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35、老师信息 你还有什么

　　林惜趴到桌上，脑子从混乱转为空白，眼睛有点儿发胀，嗓子有点儿干，还有点儿疼。
　　哎，算了，不捡地上的糖了，没力气。

　　捡起来吃了口中太甜，听说甜能让人开心，开心了就对不起沈玉了。
　　听说甜能中和苦，口中的甜能中和心中的苦吗？

　　手机响了一下，林惜肩膀抖了抖，眼睛余光看到沈玉肩膀也抖了抖。
　　马上上课了吧？看看时间吧！

　　手机屏幕中央有条微信消息，是江寒的。
　　独钓一条鱼：[怎么了？你俩趴桌子上干嘛？困了？你俩刚才咕咕哝哝说什么？怎么不回消息？]

　　哎，没有力气，没有精力回，林惜按灭手机，还有五分钟左右就要上课了，数学课。
　　袖子怎么湿了？啊，是刚才趴过的地方。

　　继续趴一下吧，湿了也可以趴，也可以换个地方趴。
　　趴到上课吧，上课要振作起来，温思华上课好像有点儿依赖自己呢。

　　身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林惜抬起头来，看到江寒把拾起的糖轻轻放到了她的书桌上。

　　上课铃响了，江寒转身朝自己座位走去。
　　温思华踏着铃声走进教室。

　　伴着铃声一起来的，还有手机的响声。
　　独钓一条鱼：[你眼睛那么红，哭了？]

　　林惜按灭手机，不打算回，回了，就对不起沈玉了吧？
　　能当着沈玉的面把江寒的微信删除吗？算是给沈玉的投名状。

　　可是，自己需要沈玉的友情，就不需要江寒的友情吗？
　　姑且说和江寒是友情吧。

　　不回，也不舍得删。
　　林惜朝沈玉看了一眼，沈玉已经拿起了数学课本，准备听课了。

　　她左手支着头，配合词典的阻隔，稳稳把林惜阻隔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理自己，林惜想，缓缓吧，还是先听课吧。

　　“老师，穿这么帅，今天还去相亲吗？上次相亲怎么样了？”温思华一踏入教室，同学们看到了他西装革履，盯了几秒钟，就又爆发了。
　　林惜不顾一切地看向温思华，内心疯狂呐喊：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在教室八卦！那是同学们猜的！猜的！

　　温思华对上林惜的目光，没有责备，收回目光后笑着回同学：“啊，今天不相亲。”
　　“老师你究竟要相多久的亲啊？要相几次亲啊？”有同学勇敢地问。

　　“那就要看缘分了。”温思华并不气恼，随缘地回。
　　“缘分？这个看脸的世界，只要是帅哥美女，处处都有缘分。”这个同学说出了真谛。

　　“啊，同学，你这个世界观是不对的，缘分不止讲究外貌，更讲究年龄、性格、学历、经济条件、家庭状况等等。”温思华秉着教书育人的理念教育着走歪的同学。
　　“那老师究竟多大了？离三十还有几岁？学历是专本还是硕博？哪个学校毕业的？”有同学起哄。

　　“你们想知道啊？”温思华扫视了教室一圈，在林惜身上顿了顿。
　　“想啊，当然想。”好几个同学异口同声地说。

　　“就不告诉你们。”温思华笑得狡黠，“谁想知道，来办公室一对一问，我告诉你。”
　　同学们瞬间蔫了，专程到办公室问老师年龄学历，谁疯了才会这么做。

　　课堂很快进入了正题。
　　对于这个模式，同学们早已习以为常。
　　每次刚上课前几分钟不和温老师调侃几句才不习惯。
　　年轻老师就是好，让人觉得轻松。

　　林惜没有像以往一样和同学们一起笑一起闹，只是低着头，眼神茫然地看着课本。
　　沈玉也是。以往，她还会和其他同学一起出声调侃的，今天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惜也没有像以往一样，举手回答温思华的问题，说出自己的解题思路。
　　即便知道温思华朝这边看了好几次，她也没有开口说话。

　　两节课终于结束，温思华还是喊出了那句话：“课代表，到办公室来一趟。”
　　林惜转头看了看沈玉，沈玉没有看她。
　　林惜叹了口气，离开座位。

　　教师办公室像往常一样，没有别的老师，空落落的，像林惜此刻的心情。
　　只有温思华一个刚下课回去放东西的老师。

　　林惜走到温思华桌前，想问他有什么吩咐，但提不起劲儿，话到了嘴边，没有发音。
　　“今天是怎么了？学习热情不高，情绪也不高啊。”温思华先开了口。

　　“没事，老师。”林惜想着，再怎么着也不能在老师面前诉说自己的烦恼吧。
　　“听王老师说，你和江寒走得比较近，和江寒闹矛盾了？”温思华试探着问。

　　“没有！”林惜猛地抬起头，语气坚决地否定。
　　王青山对早恋抓得特别严，她不想让王青山和温思华认为她和江寒早恋。

　　“嗯。老师相信你的心思在学习上，没有早恋。”温思华好像舒了一口气，“看你和你同桌一个状态，你俩闹矛盾了？”
　　林惜不知怎么回答，肯定也不合适，否定也不合适。

　　“那就是了？”温思华温和地说：“你们啊！哪有什么你死我活的原则性矛盾？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多年后，你们会发现，高中时期的友谊，是真的纯，真的真。”
　　“嗯。”林惜点了点头，觉得和沈玉好好解释，会解释通的，瞬间没那么泄气了，“谢谢老师！”

　　“哎，谢什么，我可不会开导人。”温思华脸上挂着笑意，“你们小女生啊，感情细腻。”
　　林惜也笑了笑，不打算继续和他讨论小女生感情细腻的事，毕竟是男老师嘛。

　　“老师有什么需要我传达给同学的吗？”林惜情绪好了点儿，主动开口问。
　　“啊，没有。”温思华很快地回答，又沉默了几秒，艰难开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啊，我……”林惜脑袋一时还没有转为灵活，感觉这句话很熟悉，好像听过，所以在说“没有”之前顿了顿，一时哑口无言。
　　温思华盯着她一直看，眼含期待，看得林惜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办公室的空气好像被什么压缩掉了，气压尤其低。
　　有些让人窒息，让人觉得说任何否定的话都会被吞噬掉的感觉。

　　“没什么要问的就回去吧。”温思华发了话，脸上表情不明。
　　林惜向他点了点头，快步走出教师办公室。

　　室外的空气没有被压缩，氧气量充足，林惜大大地吸了一口。
　　温和的阳光仿佛照穿了脸上的晦暗，清凉的北风也仿佛吹掉了脑中的纷杂，林惜觉得一瞬间清醒了过来，“课堂上同学们问温老师什么来着？温老师怎么回答来着？”

　　他不会真想让我问他的个人信息吧？他在班上不是开玩笑的？
　　哎呀死脑袋，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死脑袋又变得昏昏沉沉了。
　　回到教室，走回座位，沈玉不在。
　　目光不自觉后移，江寒也不在。
　　都去食堂吃饭了吧？

　　“哎课代表，刚才去温老师办公室，帮我们问到了吗？”前桌没有去吃饭，转过脸来八卦地问道。
　　原来还真有同学会把温思华在课堂的玩笑话当真，温思华自己都当了真。

　　“啊，没有。”林惜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哦，难道连你也问不出来吗？”前桌一脸失落，转过头去。

　　看来同学们中不少确实想知道温思华的个人信息。
　　自己想知道吗？不想？想？想怎么想不起来问呢？
　　哎，不管了，又不能现在折回去问。

　　林惜坐下来，不打算去吃午饭，没有胃口。
　　她看了看桌上的那几颗糖，伸手抓起来，轻轻放到了沈玉的桌上。
　　不管她接受不接受吧，想给，大不了她把糖扔掉。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点开沈玉的头像，林惜准备好好解释一下。
　　珍惜：[沈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次应你要求问江寒要微信，江寒给了，但他说他不想给你希望再让你失望，请我不要把他微信推给你，他不会加的，所以我就没推。]
　　颤颤巍巍点击发送，林惜觉得用了好大的力气。

　　消息顺利发送过去。
　　沈玉没有删除自己微信，没有拉黑自己！

　　林惜继续编辑。
　　珍惜：[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挺愧疚的，我知道你对江寒的心意，江寒陪我夜跑，给我漫画，请我吃馍……我都会想，你知道后一定会不开心的，可我……我还是接受了，我拒绝不了，不知道怎么拒绝……对不起！]
　　珍惜：[你和江寒，是我在班里最好的朋友，我很珍惜你们……我很珍惜和你的友谊。]

　　林惜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说多了，怕沈玉烦，烦得把她微信删除，把她拉黑。
　　林惜停住了打字的手。

　　返回微信主页面，林惜茫然无目标。
　　眼睛扫到江寒的头像，还没给他回消息呢。

　　珍惜：[没什么，没事。周末不出去吃饭了。]
　　想了想，既然打算和沈玉说清楚，就绕不开江寒，也和江寒说清楚吧。

　　珍惜：[沈玉知道我有你微信，看到你给我画的漫画，看到我的本子在你那。她生气了，生我气了，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珍惜：[哎，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理我。]

　　发完这些，林惜又不知道发什么了，顿了顿，编辑了最后一条。
　　珍惜：[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发消息给沈玉解释，我会处理好的。]
　　呆愣了不知多久，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是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