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龙被迫打工》墟里上

6、第 6 章 利安沉

　　利安沉重的呼吸打在艾丽丝的后颈，他露出犬齿，稍稍用力。
　　艾丽丝被他咬得一疼，手指蜷缩起来，紧扣住实验台边缘。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利安在不断地汲取她的血液。
　　“利安……”艾丽丝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越界了。”
　　利安的浅金色长发和艾丽丝的黑色直发交织在一起。
　　她用力推了推利安，推不动，她完全可以使用黑魔法，但她没有。
　　至少这样的接触，艾丽丝不反感，也似乎在一步步向她原本的预期靠近。
　　艾丽丝略微有点失神，她想，只不过进展有点太快了。
　　尽管如此，艾丽丝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羽毛笔在黑魔法的操控下动了起来：“干扰因素出现。”
　　她的头不自觉地后仰，字迹相较之前更加紊乱：“需要排查。”
　　干扰因素是什么？怎么排除？
　　艾丽丝已经没空想那么多了。
　　……
　　利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艾丽丝脖子上的血迹：“你的心跳得好快。”
　　随后，他把埋在艾丽丝头颈下的脑袋抬起来，和她正视。
　　眼神没有之前那样模糊，但也没有完全清醒。
　　利安不好受，艾丽丝也不好受，他整只龙都像一个大火炉，烫得吓人。
　　艾丽丝不适应这个体温，她催了下利安：“起来。”
　　利安充耳不闻，自顾自扔了句不明所以的话：“……和我一样。”
　　艾丽丝：“……”
　　她居然指望这个脑子都快烧糊涂的龙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其实她才是脑子糊涂的那个。
　　羽毛笔在艾丽丝的操控下刷刷地响着：“实验对象在吸食血液过后有意识恢复迹象（但不多），同时表现出异常亲近行为。”
　　写到“异常亲近行为”的时候她的笔顿了下，划掉，改成了“超出预期的身体接触”，想了想，又划掉，最后写了两个字“未知”。
　　在艾丽丝眼里，这是最客观的记录，利安第一次犯病，数据不够，只能写“未知”。
　　艾丽丝的动作在利安眼里一览无余。
　　他看见艾丽丝涂涂画画，突然低声笑了一下，然后又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鼻尖蹭了蹭对方细腻的皮肤，说了句。
　　“好饿。”
　　“再来一次。”
　　艾丽丝：“……”
　　她的声音很冷：“滚。”
　　利安当然没滚。
　　他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无赖地在艾丽丝身上磨蹭了两下，又虔诚地拢了拢她的身子，然后没声音了。
　　艾丽丝喊了他一声：“利安。”
　　没反应。
　　她把手搭到利安的肩膀上，推了一下：“利安？”
　　他靠着艾丽丝睡着了。
　　艾丽丝没有把手拿走，就着这个姿势，她轻声说了句：“……干扰因素。”
　　一只龙和一个黑魔法师就这么抱在一起，心跳渐渐重合。

　　利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地上，身上盖了个毯子，不过利安觉得对方多此一举，龙族血热，一年四季都不会怕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水的涩味，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猛地坐起来。
　　血腥味？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利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像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艾丽丝在抽血，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利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转头看向实验台，艾丽丝背对着他，一心一意地在推算着数据，无暇顾及利安。
　　她的头发松散，可以说是有点凌乱，像被人揉过一样。
　　黑袍有些歪了，露出一截脖颈，上面还有一块红色的痕迹，不像伤口，更像是被人反复吮吸出来的印子。
　　利安盯着那个痕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奇怪的香味，无法控制的欲望以及最后那一闪而过的雪白的肌肤。
　　但是更多的，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利安声音沙哑：“……你做了什么？”
　　艾丽丝早就知道利安醒了。
　　她平静反问：“你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利安没有一点印象。
　　他站起来，走到艾丽丝旁边，他看到艾丽丝的左手手指上缠了一圈纱布，隐隐透出血色。
　　“你的手？”
　　艾丽丝笔没停：“你咬的。”
　　利安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咬艾丽丝的手？
　　艾丽丝转过头看向他，晃了晃手指：“可能。”
　　她继续说道：“你不仅咬了，还吸了很久，我的血和魔力都被你吃了不少，现在感觉怎么样？”
　　利安愣了一下：“有点热。”
　　说完，他又皱眉，问道：“为什么我不记得？”
　　利安凑近才发现，艾丽丝的神色略显疲惫，她好像是在实验台坐了一晚上。
　　她说：“初步判断，是基因断层导致的选择性失忆。”
　　利安听不懂，他是文盲龙：“什么意思？”
　　艾丽丝又问：“你的父母是什么？”
　　利安被问住了。
　　“不知道。”
　　艾丽丝有点疑惑：“？”
　　“我没见过父母。”
　　好像自利安有意识起，就没见过父母的存在。幼年的他孤僻又冷漠，没有同族和他玩，他也看不上那些弱小的龙。
　　再大一点，他就经常和其他生物混在一起，与其说混，倒不如说是跟随。那些人仰慕他的强大，自愿臣服，他也不会拦着，多几个跟班而已。
　　父母对利安而言，是极度陌生的两个字眼。
　　艾丽丝没再追问，她对利安的过往并不感兴趣。
　　她拿起记录本，上面写满了数据：“昨天晚上，你大概吸收了70ml我的血液，以及10克伦的黑魔力，进食期间，人形体温最高可达47℃，并且表现出对血液的异常渴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渴望，我只在吸血鬼身上见过。”
　　艾丽丝忽略了其他发生过但不重要的事，把最后的结论说了出来。
　　“根据推测，你身上可能有吸血鬼的基因，极大可能来源于你的双亲。”
　　但由于利安并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所以暂时还无从得知，这一切也都停留在推测阶段，她只是提前给利安打个预防针。
　　“只不过，这些基因隐藏得很深，平常几乎不会被诱导，由于基因断层，表达不够完全，最终导致诱导期间的记忆丢失。”
　　利安问：“为什么？”
　　艾丽丝自认为她说得很清楚，但她还是选择再解释一遍：“我说了，原因在于基因断层，你体内的吸血鬼基因和现存的吸血鬼种族基因出现了明显的断层现象……”
　　话没说完，就被利安打断：“我没有问你这些。”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明明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失控状态下也不是。
　　艾丽丝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说：“因为我是学者，学者应该对所有未知的事物都一视同仁的抱有好奇心。”
　　“包括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这个回答很完美，也很官方，却让利安的心情变得烦躁不安。
　　“那你的脖子上呢？那个血迹也是因为好奇心吗？”
　　利安看见了她的脖子上也有痕迹，而且很深，他非常知道自己的牙齿有多锋利，看那个伤口，不出意外也是他弄的。
　　不等艾丽丝回答，他继续说道：“如果是因为实验，手指还不够吗？”
　　艾丽丝有点疑惑，不答反问：“你在生气？”
　　“因为我放任你吸了我的血？为什么？”
　　艾丽丝不知道利安为什么会对“他吸了她的血，而她没有推开”这件事感到生气。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意料之中，艾丽丝没有等到利安的回应。
　　长久的沉默过后，利安开口了：“疼吗？”
　　“不疼，”艾丽丝没有在意那么多，“有点痒。”
　　“痒？”
　　艾丽丝说：“因为你舔了很多次，比咬的次数还多，你的舌头——”
　　“够了。”利安猛地打断她，耳朵尖泛起了轻微的红色，“我不想知道这么多细节。”
　　艾丽丝特意看了眼他的耳朵，红得很显眼。
　　“你的体温又升高了。”
　　“是在害羞吗？”
　　利安更红了：“不是！！”
　　“温度40℃，再升下去也许会超过昨天晚上的47℃，并且，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闭嘴！！”
　　艾丽丝闭上了嘴，她低头拿起笔，写下一行字。
　　“实验对象在清醒过后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原因尚且不明，也许和进食行为也关。”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可能与其家庭情况带来的心理问题有关，还需进一步研究确认。”
　　利安扫了一眼，他震怒：“你在写什么？！”
　　“实验记录，”艾丽丝抬起头，十分无辜，“你是研究对象，我必须时刻关注你的任何波动。”
　　利安居然无话可说。
　　因为他真的是艾丽丝的实验对象，还是签了合同的那种。
　　他恢复本性，恶狠狠地扔了句：“你的实验一定会失败的。”
　　“一定！！”
　　果然，这才是她熟悉的利安，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不过这话艾丽丝已经听腻了，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利安大步转身，离开实验室，还顺路踩了脚那个毯子，他要让艾丽丝的毯子粘上最脏的灰！
　　“你要去哪儿？”
　　“睡觉。”
　　“你刚睡了五个小时。”现在天就快亮了。
　　“那就再睡五个小时！”
　　“你不久前才吃了我不少魔力，不建议长时间卧床休眠——”
　　“我说了，睡觉！！”
　　石门在利安背后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