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31、和解 让他拌，我

　　“啊，我……”林惜脑子疯狂转动，硬是没想到该怎么解释她拎着馍出去。
　　死脑子快转啊，快想出一个完美的说法，林惜祈祷着。
　　她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在意江寒的看法，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额，死脑子宕机。干嘛非要想出一个完美的说法，江寒是自己的谁？
　　自己只是给温老师送两个馍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不是做了对不起谁的事。

　　“啊，没干嘛。”林惜低下头，从江寒的侧方挤出教室门，飞奔向往教师办公室。
　　留江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老师。”林惜敲了敲门，门虚掩着。
　　“进。”温思华的声音平淡无波，好像习惯了别人敲门，但又好像带着一丝欣喜。

　　林惜走到他桌前，将两个塑料袋放到他桌上，“给，老师，菜夹馍。”
　　“这么大！”温思华笑得夸张，“一起吃？这么大，两个吃下去估计都撑坏了。”

　　“不了。”林惜脚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我打的有饭，我去教室吃。”
　　“嗯，好吧。”温思华好像有点儿失落，“谢谢你的午饭。”

　　林惜忙不迭跑出教师办公室，脚步匆忙地向教室走去。
　　“你把你的馍给温老师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在风中凌乱的江寒没有进教室，还在教室门口等着她。
　　林惜慌乱地抬头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

　　“明天中午你也请我吃两个馍。”江寒语气不容置疑。
　　“我……”林惜拼命在脑子中搜索关键词，“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馍？为什么是两个？”

　　“因为我想吃啊。”江寒嘴角抬了抬，就好像他真的馋馍了，“你不怕我一个吃不饱？”
　　“你想吃……你自己去买啊！”林惜觉得答应他实在毫无理由，只好拒绝。

　　“我想吃你买的。”江寒话撵话，不容拒绝。
　　林惜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我为什么非要给你买馍吃？”

　　“你也可以给我买面吃，或者买米吃。”江寒眯着眼睛看着她。
　　林惜觉得那双眯起的眼睛里，一定藏着坏笑。

　　“好吧……”林惜决定妥协，“不就是两个馍嘛，明天中午请你吃馍。”
　　“你答应得这么勉强，是不是真的不愿意？”江寒看起来很介意。
　　“不勉强！”林惜赶紧摇头，“一点儿都不勉强，我心甘情愿。”

　　“要不，还是我请你吃午饭吧？”江寒瞬间转换了话语，变得正经，“感谢你这段时间给我讲那么多题。这次我数学成绩，又在及格基础上进步了不少呢，其他科也是。”

　　林惜脑子终于不再嗡嗡嗡，抬头看他，“不用请我吃饭，我只是顺便给你讲题，成绩进步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别那么客气，就这么说了。”江寒说完，抬腿进了教室，不容拒绝。

　　林惜回到座位，打开饭盒，饭菜只剩微微温，幸好没有凉，还算好。
　　但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哎，让人直摇头。

　　晚自习前，林惜照例按组从前往后收作业。
　　收到最后两排时，她感受到了齐刷刷的两排注目礼。

　　林惜吓了一跳，本能地朝江寒桌边站了站，仿佛那里是避风港，“你们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说着还摸了摸脸。
　　“你脸上有花儿，漂亮的花儿。”江寒同桌笑着搭话。

　　“真油腻。”超短发看着江寒同桌，撇撇嘴。
　　周围其他同学一阵哄笑。

　　“课代表，之前对不起，不该堵你。”黑眼线眼神真诚，“谢谢你，我数学成绩提升了。”
　　“没什么。”林惜心想，反正也打回来了，她早就忘了被堵的事，“继续努力！”
　　黑眼线使劲点了点头。

　　“那次用腿挡你，害你差点跌倒，不好意思。”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是伸腿男。
　　林惜转过身，看着他，“以后不伸腿拌我就好。”

　　“让他拌，我拉你啊。”江寒接话，笑得调侃。
　　“哎你……”林惜再次转过身对着他，无奈地说。

　　“好了课代表，后排作业已收齐，你拿走就行了。”江寒依旧笑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俨然已经成了最后两排的小组长，专门负责收数学作业。

　　“我们以后会自己写数学作业，不再抄了，也会按时上交。”江寒同桌接话。
　　林惜感觉很意外，又感觉在情理之中，忽然之间就很欣慰。

　　“谢谢你们支持我的工作。”林惜笑着用目光扫了一圈。
　　“应该的。”声音零零散散，但几乎每个人的嘴都动了动。

　　温思华的表扬可真有用！
　　看来，没有永远的差生，他们缺的，或许只是同学的关注、老师的表扬。

　　一晚过去，江寒果然没有忘记他要请林惜吃午饭的事。
　　上午第四节还没下课，江寒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独钓一条鱼：[中午别去食堂买饭了，我给你带回来。]

　　林惜想拒绝，但觉得拒绝不会成功，就放弃了。
　　珍惜：[那好吧。随便买点，吃饱就行。]

　　“同桌，你不去吃饭吗？”下课铃响，沈玉例行问道。
　　这句话几乎成了她们的口头语。
　　林惜犹豫了下，艰难地说：“待会儿……吧……”

　　沈玉看了看水一样涌出教室的同学，“那我也等会儿吧，昨天排了好久的队。”
　　林惜向她点了点头，祈祷一会儿江寒回来时沈玉已经去食堂了。
　　转而顿住，怎么最近做什么事都感觉自己鬼鬼祟祟的？林惜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寒拎着两个鼓鼓的馍来到沈玉座位时，教室里空空的，大部分同学都在食堂吃饭呢。
　　可沈玉的座位不是空的，她还没来得及去食堂！

　　“给。”江寒把馍放到林惜桌子上，斜眼看了沈玉一眼，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惜也跟着慌乱了会儿，但随即就被馍夺走了注意力。
　　好大两个菜夹馍！比昨天给温思华的那两个还大！这是饼的极限了吧？

　　这是把人当猪喂啊！
　　为什么是又是馍？而不是面，或者米？

　　“同桌，江寒为什么给你买馍啊？”沈玉看着江寒离去的背影，失落地问。
　　“哦，他……他说感谢我给他讲题。”林惜想磕巴，但控制住了。
　　她不能让沈玉看出她的心虚。

　　“哦。”沈玉似有所悟，失落的神情瞬间消失，“那合理。”
　　林惜看了看她，很庆幸她心思单纯。

　　“这么大的馍，怎么装这么鼓？你一个人吃得了两个吗？”沈玉转而看着馍惊讶地问。
　　是啊，林惜本以为，自己对温思华已经够实诚了，没想到江寒对自己更实诚，这一个馍里加的东西，加在两三个馍里都够吧？
　　之前说自己一个馍吃不饱，打脸了吧？

　　“给，一人一个。”林惜把其中一个递给沈玉，“正好你不用去食堂了。”
　　沈玉没有拒绝，直接接过，可能是觉得林惜真的吃不完，也可能是觉得江寒买的，必吃。
　　林惜是真的吃不完！

　　“谢谢同桌。”沈玉笑颜如花，“都吃到江寒买的馍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林惜心说她知道沈玉有多开心，她自己也很开心。

　　原来，吃到自己欣赏的人买的食物，是这样的感觉。
　　吃到嘴里，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果然，一个大馍下肚，林惜和沈玉直接吃撑了。
　　两人同时打了个饱嗝，同时拿起水杯，同时满足地喝水，一起赞叹一个馍顶一顿饭。

　　还没放下水杯，手机响起。
　　独钓一条鱼：[怎么样？好吃吗？]

　　吃人嘴短，林惜赶紧回。
　　珍惜：[好吃。不过，你好像在养猪。]
　　独钓一条鱼：[怎么说话呢？那是养你。]

　　林惜一阵凌乱，猪=自己，江寒养自己？
　　珍惜：[谁让你养？]
　　独钓一条鱼：[哈哈……说岔了。]

　　林惜觉得凡事不必较真，当即原谅了他。
　　珍惜：[你怎么在馍里夹那么多东西？太夸张了！]
　　独钓一条鱼：[觉得每样都好吃，每样都想让你尝尝，就不知不觉多了。]
　　珍惜：[好吧。]

　　独钓一条鱼：[好吃吗？]
　　珍惜：[好吃！不过，你怎么也给我买了菜夹馍？]
　　独钓一条鱼：[因为你给温老师买了菜夹馍啊。]
　　珍惜：[……]

　　吃了林惜菜夹馍的温老师给林惜颁发了一本两个砖头厚、两个砖头重的英汉词典，和一本荣誉证书。
　　那是学校奖励给年级前十名同学的。
　　温思华因着形象好，每次颁奖都被学校任命为颁奖嘉宾，充当着礼仪小姐的角色。

　　“谢谢老师！”林惜像其他同学一样，在温思华把英汉词典和荣誉证书递到她手里时，嘴上说着谢谢，身体微弯向温思华鞠了个躬。
　　“继续保持，不断进步！”温思华鼓励道，笑容满脸，像自己得了奖一般。

　　站在末尾第十个位置上的纪朵儿在拿到奖品后，也朝温思华鞠了个躬。
　　林惜眼神随着温思华的身影和她眼神相撞，她瞪了林惜一眼，一脸不高兴。
　　是啊，在纪朵儿心中，自己一直是比林惜优秀的，现在落于林惜后，当然不甘心。

　　仪式结束，林惜从台上下来，看到了沈玉、江寒欣喜的表情。
　　看到随杉杉拉着柳科，一脸不屑的表情。
　　还看到王青山只顾着向纪朵儿和第一名、第三名点头微笑的表情。

　　即便都考到了班级第二名，王青山依然忽视她，对她不冷不热。
　　这不是王青山只喜欢好学生、只欣赏班级前五名的特色。

　　林惜想不通。
　　林惜也不期待。
　　管他为什么，没有班主任信赖，自己还能学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