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34、友情危机 罢了罢了，

　　最后当然是没打破江寒的头，只是把大块头英汉词典扔给了他。
　　江寒真是，给温思华买馍，他也要；给柳科背书，他也要。

　　啊，他要馍，但他却给我买了馍，那他要我背书，让他给我背好了，林惜打定主意。
　　觉得自己真是个机灵鬼。

　　江寒乖乖地背了书，还算流畅，并把英汉词典还给了她。
　　林惜觉得自己大获全胜，抱着英汉词典兴高采烈地回了座位。
　　再次觉得自己真是个，幼稚鬼。

　　“同桌，温老师叫你。”才把英汉词典放好，沈玉就从教室外奔到座位旁，当传话筒。
　　“温老师又叫我？”林惜疑惑地问，“这是课间哎。”
　　“不知道什么事。”沈玉赶紧回，“就是刚才我从卫生间回来，走到楼梯口说的。”

　　林惜慌忙从座位站起，快步走向教师办公室。
　　应该没有什么急事吧？今天再让我代课，我可不代，我讲不了新课，林惜心道。

　　温思华穿着西装外套坐在桌后，蓝色的，不是黑色的。
　　他总是衬衫、西装西裤的，几乎没见他穿过休闲装。
　　运动会牛仔裤除外。

　　想到运动会上温思华为自己解围，林惜心一下子变得柔软。
　　“老师，有什么事吗？”林惜走到温思华桌前，主动问。

　　“啊，没什么事。”温思华抬头看了看她，笑了笑，“就是在楼梯口看到你同桌，不自主让她喊了你。”
　　林惜觉得很无语，定了定，朝他笑了笑，“没事的话，那我回去了。”

　　“这个，拿些。”温思华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糖盒，里面有一小盒糖。
　　润喉糖！和江寒买的类似！
　　这种糖，最近学校流行吗？

　　林惜手缩了缩，想说我有，不用了，但开不了口。
　　温思华见林惜没有动，拿起糖盒往她面前递了递，“别客气，谢谢你为我代课。”
　　林惜怯怯地伸手，从糖盒里面抓起几颗，握到手里。

　　“昨天上课，觉得怎么样？”温思华放下糖盒，笑着问。
　　“嗯，还行，感觉比上次得心应手多了。”林惜忽略润喉糖，如实描述自己感受。

　　“那就好，看来锻炼锻炼还是有用的。”温思华笑容变大。
　　林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看着他的脸，等他说话，看还有没有其他事。
　　温思华也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话。

　　办公室变得安静，没有王青山的清嗓声，也没有语文老师的笑声。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温思华眼睛盯着林惜，眼神充满期待。

　　林惜被盯懵了，这是什么话？问什么？
　　“啊，没……”林惜一时真的想不起来要问啥。
　　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有疑问的题要让老师讲啊，问老师吃早饭了没？早饭早过点了！问老师吃午饭了没？午饭还早呢！还要再上两节课呢。

　　温思华的脸瞬间暗下来，吓了林惜一跳。
　　“啊，有。”林惜赶紧改话，“老师今天在学校吧？会自己上课的吧？”
　　可千万别让我代课啊，林惜祈祷。

　　“嗯。你只是问这些吗？”温思华的脸没有从暗淡转明媚，都有点儿不像他了。
　　还能问什么？林惜很是疑惑，不敢看他的脸。

　　“你昨天听了八卦，今天不继续八卦一下？”温思华问，语气有点儿丧丧的。
　　提起八卦，林惜抬起了头，又迅速低下，“八卦老师，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昨天听八卦，也没觉得不合适啊。”温思华的语气有调侃，也有挖苦，苦笑都快溢出来了。
　　看来今天是不八卦也得八卦了。
　　真是，八卦不是令人轻松吗？这个氛围，有点儿沉重啊。

　　“那，老师……”林惜想问老师你相亲结果是什么呢，但没说出口。
　　温思华似乎猜到她要问什么，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人家没看上我，相亲失败。”
　　人家没看上他？是他没看上人家吧？别说什么教师工资低，姑娘们更看重长相。
　　人都是视觉生物嘛。

　　“啊，失败了……”林惜拼命从脑海中搜罗安慰人的词，“老师，你也别太挑剔了……啊，不是，老师，你也别太伤心了，后面会有更好的。”
　　真是，一个老师需要学生安慰吗？
　　我这个安慰还算合格吧？

　　“没有伤心。”温思华挑了挑眉，“谁知道后面有没有更好的？”
　　“啊……”林惜想骂脑子，今天怎么总卡带呢，“不伤心就好，一定会有更好的！”

　　“回去吧。”温思华摆了摆手，好像很无奈，“别这么严肃嘛。”
　　林惜转头就跑，能不严肃吗？你能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脸色吗？相亲失败也不能给我甩脸子啊？又不是我造成的！什么老师啊？不合格！

　　骂骂咧咧的林惜急切地回到座位，想要把糖分为沈玉一些，和沈玉八卦一番，寻求安慰。
　　昨天江寒的糖也给沈玉分了一些，不过没敢告诉她是江寒给的，只说是自己买的来润喉。
　　今天可以告诉她是温思华给的。
　　感谢她在自己讲课期间为自己接温水，自己才能及时喝上，不至于嗓子又干又疼。

　　话有说回来，虽说八卦不好，但温老师不是主动让我八卦嘛？那就八卦。
　　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八卦也不算大嘴巴吧？

　　不曾想自己座位旁的沈玉竟阴沉着一张脸。
　　眼睛红红的，脸上潮潮的，好像哭过。

　　林惜惊呆了，正要不顾一切地问沈玉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发生什么事了？
　　低头看到英汉词典摊开的那页夹着两张漫画纸，纸上画着美少女，右脸侧有一个酒窝。
　　纸的右下方有署名：江寒。

　　林惜的手不自觉一松，润喉糖掉落在地。
　　林惜无心捡。
　　她慌忙拿下漫画纸，背到身后，“沈玉，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真的很后悔，怎么就把江寒画给自己的那幅画加在了英汉词典里？

　　当初夹的时候只觉得英汉词典最厚实，保存效果最好，没想到沈玉会用。
　　用也不奇怪吧？那么厚的词典，班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沈玉没有，拿来用用，同桌之间，都不用刻意借来借去的吧？

　　怪不得昨天江寒那么乖巧地给自己背英文课文，原来是发现自己还保留着他的画，很开心的原因吧？
　　不对，怎么两张？另一张是江寒新画的吧？是还词典时新夹进去的吧？

　　林惜感觉头都大了，该怎么给沈玉解释？
　　“不是我想的哪样？”沈玉质问，“你知道有多喜欢一个人才想把他画出来吗？你知道画一个漫画要多少精力吗？你知道我画江寒时内心是多么的紧张和雀跃吗？我能想象不到他画你时是什么心情吗？”

　　林惜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她不会画，没想过……
　　此时只觉百口莫辩，“我和江寒，没什么的……”

　　“没什么？那这是什么？”沈玉说着，愤怒地点开林惜手机界面，屏幕亮了，一条微信消息悬浮在正中间。
　　独钓一条鱼：[谢谢你的词典，周末一起吃个饭吧？]
　　江寒这条微信消息应该是她去教师办公室期间发的吧？

　　啊，所以，沈玉是先看到了词典中的画？还是先看到了微信消息？
　　啊，疯了，这是怎么抓的重点？重点是，沈玉知道‘独钓一条鱼’是江寒吗？
　　啊，弱智，当然知道了，江寒不是刚借完英汉词典还回来吗？
　　啊，崩溃，江寒的微信！

　　林惜感觉自己像个失了声的小哑巴，说不出话。
　　沈玉的声音传来，振聋发聩，“你不是说没有要到江寒的微信，所以没法推给我吗？”

　　“我……”林惜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怎么解释。
　　“你们还要周末一起吃饭吗？我可以认为你们是在约会吗？”沈玉说着眼泪要掉下来。

　　“不是不是。”林惜一连声地否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要重复这句话了，你就没别的话要对我说吗？”沈玉声音提高了些，但还是控制住了不让班里其他同学听到。
　　幸好，大课间，大部分同学都出去透气了。

　　周围的个别同学还是注意到了，纷纷看向她们。
　　林惜赶紧低下头，屏蔽他们的目光。

　　“还有你‘风云人物’的那个牛皮本，为什么在江寒那里？”沈玉再次质问。
　　沈玉那么关注江寒，发现那个牛皮本不奇怪，当初就不应该把牛皮本给江寒。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那个牛皮本就是你那本吧？”沈玉几乎失了声。
　　沈玉果然聪慧，竟然丝丝缕缕捋出这么多线索，林惜都要被说服她和江寒有什么了。

　　“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沈玉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江寒，你把我当小丑吧？”
　　“我没有！”林惜伸手握住沈玉胳膊，试图安慰，“我真的没有。”
　　她确实没有，她觉得如果江寒真的和沈玉在一起，她会伤心，但最终会祝福。

　　沈玉甩掉林惜的手，努力保持平静，“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惜被问得哑了声，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开始啊！
　　可是沈玉不信啊！

　　“你不说，是让我问江寒吗？”沈玉泪眼朦胧。
　　林惜抬了抬手，想帮她擦眼泪，但迅速缩了回来，她知道，沈玉不接受。

　　“是啊，我有什么立场问江寒？”还没等林惜回答什么，沈玉就反应过来。
　　“罢了罢了，就当我的深情喂了狗，对江寒的深情，对你的友情，都喂了狗。”沈玉说完便啪的一声把英汉词典挡在了两个人的书桌中间。
　　又长又厚的词典像一堵墙，隔开了两人的物理距离，也隔开了两人的心理距离。

　　林惜百口莫辩，也没法辩，难道在自己心里，江寒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吗？或者，真的只是像沈玉一样好的朋友吗？不止吧？
　　所以，被沈玉质问，也没有什么可委屈的吧？没被冤枉吧？

　　要失去沈玉这个朋友了吗？林惜内心涌起一股恐惧，真的不想失去沈玉这个朋友。
　　林惜看看沈玉，沈玉趴在桌上，后脑勺朝向她，脸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惜的心脏像挂了一杆秤砣，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也趴到桌上，不知道要不要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