消息。
姜晚心中烦躁,一枪横扫,将木桩震得嗡嗡直响。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弟子飞奔而入,气喘吁吁喊道:“苏府来信了——!”
姜晚闻言,心头一紧,手中长枪“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拔腿便朝清心殿方向奔去。沈岚、云裳听闻“苏府”二字,也连忙收了兵刃,紧随其后,心中皆泛起一丝不安——苏吟月迟迟未归,此刻来信,不知是吉是凶。
清心殿内,一清师太和南浦、寒烟等人正在议事。那弟子提着一只包裹和一封信跑了进去,急声道:“师太,方才山下有一行人经过,其中一人将这些交给了我,说是苏师姐家寄来的,让我务必交给师太,亲自打开。”
南浦上前接过包裹和信,将信递给一清师太,又低头打量着那只包裹,蹙了蹙眉:“这里面是什么?怎么一股腥臭气?”
那弟子摇头:“那人没说。”
南浦性子急躁,嘟囔一声,便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只方方正正的木盒,做工精细,还上了锁扣。众人皆纳闷,南浦喃喃自语:“苏丫头莫不成还捎了什么东西来?”说着便掀开了盒盖——
“啊呀——!”
南浦突然大叫一声,手中的盒子险些脱手。众人凑过去一看,皆吓得魂飞魄散。
那方盒之中,赫然装着一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