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36、冰释 江寒可不是

　　独钓一条鱼：[吃午饭了没？]
　　林惜看完，叹了一口气，这是一条多么无关紧要的消息。
　　在拂了数学老师的面子、丢了沈玉的友情这些事面前，午饭简直微不足道。

　　独钓一条鱼：[和温老师一起吃了？]
　　看到这条消息，林惜更无语了，想直接按灭手机，不再看消息。
　　真是莫名其妙，江寒怎么会这么想？

　　想了想，还是回了条，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反正脑袋闲下来也会胡思乱想。
　　不想让江寒误会。
　　珍惜：[哪有？我才没和温老师一起吃午饭。]

　　独钓一条鱼：[那就好。]
　　江寒很快回了条消息，速度快得让林惜感觉应接不暇，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他快成虚影的打字的手。

　　独钓一条鱼：[一下课温老师就把你叫去办公室，我以为……]
　　珍惜：[我没有请他吃饭，他也没请我。我不饿。]
　　珍惜：[温老师看起来不太开心。]

　　独钓一条鱼：[他不开心？他和你说什么了？]
　　珍惜：[没什么……他就问我有什么想问他的。]

　　独钓一条鱼：[你问了吗？]
　　珍惜：[问什么？他的年龄、学历之类的？]

　　独钓一条鱼：[是啊，他在班里神神秘秘，一下课就把你叫到办公室，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有机会问？]
　　林惜在江寒这里得到确定的答案，愣住了，果然，温老师是想让她问这些。

　　好像全班同学都知道去办公室要问温老师什么，就她想不到！
　　林惜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感觉它里面一定装满了浆糊，需要给点外界作用力，摇晃一下才能活动开空间。

　　独钓一条鱼：[怎么不说话？问没问？]
　　珍惜：[没。]

　　独钓一条鱼：[好！]
　　独钓一条鱼：[你对他没兴趣？]
　　独钓一条鱼：[他这段时间总是叫你去他办公室，让你给他代课，还让你问他个人信息，他对你是有什么心思吧？]

　　看着江寒一连串的回复，林惜感觉都快被他问懵了。
　　珍惜：[别乱说，他是老师哎。]

　　独钓一条鱼：[老师怎么了？老师和学生在一起的新闻还少吗？更何况，他那么年轻，还帅。]
　　珍惜：[不聊了，脑袋疼。]
　　林惜感觉脑袋真的不够用了，此刻不想想任何事。

　　江寒的消息没有再继续过来。
　　林惜长长舒了一口气。
　　喘口气的功夫，抬眼看到一个身影闪进教室，江寒走进来，径直朝她走来。

　　“问你你也不说，也不知道你吃午饭了没，给，不管饿不饿，备着。”江寒说着把一盒酸奶和一袋面包放到林惜桌上。
　　林惜本能要拒绝，江寒已经跑了。

　　不一会儿，沈玉也从外面回来了。
　　林惜赶紧站起来给她让了让，沈玉走向自己座位，坐了下来，没有看她。
　　也没有把那几颗糖扔还给她。
　　林惜松了口气，祈祷沈玉别把糖扔垃圾桶吧。

　　一整个下午，沈玉都默默地听课，默默地做题，没有朝她这边看。
　　一整个晚自习，沈玉也没有什么动静。

　　晚自习下课后，走到小巷，林惜又看到了那道修长的、熟悉的身影。
　　江寒靠在墙上，姿态随意，等在小巷。

　　林惜快步走上前，“怎么在这儿？等人啊？”
　　等谁啊？等我吗？
　　“等你啊。”江寒笑笑，月光将他的笑脸映得剔透。

　　脑海中浮现沈玉含泪的面孔，林惜猛地停下脚步。
　　然后迅速转身，快步向前走，“不夜跑，快回家吧。”
　　和江寒一起夜跑有负罪感，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和沈玉不说话的处境。

　　“没有人拉你夜跑。”江寒快步跟上来，“中午，我请沈玉吃了个饭。”
　　林惜脚步顿住，看向他，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问了她你俩怎么回事，我告诉了她我的想法，我对她说我对她没有特别的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江寒语音清泠，如泼洒在地面的月光。
　　沈玉听完这些，心理一定很难受吧？林惜想。

　　“我也告诉了她，你不是我女朋友，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只是……一厢情愿。”江寒说着，卡了一下。
　　林惜的脑袋也卡了一下。

　　江寒是一厢情愿吗？
　　自己对江寒就没有特别的想法吗？
　　从江寒在后排拉住将要狗啃泥的自己、从江寒在月色下抓住打向自己的那只手、从江寒怕自己被再次围堵坚持陪自己夜跑，江寒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就不是普通同学了吧？
　　听到江寒和自己没有在一起，沈玉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谢谢你。”林惜转向江寒，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让你这么操心，不好意思。”
　　“没什么。”江寒很快地回，“事情也是因我而起，理应我去解决。我不想你不开心。”

　　“嗯。”林惜不再说什么，只是和江寒一起朝小区方向走去，全程没有说话。
　　说什么话也无法表达自己被关心照顾的感动。
　　只是，但愿不会从此失去沈玉这个朋友。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圆了又缺，星星明了又暗，岁月流转，不因任何人的悲欢离合而停下脚步。
　　沈玉没有和林惜说话，但撤掉了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英汉词典，把它放回了林惜桌上。

　　各科老师陆续评讲完了模拟考试的试卷，进入新课。
　　最近数学课，温思华好像没以前那样依赖林惜了，看向林惜的次数没那么多了，看向林惜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缱绻了。
　　数学课上，总会闻到若有若无的酒味。

　　也不再频繁叫林惜去办公室了，只在林惜晚自习前把作业搬到他桌上时，才例行公事般交代一些什么事。
　　一桌之隔，酒味好像比在教室闻到的浓了些。

　　也没再找林惜代课，即便他请假了，也只是找其他班老师代课，或和其他科老师换课，有时甚至直接把数学课改为自习课。
　　有同学说在校园看到他西装革履，估计又去相亲或约会了。
　　林惜恍惚间好像又闻到了那股酒味，只是，葡萄般淡淡的清香之间转变为浓浓的酸涩。

　　这种感受，和江寒偶尔请假没来学校、沈玉展现对江寒的痴迷时自己的感受有点儿相似。
　　难不成自己同时对温思华和江寒有心思？渣女啊，林惜暗暗唾弃自己。

　　林惜帐然若失，没弄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最近好多事，温思华的、沈玉的、江寒的，林惜感觉应接不暇，心都乱了。
　　后知后觉，她总是这样。

　　学校照例开了表彰大会，表扬三个年级的前十名学生。
　　温思华仍然是颁奖嘉宾，他走向林惜，朝林惜手上递上一本荣誉证书和一本词典，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走向下一个同学面前。
　　林惜眼睛余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捏着词典的手指用力了些，指节泛白。

　　抱着一本新的两块砖头厚、两块砖头重的英汉词典，林惜忍不住一阵苦笑。
　　学校可真是死板，就没别的东西可以奖励了吗？可着英汉词典没完没了！
　　这是觉得年级前十名名额不固定呢？还是觉得年级前十名人缘广，可送人呢？

　　哦，对，送人。
　　林惜想着，加快了脚步。

　　沈玉最近虽然没有和自己说话，但明显感觉态度缓和了很多，友谊还在的！
　　她最近在努力功克英语，送她这本英汉词典再合适不过了！

　　林惜走到座位，沈玉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低头看着什么。
　　林惜放下词典，拎起一支笔，打开笔帽，翻开词典第一页，在中央写下‘沈玉’二字。

　　她把词典朝两人桌子中间推了推，沈玉没反应。
　　她继续把词典往沈玉桌子上推，沈玉胳膊被碰到，扭头看了看她。

　　林惜脸忽然一热，忙不迭开口，语音发颤：“送你。”
　　沈玉眼睛眨了眨，手不自觉地要把词典往这边推。

　　林惜伸手推回去，“翻开看看。”
　　沈玉瞅了她一眼，翻开，看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亮了下。

　　“请你接受，算我向你赔礼道歉。”林惜话语凌乱，“我已经有一本了，这本你收下吧。”
　　沈玉不再推词典，她扭过头去，再扭回来时，眼睛有一点儿红，“谢谢。”

　　“不用谢。”林惜内心欢呼雀跃，沈玉接受了！
　　她不苛求沈玉今天或明天就理她，过些天理也是可以的，有希望就行。

　　“同桌。”沈玉低沉的嗓音传来。
　　林惜吓了一跳，赶忙看向她，眼含询问，张嘴，“对不起。”

　　“对不起。”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沈玉嗓音率先响起，“不要说对不起。”

　　林惜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表面平静，内心依然激动。
　　“那天中午江寒请我吃了个饭，把事情都给我说清楚了。这几天我也认认真真地想了，不能怪你。”沈玉声音沙哑，“强拧的瓜不甜，不是吗？”

　　林惜无话可说。
　　“我喜欢江寒是我的事，江寒喜欢你是他的事，不管是我的事，还是他的事，都不是你的事，我不该怪你。”沈玉神情认真，“至于微信，你没给我说实话，那也是保护我，怕我伤心，不是么？”

　　林惜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所以，你能原谅我之前冲你发脾气吗？”沈玉眼睛比刚才红。

　　“我也有错。”林惜赶紧说，“你不怪我就好。”
　　“嗯。我以后不喜欢江寒了，既然明知道得不到，又何必那么执着呢？我这么个大美女，追我的人一大堆，我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沈玉用手不经意抹了下眼睛。

　　林惜赶紧抽了张面巾纸递给她，“江寒可不是歪脖子树，是谁说的？”
　　“我。”沈玉转涕为笑，“他以前不是，现在是了，我定的。”
　　“嗯嗯。”林惜拼命点头，感觉眼睛有点湿，赶紧给自己也抽了张面巾纸。

　　“你俩在那拿着面巾纸聊啥呢？”后桌女生的声音飘来。
　　“没什么。”林惜赶紧放下面巾纸，朝后尴尬地笑了笑。

　　“课代表，听说没？温老师相亲成功，名草有主了！”嗓音激动。
　　林惜的内心也跟着激动起来，分不清是因为重新挽回友谊而激动，还是因为温思华有了女朋友而激动。
　　也不是激动吧，就是，很震惊。

　　“没。”林惜赶紧回话，“没听说啊。”
　　“你这个课代表，消息都没我灵通？”后桌不可思议。

　　“我也听说了，昨天小艺还为此失落一整天呢！”左后方有同学也加入八卦。
　　小艺是个很漂亮的娇小型美女，皮肤白皙，面如皎月，樱桃小嘴弧形完美，红润柔美，那一双含情目，林惜看了都我见犹怜。

　　她喜欢温思华的传闻，从高二一开学就有，只是林惜刻意屏蔽掉了。
　　之前还听沈玉说小艺恶狠狠瞪她呢，林惜也只是一笑而过。
　　瞪她干嘛？那张柔和小脸上含情的美目瞪人也不凶吧？

　　小艺瞪她？林惜回过神来，小艺这是把自己当情敌了？
　　那，瞪人的眼神，可能是藏着刀的。
　　现在小艺有了货真价实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