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29、代课 王青山曾经

　　英语课一下课，林惜就飞快赶到了教师办公室。
　　温思华提前一节课让班长通知她，别是有什么急事。

　　应该是让拿同学们的数学试卷，分发下去吧？
　　可是，这项任务何至于她特意去趟办公室？老师上课直接拿到教室不就行了吗？

　　王青山上完课就直接走掉了，没回教师办公室。林惜到时，只看到温思华一个。
　　“来了。”温思华看到林惜，笑了笑，笑脸温和，如初冬的暖阳。
　　额，现在是深秋。

　　“嗯。”林惜赶紧回应，“老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温思华把桌子上的一页纸拿起来，递给林惜，“这是期中考试的数学答案。”

　　林惜赶紧接过来，“老师是让我把答案先抄到黑板上？”
　　“不是。”温思华赶紧否定，“老师今天有点儿事，接下来两节数学课本来要讲评试卷，怕耽搁进度，所以想让你代老师给同学们讲评。”

　　林惜八卦之心骤起，想问温思华有什么事，但转念一想，实在不合适，就闭了嘴。
　　随之想起正事，赶紧说：“我代课？老师，我不行吧？”
　　上讲台给同学们讲课，这是林惜从来没想过的事。

　　“你可以的，老师相信你！”温思华鼓励，“你这次考得很好，数学接近满分，只有一些细微的地方错了，你对照答案看一下就立即明白了。”
　　“可是老师……”林惜很为难，“我没有讲过课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温思华坚持，“给自己一个机会尝试一下，也帮老师一个帮好不好？你不会一定要老师请假吧？”
　　学校制度规定，如果一个老师有事，自己能找到代课老师代课，不耽误教学进度，那就不用请假，反之则必须要请假，并扣绩效工资之类的。
　　王青山曾经不止一次有事，都让自己的媳妇代课，导致现在同学们都很熟悉师娘了。

　　“不是……”林惜依旧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那我试试吧，我尽力。”
　　“嗯，去吧。”温思华脸上开了一个大大的花儿，“两节课讲评完整张试卷，时间充裕。”

　　林惜拿着那张数学试卷答案，和一沓数学试卷，走出教师办公室，脚步沉重，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走到座位，放下那张数学试卷答案，林惜把期中考试数学试卷发给了同学们。

　　自己这次几乎没错什么大题，只有两道小题出错，看过答案，问题不大。
　　林惜稍微安心了些，静静等待上课铃声。

　　上课铃“叮铃铃”的一串刺得林惜耳朵生疼。
　　直到上课铃早已结束，林惜还是觉得脑袋嗡嗡响，双腿更是沉重。

　　“同桌，都上课两分钟了，数学老师还没来，你是不是要去办公室找找他？”沈玉的声音打破了林惜的犹豫。
　　“不……不用。”林惜缓缓地站起身来，往后挪开椅子，转身要走出座位。

　　“不用吗？”沈玉一脸疑惑。
　　林惜朝她点了点头，脸色一定纷繁复杂。

　　“课代表，上课了，抓紧！”假小子班长催促。
　　同学们看过来，他们不明白数学老师没来、课代表在那磨磨蹭蹭干什么。

　　死就死吧，林惜暗暗在内心给自己充了一口气，拿着试卷和答案走向讲台。
　　在同学们惊疑的目光中站定，开口：“同学们，今天数学老师有事，我……”

　　她原本垂着眼皮，忽然觉得一直垂着眼皮不是事，于是就抬起了眼皮，这一抬，更慌了！
　　讲台下同学们坐得整整齐齐，一双双眼睛疑惑地盯着她，看她的脸，听她说话。

　　声音开始颤抖，终于说不出来了。
　　林惜站在讲台，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你什么？”前排一个同学催促。
　　“我……”林惜声音已经颤抖，“老师让我给你们讲评一下试卷。”

　　说完这句话，林惜感觉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再也说不出下面的话。
　　这怎么行？两节课，整张试卷要讲呢！

　　“老师让你给我们讲评试卷？”那个同学又问了句。
　　“这也正常吧？课代表这次数学考试近满分，还是有能力给我们讲的。”另一个同学说。

　　“她给我们讲？她自己会是她自己会，给我们讲就不一定了吧？她能讲得明白吗？她又不是老师！”班级第一名发了话。
　　他很有号召力，引来同学们一阵议论。
　　教室里顿时像菜市场，各种声音都有。

　　林惜站在讲台，不知所措，真想直接冲下讲台啊！这是什么修罗场！
　　大不了让同学们自习两节课，然后向温思华道歉。

　　“同学们静一静。”假小子班长终于开口，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假小子班长日常工作做得很到位，在班级挺有号召力的。

　　“让课代表讲评试卷的事，温老师给我说过了。”班长说完，同学们一阵唏嘘。
　　“既然温老师觉得课代表能行，那咱们就别说什么了。课代表，开始吧。”班长催促。
　　同学们不再说什么，摊开数学试卷做好准备。

　　“那……”林惜感激地看了一眼班长，鼓足勇气准备讲题，可一开口，声音又劈叉了。
　　面对六十多个熟悉的面孔、质疑的目光，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的林惜着实很难控制自己。

　　“课代表，你可以的，我第一次站到讲台上也这样，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该怎么讲就怎么讲，大声点儿。”班长向林惜传授着经验。
　　既然已经站上讲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退缩就毫无道理了，林惜决定拼了。

　　她强迫自己当同学们不存在，开始读第一题，拿粉笔在黑板上画着、计算着。
　　前几题都是基础题，很简单，讲着也不难，林惜顺利讲完，信心不断充值。
　　同学们可能也轻易听懂了吧？质疑声消失，开始一道一道听林惜讲。

　　目光逐渐适应讲台下的情景，林惜在讲题间隙朝自己的空位看了看，撞上沈玉的目光，沈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眼睛不自觉移到后排，移到江寒座位上，江寒很自然地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目光。
　　林惜安心了不少，继续按顺序讲题。

　　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快到林惜觉得只是喝了口水的功夫，就又上课了。
　　虽然平时也举手站起来讲自己的解题思路，也去黑板上做题，但真到黑板上讲自己的解题思路，又是一个全新的体验了。

　　第二节数学课就轻松了不少，虽然讲到了大题难题，但思路在脑中，林惜并不慌。
　　也有勇气看下面同学的状态了，绝大部分是认真听讲的，只有极个别，在做自己的事。
　　比如纪朵儿，比如随杉杉。

　　纪朵儿一直都是很要强的，也一直觉得她比林惜强，现在让她听林惜讲课，怎么可能？
　　随杉杉更不用说了，她可是一直拿林惜当情敌对待的，怎么会愿意听她讲课？

　　柳科倒是一板一眼地听林惜讲，时而看看黑板，时而低头在纸上演算。
　　后排的同学也有很多听课的，大概是听惯了课代表讲题，今天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江寒好像一直盯着前方看，让人怀疑他是盯着黑板，还是盯着课代表。
　　沈玉很熟练地打着配合，在林惜问听懂了没时，很大声地嚷着听懂了。
　　哎不管了，当她听懂吧，大不了课下再给她讲一遍没太听懂的地方。

　　在讲到最后一部分大题前的那个题时，林惜卡顿了一下。
　　她这道题做错了，和参考答案不一样，可是，在向同学们讲解的过程中，她发现，结果仍然是自己的答案，和参考答案明显偏离很多。

　　林惜硬着头皮也没法把这道题解成参考答案，于是只向同学们讲解了自己的思路。
　　万年老五提出质疑：“课代表，这道题我和你不一样啊，参考答案是你那样的吗？”

　　林惜摇了摇头，“不是。”然后向他说了参考答案。
　　“我和参考答案还是不一样啊？怎么回事？”万年老五更懵了。

　　林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了看第一名，他没有反应。
　　“要不这道题先这样吧，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下我的思路。”林惜怕下课时试卷讲不完，只好这样应答。
　　同学们没有太大反应，很默契地等着听林惜讲接下来的大题。

　　下课铃响起时，林惜刚好讲完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步，庆幸无比。
　　但讲到压轴题，听课的同学已然没那么多了。
　　就这样吧，任务完成，林惜自我安慰。

　　“怎么回事？数学老师竟然没来！”一些同学并没有急着去吃午饭，而是开始了八卦。
　　高二开学以来，温思华几乎没缺过课，总是雷打不动地踩着上课铃声走到讲台。

　　“是去约会了吗？”有同学笑着调侃。
　　“他上哪儿约会去啊？他还没女朋友呢。”另一个同学说得肯定。

　　“你确定他现在没有女朋友？”一个女生质疑。
　　“确定啊，听说他时不时还相亲呢。”那个同学回答，“这次缺课估计是去相亲了。”

　　“相亲？好伤心，你看我还有机会吗？”一个女生夸张的表情逗得周围同学哄笑。
　　“我看你没机会了，我也没机会，哎，伤心的岂止是你我？”另一个女生戏精般说。
　　周围同学又是一阵哄笑。

　　“哎同桌，数学老师去相亲，让你代课？”沈玉听完同学的八卦，转头问林惜。
　　“他又没有媳妇可以给他代课。”林惜顺着以往的思路回答。

　　转念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可能有其他事，不一定是去相亲。”林惜赶紧解释。

　　好像还不对。
　　“明天数学老师来了不就知道了嘛。”林惜甩下这句话，催着沈玉赶紧去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