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30、菜夹馍 那，老师，

　　十一月的清晨，太阳不再热辣，北风中透着一股寒凉，同学们呆坐教室保暖。
　　上午前两节数学，上课铃响，温思华没有像往常一样，踏着铃声走进教室。

　　“同桌，今天这两节课，温老师还让你给他代课吗？”沈玉在同学们纷扰的议论声中小声问。
　　“没有。我只会讲试卷，课本新知识我哪里讲得来？”林惜同样小声回。

　　“课代表，你要不要去办公室喊一声温老师，别是忘了。”班长朝林惜发话。
　　看来班长也不知道今天温老师情况。

　　林惜站起身，刚要抬步，一个黑色身影从教室门口闪入。
　　照样是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只是衬衣外套上了那个黑色马甲，马甲外还套上了一个黑色西装外套。
　　全身的黑给温思华温润气质中又加了一层凌厉，整个人显得精神帅酷。

　　“不好意思，昨天没来上课，今天差点忘了这两节是数学。”温思华拿着两张纸来到讲台，一张试卷，另一张是从课本上撕下来的吧，满脸歉意地解释。
　　“哇！老师，你穿这么帅，这两天是不是去相亲了？昨天相亲结果怎么样？有美女看上你没？今天还去吗？”前排一个同学调侃道。

　　温思华看了看那个同学，没有生气，笑着说：“你一连串问这么多问题，我回那个？”
　　“一个一个回。”另一个同学接着调侃。

　　“啊，这个……”温思华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就不要管了吧？”
　　“切……”底下同学一起不屑发声，一些同学嘴快反驳，“谁是小孩了？你也没比我们大几岁嘛。”

　　温思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今天不去相亲，好了吧？咱们快上课吧！”
　　同学们有分寸，虽然温思华的课堂氛围总是活泼，但上课就是上课，玩笑点到为止，于是一个个翻开课本准备听课。

　　“讲新课前，咱们把期中考试情况简单说一下。”温思华翻着试卷说，“这次咱班数学平均分比上次提升了7.5分，有进步，同学们考得都还不错，尤其是后排几名同学，进步很大，最低分没有一个在咱们班。”
　　后排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响声，大概是听到老师表扬，改变了主意准备认真听课。

　　“就单从平时的作业上就能看出，你们很支持老师的工作，谢谢！”说着还郑重地鞠了个躬，惹得同学们一阵纷扰。
　　“我以前都没想过，每次都能收齐作业，这是课代表的功劳，也是你们的功劳。”温思华夸起人来滔滔不绝。

　　“别客气，老师。”有同学听到今天温思华这么多夸奖的话，又调侃了句。
　　温思华笑了笑，“好了，回到课堂，昨天课代表代我评讲了期末考试卷，你们听得怎么样？”

　　林惜瞬间绷直了肩背，眼睛飞快扫了一眼温思华，又扫了一下周围同学。
　　“听懂了。”大部分同学们一起说。
　　林惜肩背放松下来，收回视线，松了一口气。

　　“有一道题有异议。”万年老五站起来，把昨天的质疑重新说了一遍。
　　“嗯，这道题答案错了，你们课代表讲的是对的，按课代表的来。”温思华看着试卷解释，“不好意思，老师忘了提前给课代表说。”说完看了看林惜。

　　林惜轻松地回了温思华一个微笑，表示没关系。
　　内心暗暗庆幸，不是自己讲错了。

　　期中考试的压抑气氛逐渐消散，新课上得轻松而愉快。
　　第二节课下课，温思华朝林惜说了句“课代表来一下办公室”后踏出教室门。

　　林惜忙不迭跟上去，心想怎么最近总是课间去教师办公室。
　　等林惜在温思华桌前站定，温思华已经坐定，他招了招手，“到这边来。”
　　林惜听话地来到了他旁边的位置，第一次和他没隔着桌子对话，感觉手脚无处安放。

　　“谢谢你昨天代老师评讲试卷。”温思华把椅子往后拉了拉，侧过脸来看着林惜笑。
　　林惜觉得回“不用谢”不合适，只好冲他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温思华问，“到讲台上讲课感觉怎么样？”
　　林惜想说不怎么样，不简单，很难，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还行。”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谢谢老师给我锻炼的机会。”

　　“嗯。”温思华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胆子是有点儿小，得练。”
　　“哦。”林惜回了一声赞同。她确实胆子小，刚上讲台面对同学的目光时，她几乎吓得说不出话。

　　“以后可以多练练。”温思华继续说。
　　哦，还要继续练吗？林惜内心疑惑，面上不知作何反应。

　　温思华看了看她，依旧笑着，“想起来，刚才我忘了给同学们留课后题，要不你来帮老师留一下？”
　　“我吗？”林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不行吧？我怎么能给同学们留作业？”

　　“你怎么不行，你可以的。”温思华看着她，满脸信任。
　　我代你讲评试卷，现在还要代你留作业，这都是什么无理要求？你真的是忘了吗？你是故意的吧！林惜腹诽。

　　“没信心？”温思华看她不说话，温和地问。
　　林惜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没信心，她想象不出，如果同学们知道数学作业是她留的，会是什么反应。

　　“好吧。”温思华说着在课本上勾选了几道题，撕下来递给林惜，“帮老师到教室给同学们留一下吧。”
　　林惜接过那张纸，觉得十分诡异。

　　“你帮老师讲评试卷，老师要怎么感谢你呢？中午请你吃饭？”温思华眨了眨眼。
　　这是温思华能说出来的话，他一直都这样随和，所以林惜并没有被吓到。

　　“哪能让老师请我吃饭。”林惜赶紧摆了摆手，“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教我们那么多知识，我还没感谢你呢，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林惜本能地礼尚往来。
　　“好，中午请我吃个饭。”温思华笑着答应。

　　好利落的回答！林惜回他一个笑，这个笑一定比哭还难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随口的一句礼尚往来，温思华竟然答应了！
　　学生请老师吃饭，这个……在高中……不常见吧？

　　林惜愣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老师，你中午想吃什么？”
　　林惜已经在脑子里推出了计划：不可能和老师一起去食堂，那样多别扭！还是把饭打回来，给老师送到办公室吧？可是，用私人饭盒不合适吧？老师有饭盒吗？没有吧？那怎么办？

　　温思华可能也想到了她所想，迅速回：“听说你们食堂的菜夹馍不错，请老师吃一个？”
　　菜夹馍是最近食堂推出的新品，林惜也没弄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在饼里加菜和肉，不叫饼加菜/肉，哪怕是菜/肉加饼呢，而叫菜夹馍，反着叫，真令人疑惑。

　　当然，本地馍是主食，用馍取代饼，这很容易理解。
　　菜夹馍的味道是真的不错，饼薄而鲜香酥脆，菜/肉裹上特质的蘸酱，香味扑鼻，闻着就流口水，吃到嘴里更是满口喷香。

　　“好。不过，我请老师吃两个吧，一个可能不够吃，平时我吃一个吃不饱，还要吃点别的呢。”林惜忍着口水说。
　　别的，比如汤啊面啊什么的，没有饭盒不行，所以还是建议温老师吃两个菜夹馍吧。

　　“好的。”温思华爽快答应，“那我中午就不回去吃饭了，等你的菜夹馍哦。”
　　“好的好的。”林惜飞快地说，然后拿着那张纸跑出教师办公室。

　　回到教室，林惜在黑板的右侧最边上写上了温思华标注的那几道题的序号，提醒同学们按时做作业。
　　“温老师最近可真忙，都忘了下课前留作业，还让课代表去办公室，还让课代表把作业写在黑板上。”第一排有同学咕哝说。
　　林惜放下粉笔，冲他笑了笑，走下讲台。

　　“同桌，中午吃什么？一起啊？”上午四节课上完，沈玉发出邀请。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沈玉通常会拉着林惜一起去吃午饭。

　　“不了。”林惜赶紧拒绝，本能地拒绝，没过脑子地拒绝。
　　可能是内心惧怕沈玉及同学们知道她请温思华吃菜夹馍吧？

　　“你有事啊？”沈玉疑惑地问。
　　“没……”林惜赶紧摇头，继而慌忙解释，“人太多了，不想排那么长的队，我晚点儿去。”

　　“好吧。”沈玉说着拎起饭盒，走了。
　　林惜如释重负，心里祈祷着谁也看不到她请温思华吃饭。

　　一个学生，请老师吃饭，姑且说没什么，但这个老师是帅哥，万众瞩目，那就有什么了，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况且，班里有一大串的女生想请温思华吃饭呢，林惜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估摸着大队人马都已经打完了饭，林惜抓紧时间往食堂走。
　　径直朝食堂里侧的那家菜夹馍摊位走去，心慌意乱地挑菜和肉。

　　挑了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吃的肉，还让师傅在菜上多加了酱料。
　　到手鼓鼓的两包，林惜提着菜夹馍，端着自己饭盒，随便买了自己的饭菜，走向教学楼。

　　把自己的饭盒放到座位上后，林惜提着菜夹馍就往教师办公室走。
　　走到教室门口，慌忙间，迎面撞上一个高个子男生，抬头一看，是江寒！
　　为什么不是其他人呢？真是世间诸多巧合啊！

　　江寒垂下眼眸，低头看到了她慌张的脸，“出去啊？”
　　林惜慌忙点了点头，就要挤出去。

　　江寒看了看她手中提着的菜夹馍，“你拎着馍出去干嘛？”
　　通常，同学们吃饭，要么直接在食堂吃，吃完回教室，要么回教室趴桌子上吃。
　　从教室拎着饭菜出去，这种反向操作，真不常见。

　　林惜仰头看着那张帅脸，呆愣了足有好几秒，好几个世纪，感觉话都不会说了。
　　可恶，怎么会有种被捉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