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33、八卦 我刚才为什

　　林惜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不是不想见到温思华的帅脸，她只是此时此刻觉得难堪。
　　不想在这么难堪的境遇下面对温思华。

　　王青山并没有找她，即便到达了第一名，王青山依然不关注她。
　　甚至叫到办公室谈话，给个鼓励，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林惜木然地走到温思华桌前，努力控制情绪，不让失落的表情外溢。
　　温思华似乎看出了林惜脸上的精彩纷呈，朝王青山看了一眼，朝林惜笑了笑。

　　林惜的杂乱思绪消散在温思华的温暖笑容中。
　　她清了清嗓子，依旧吐出一声微哑：“老师，你找我？”

　　“嗯。”温思华继续看着她，“这次模拟考你考的特别好啊，数学又是接近满分，老师很替你开心。”
　　林惜笑了笑，谦虚地低下了头，说不出话。
　　她说不出自己考得好只是幸运而已，王青山给她的标签她不接受。

　　“是这样。”温思华看她不说话，继续说：“下两节课是数学，你再给老师代两节课吧？讲评一下这次考试的试卷。”
　　“啊？”林惜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表情中的不可思议，一定格外分明。

　　“可以吗？上次你就评讲得很好，老师很放心。”温思华鼓励道。
　　“可以是可以……”林惜艰难地说，“老师，你咋又有事啊？”

　　“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别管。”温思华笑容不减，把参考答案递给林惜。
　　林惜看着他穿得西装革履，脑海中闪现出‘相亲’二字。

　　脑海的闪光还没有熄灭，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温老师啊，今天还去相亲啊？”
　　这不对上了吗？果然是去相亲！
　　相亲，相亲！相亲忙得课都不上了，让我上！林惜暗中腹诽。

　　“啊。”温思华目光转向旁边，回了一句。
　　语文老师坐到自己桌子边，继续念叨：“昨天那个不行吗？今天是去见新的还是约会？”

　　温思华看了看林惜。
　　林惜没有意会过来那一眼可能是让她拿着答案走？
　　八卦之心疯狂燃烧的林惜没有意会也就没有走！

　　“啊，是去见新的，昨天那个，人家没看上我。”温思华刻意忽视林惜，回语文老师。
　　“你诓我吧？这么帅一小伙儿，人家怎么可能看不上你？是你没看上人家吧？”语文老师压根就不相信。
　　林惜心想，我也不相信。

　　“是人家没看上我，人家觉得我一个普通教师没前途。”温思华平淡地回，苦笑着。
　　“高中教师怎么就没前途了？”语文老师当即驳回，想了想，又继续说：“确实，咱们工资不高。那人是干嘛的呀？”

　　“哦，城市白领。”温思华语气依旧平淡。
　　看得出来，那个白领没看上他，他并没有很失落。
　　“白领啊，现在的小姑娘就是眼高于顶。”语文老师说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钻石王老五、霸总供她们挑选啊。”

　　温思华嘿嘿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小温啊，即便你长得帅，但年龄不等人啊，都奔三的人了，得抓紧了，也别太挑。”语文老师叮嘱道。
　　小温，哦，不，温老师，笑着点了点头。

　　“哎，林惜，你站在这儿干嘛呢？一会儿就上课了，你怎么不赶紧回教室？”语文老师操心完小温的终身大事，终于回过神来，办公室还站着一个学生。
　　“啊，我……”林惜忽然醒悟，她刚才就应该离开办公室了！

　　“哦，我喊她过来给我代课，我今天不是要去和女方见面嘛。”温思华解释，有些害羞，“下两节课她代我上。”
　　语文老师看了看林惜，没有提出质疑，而是说：“林惜啊，别把办公室的八卦传到教室啊，得保密！”

　　林惜赶紧冲语文老师点了点头，看来语文老师的气已消，已经不和她计较了。
　　林惜想，自己倒不是一个传播八卦的人。但是，温思华去相亲，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去吧。”温思华朝林惜摆了摆手。
　　林惜朝温思华看了看，又朝语文老师看了看，还朝王青山看了看。
　　王青山正一脸八卦地看着温思华和语文老师，也想插嘴说些什么。

　　林惜不顾一切地飞奔出办公室，长长舒了口气。
　　我刚才为什么要杵在办公室听老师们八卦！此刻，林惜的内心还是崩溃的。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答案，崩溃加倍。

　　踏入教室门口的那一刻，上课铃响。
　　林惜如温思华那般，踏着铃声走上讲台……
　　然后飞速跑向座位，翻出数学试卷，又艰难地走上讲台……

　　讲台下同学们一阵躁动。
　　林惜默默为自己打了口气，艰难开口：“那个，温老师让我评讲一下试卷。”

　　讲台下传来沙沙的纸张声。
　　因着上次的经验，同学们已经不惊讶于课代表代数学老师上课了。

　　可是，并不是所有学生都是乖乖生，一个调侃的声音划破纸张的沙沙声：“温老师呢，又去相亲了？”
　　林惜看了看他，想点头表示肯定，恭喜他答对了，但理智让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头，终于没有点。

　　“我早上碰到温老师，穿得人模狗样，肯定又去相亲了。”另一个同学附和。
　　“哎，伤心啊，温老师为什么要去相亲？就不能等等我吗？”一个开朗的女生调侃。

　　“那可不能等你，你还未成年，等到你啊，他也老了。”一个男生大笑着说。
　　“怎么会老？我马上就十八岁了。”女生回他。

　　“你啊，估计没机会了，温老师能剩到现在，肯定是眼光太高了，哪能看得上你一个高中生？”男生回，放肆笑。
　　女生也不生气，“这年头，老师找学生的多了去了。但是，他要是找高中生，估计也是找课代表这样的，而不是我这种学习差的。你看，王老师让他媳妇给咱们代课，温老师让课代表代课，莫不是把课代表当成了模拟媳妇？”

　　忽然中枪的林惜脸刷的一下红了，站在讲台再也无法淡定地看低下同学聊天。
　　原来温老师上课氛围轻松，让同学们闲聊调侃几句，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啊。
　　得随时警惕雷落下来。

　　林惜鼓足勇气清了清嗓子，“不要胡说！上课了上课了，再不上课我就讲不完了。”
　　“讲不完又能怎样？讲不完让温老师明天课上继续讲嘛。”听说八卦会上瘾，又有一个女生调侃：“课代表你给柳科背过英文课文啊？刚才老师找你俩，是不是又背英文课文？”

　　林惜都顾不得生气了，无语多于愤怒，这都什么跟什么？找柳科的是王青山，找自己的是温思华，再说，自己又不是和柳科一起进办公室的。
　　“没有没有，不过以后可能会。”柳科还真接了那女生的话。

　　林惜看向柳科，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随杉杉也扭过头去，同样给了柳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你敢！

　　“不能只给柳科一个人背啊，给我们都背背呗？”后排传来一声挑战，是江寒同桌！
　　江寒坐在一旁捂着嘴，像在笑，眯起眼睛看着林惜。
　　看来并没有起来帮自己说话的打算，林惜放弃向他求助。

　　“好啊，你想听哪一课？我背给你听。不止英文课文，语文课文也可以，尽管提。”林惜觉得都这样了，干脆浪费几分钟时间回复，免得同学们认为她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
　　“数学课让课代表背英语、语文课文，你们说你们做得合适吗？”班长发话。

　　同学们哄堂大笑，不再继续调侃。
　　江寒同桌笑着低下头去，江寒依旧眯着眼看林惜。
　　林惜不再看他，转过头感激地看了一眼班长。

　　十多分钟已经过去，这节课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林惜抓紧时间开始评讲试卷。
　　因为已经有了经验，所以这次评讲比上次顺利了些，林惜估摸着两节课应该能讲完。

　　评讲试卷期间，纪朵儿全程低头做自己的事，和上次一样，她是不屑于听林惜讲课的。
　　沈玉、江寒都很认真地听着，和上次一样。
　　就连江寒同桌、伸腿男、四个小太妹等后排的人，也没有说话、睡觉的。
　　林惜觉得很欣慰。

　　两节课下来，林惜喝了两大杯水，依然感觉口干舌燥，嗓子也隐隐作痛。
　　原来当老师，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晚自习前，虽然没有数学作业收，但是林惜还是到最后两排问了问有没有要讲题的。
　　后排同学摇了摇头，一个同学回话：“我们听得懂基础题，难题也不用我们研究。”
　　林惜觉得此话有理，就转头准备走了。

　　“我有题要问。”江寒盯着林惜开了口。
　　“啊？有那道题没听懂吗？”林惜赶紧折回他座位，“我给你讲讲。”

　　“我和他们一样，难题先不研究。”江寒并没有拿出试卷。
　　“那你……”林惜很是疑惑。

　　“可以给我背篇英文课本吗？”林惜右手支着头，屏蔽同桌，笑着小声说。
　　“给柳科背不给我背？”看林惜呆愣原地没有表情，江寒赶紧补充。

　　“给。”江寒塞给林惜一把糖，硬硬的糖纸硌得林惜手心一阵酸麻。
　　但手心这阵酸麻迅速被留在手背的那点温热取代。
　　那是江寒手心的温度。

　　林惜感觉脸有点儿烧，忍住惊讶不看江寒。
　　垂下泛烫的眼皮，糖纸上的字映入眼帘：润喉糖。
　　江寒是听出了她评讲试卷两节后有些沙哑的嗓音吧？

　　“先吃颗润润嗓子再背？”江寒朝林惜挑了挑眉，眼含期待，似还有调侃。
　　林惜抓着糖的手指蜷了蜷，拳头紧握，眉毛皱起，想打人。

　　“真不背啊？”江寒看林惜没有要背书的意思，识趣地说，“那好吧，借你英汉词典用用，我自己学。”
　　林惜愤愤地转身离开，打算拿来那本两块砖厚、两块砖重的英汉词典，打破江寒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