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师力之

5、005 什么？温泉

　　#陆水清演技绝了#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热搜第二是#陆水清我不装了#，热搜广场人声鼎沸：
　　@水清家养了十年的猫：谁懂啊家人们，六年了，看着她从舞台最边缘站到综艺背景板。每次有人问我你追谁，我说陆水清，对方都说“谁？”今天热搜爆了我直接嚎啕大哭。姐姐你终于被看到了，你从来都不是只有脸啊！！！！
　　@剧荒少女在线求推：刷到片段特意来找名字，这演技给我火！！！求求了哪位导演看看她，别浪费这张脸和这个演技啊！她演什么我去看什么！
　　@之前是我眼瞎我认：我承认我之前嘴过她，说她就是营销美貌没作品。今天被打脸了，打得心甘情愿。那段表演我看了七遍，每一遍都有新细节。她是真的在人物里，不是那种“我很会哭”的技巧型演员，是整个人都进去了的那种。黑转粉了，求个安利，她还有什么能看的？
　　@姐姐踩我求你了：我不装了，我也不装了行了吧！！！热搜第二就是我的心声！！！陆水清你就是我的神！！！她演那段的时候那个眼神，从脆弱到疯狂到绝望到释然，最后那个笑容带着破碎感，我直接跪了。而且她下戏之后就一秒变回那个软软糯糯的样子，这种台上台下反差感谁懂啊？？？姐姐我可以给你当狗（不是
　　@随便刷刷的路人甲：我不追星但确实被演技惊艳到了，而且她居然这么好看？之前没注意过。那个动图已经在我首页转疯了，感觉是真要火了。
　　@芒果台的剪辑给我加鸡腿：节目组也是会搞事情，“我不装了”这个热搜词条一看就是他们买的，配合姐姐那段“不装了”的表演片段简直绝杀。营销做得不错，但更重要的是她接住了。没实力你再营销也没用，这姐是真的有东西。
　　@不吃香菜不站队：就我一个人觉得有点过了吗？即兴表演而已，剪辑也能造神。而且她之前糊了六年不是没原因的，万一这次是公司花大价钱营销呢？先观望吧，内娱这种“一夜封神”的套路见太多了。
　　@高贵路人李富贵：好看是真好看，但娱乐圈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演技好？一段即兴能说明什么？演个完整的戏试试？先出个代表作再吹吧，别到时候又是综艺咖。
　　@真香警告：楼上打脸预定，我已经截图了。她那个三分钟客串片段我看了，台词都没有就能把你演哭，这不叫代表作什么叫代表作？非得演个大IP女主才叫有作品？内娱就是被你们这种只看番位不看演技的人搞坏的。
　　陆水清皱眉，密密麻麻的评论看得她头疼，退出微博前，猛然看到自己微博的主页发布一条新微博：
　　@陆水清：想了很久，还是想自己说几句话。热搜上的词条我都看到了，说实话，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大家期待太高，害怕自己接不住。那段表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可能就是等太久了，把六年没说的话都放在了那场戏里。演戏是我唯一会做也唯一想做的事。以前没人看，我就演给自己看。现在有人看了，我会更努力，不辜负每一个停下来看我一眼的人。谢谢你们。戏是假的，但想好好演戏的心，是真的。
　　陆水清立刻截图发给兰姐，我没发过这个。兰姐回，你的微博现在只由我管理，你不要管。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理，今晚之后，你按照这些要求多注意。
　　一个文档发来，陆水清点开，又是一长串条条框框。她回，我要是不注意又能怎样？你少摆布我。我以前不愿意做的事，现在也不愿意做。兰姐发了一个心累的表情包给她，我理解你第一次看到有点难接受。一步一步来。挑个最简单的做，比如不要晚上吃零食。
　　陆水清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她翻身下床换了衣服，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只想去楼下超市买下所有的薯片大吃特吃。出了电梯门她打探四周，大堂没有节目团队的人，只有前台小姐姐在柜台后打盹。没看到兰姐她有些失望，兰姐的消息正点在她脑子里的那根筋上，叫她非拧着来不可。超市里每个口味都买了一袋，一头塑料卷发圈的老板问，要不要开发票？陆水清说不用，走出去两步又折返，说，拿瓶可乐，要冰的。
　　在回房间的走廊里，陆水清终于听见了兰姐的声音，她正要拎着两大包薯片杀兰姐一个措手不及，突然远远看见余渺和兰姐并肩从电梯口走过来，余渺身上披着一件墨绿色大衣，脸色疲惫而虚弱。兰姐一脸愁容，念叨说，渺渺你这么连轴工作下去会垮的，陆水清又不是个省心的，你推她上来做什么？陆水清立刻躲在转角处，想知道瞒她的是什么事。
　　余渺说，电视台高层的会约了吗？兰姐叹气，约了，明早八点开，我六点来接你，你现在还能再睡三小时。你答应我，你回房间就睡觉，不要去盯手机看粗剪。这个对赌真不该签，就为了塞进这个陆水清。你现在热度掉一点，多少人要顶位？本来给你造的热度，全给了陆水清，对你有什么好作用？余渺说，我知道。兰姐呛一句，我看你不清醒。渺渺，这个综艺是你保底的。如果之后的收视率不高，你下一季的冠名就没了！陆水清就是个定时炸弹，我让她做什么她都不配合。这节目就靠cp撑着，她万一不跟着炒了，节目就没法看了！余渺截住兰姐，行了。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你什么都别和她说。兰姐没说话，目送余渺回房间，转身走向电梯，恶狠狠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开，大步走进去。
　　陆水清屏住呼吸，看着兰姐离开才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刷卡开门。她随手把那两包薯片丢在一旁，坐在床边，心乱如麻，时刻听着走廊里的声音，门外寂静无声。她在黑暗中想，余渺你凭什么不告诉我？资源不是天降，是拿着你的前程悄悄塞到我手里。此消彼长的念头搅得她厌烦，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许久，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炒就炒吧，幸好又不是和别人。
　　第二天的拍摄特别早，节目组要拍摄话剧演员早起练台词。陆水清几乎一夜没合眼，强撑着走向排练室，看见陈沐橙和余渺已经坐在一张圆桌旁了，两人正谈着些什么，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陆水清在余渺身边坐下，莞尔一笑，手指搭上余渺的手腕，柔声说，师姐，早。她知道对面亮着红灯的摄影机正在直播，她就是要做给镜头后面的人看。兰姐在监视器后看得呆了，望着镜头里的余渺。余渺的表现一如平常，任由陆水清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她回应，早啊，水清。弹幕区突然满屏的字：
　　啊啊啊啊啊她主动了！！！陆水清你终于开窍了！！！
　　我看到了什么？陆水清主动摸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呜呜呜“师姐，早”这个称呼好亲密，谁懂啊
　　弹幕怎么突然这么多？哦大家都在看手部特写啊
　　陆水清你变了，你变得我更喜欢了！！！
　　那个手指搭上去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余渺的反应也好品，她一点都不意外，是不是私下……
　　我怎么感觉水清今天特别黏人？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管他呢！发糖就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阿杰小步跑到兰姐身边，姐，我看水清姐眼睛有点黑眼圈，要不要上去补下妆？兰姐说，你们什么都不要动，这是神迹。她看着陆水清在余渺身边一脸深情，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见鬼，陆水清，你这一套原来玩得这么溜。她拿出手机，昨晚那些cp软文我看了，发吧。
　　整整一个上午，四个嘉宾被关在话剧院里参观一刻不停，单人特写拍出七个小时的素材，助理们连补妆递水的空档都没有。满头大汗的四人被放出来已是下午，老魏仍在一旁乐呵呵地喋喋不休。沈知行说，哎呦我的魏老爹，能不能缓口气啊，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物质食粮！陈沐橙噗嗤一笑，轻轻打了沈知行一下。弹幕区翻了几页：
　　CP乱炖时间：沈知行x陈沐橙，余渺x陆水清，老魏x……讲台？
　　沈知行你闭嘴吧哈哈哈哈哈哈但他说出了我的心声，快放孩子去吃饭！
　　陈沐橙打他那一下好自然啊，像女朋友管男朋友一样是怎么回事
　　沈知行+陈沐橙这对我也在偷偷嗑！这一下打出粉红泡泡了
　　笑死，老魏：我还没讲完呢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急
　　只有我注意到陆水清和余渺虽然没说话但一直并排走吗？我不管我就要嗑
　　陈沐橙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打沈知行那一下故意的吧
　　老魏大笑，好好好，放你们去吃饭。四人走进食堂，找了一个饭桌坐下，桌上放着一叠凉了的盒饭，四人看了都没什么胃口。节目组于是换上咖啡面包，空气里发酵的饭味轻了不少。余渺熬了一夜没吃东西，连咖啡也不想喝，看其他人喝，始终不碰杯子。陈沐橙问，姐姐你怎么不喝点咖啡？余渺说，就是突然没兴趣。陈沐橙说，是不是没加燕麦奶？我知道你喜欢燕麦奶，我之前看过你的另一个综艺，你说你喜欢燕麦奶。来，我刚才给你搞了一杯。余渺接过，说声谢谢，放在一边。陈沐橙愣了一下，接着凑近说，姐姐，有个导演叫陈卓，他给我递了一个本子，我觉得有个角色特适合你，有兴趣我叫他过来吃个饭？余渺笑，陈卓我认识，就是接戏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让你经纪人找我经纪人赵兰，我什么都听她的。两个女人推拉半天，陈沐橙又说了几句什么，余渺都接得妥帖，只是一味把事情推给兰姐，陈沐橙只好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就作罢了。陆水清目睹这一切，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起身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里。
　　我怎么连余渺喜欢燕麦奶都不知道，她想。
　　下午集合的时候，老魏的精神比上午更足，他兴致勃勃告诉大家，今晚安排了特别节目，保证让大家能量满满。弹幕区一片字句飘过：
　　老魏是打了鸡血吗？上午还不够他累的？
　　沈知行的表情写满了“我不信”哈哈哈哈
　　只有我期待老魏整活吗？他每次整活都很好笑
　　陈沐橙笑着摇头那个动作好可爱，她也怕了老魏
　　能量满满＝又要消耗能量，老魏你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闻到了剧本的味道，但我不挑，演什么我看什么
　　不知道现场谁放出罐头笑声的音效，老魏红光满面，好的，现在揭晓答案，我们下午要去郊区泡温泉，感受大自然的力量！弹幕区突然出现一行行滚动小字：
　　什么？温泉？我没听错吧！！！节目组你们是天使吗！
　　泡温泉！！！那岂不是可以看到……我不说了我先尖叫啊啊啊啊啊
　　老魏我错了，你不是画饼你是真的神！能量满满原来是这个意思！
　　沈知行你表情管理一下，嘴角都飞到太阳穴了哈哈哈哈
　　陈沐橙刚才还摇头，现在笑得比谁都开心，女人！
　　陆水清和余渺泡温泉？？？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泳装！泳装！泳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节目组我劝你多拍点，不要剪辑，全放出来，我可以看一天
　　老魏红光满面是因为他自己也想泡吧哈哈哈哈哈
　　感受大自然的力量？老魏你直接说泡澡不行吗！
　　四人两两分车去郊区，陆水清硬拉着余渺的手说，我要和姐姐一个车，陈沐橙说，我看一辆车也够了，挤一挤也方便点。余渺说，好，那就我和水清一起。知行，你是男孩，多照顾沐橙一个女孩，你们两个一车吧。弹幕区一阵字雨:
　　啊啊啊啊啊硬拉手！陆水清你今天怎么回事！开窍得这么彻底！
　　“我要和姐姐一个车”——姐姐！！！谁懂这个称呼的杀伤力！！！
　　陈沐橙想当电灯泡？一辆车挤一挤？不行不行，四人两车才最好！
　　余渺说“好，那就我和水清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笑了？我听到了！
　　余渺安排得太到位了，把沈知行和陈沐橙也凑一车，双CP出行！
　　“姐姐”这个词从水清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听啊！！！
　　余渺和陆水清上了商务车，扫视一眼车上没有摄像头，陆水清终于放松下来。她倚在座位上，一点一点深深吐气。
　　“累吗?”她突然听见余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