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痣 晚上12点 ...
-
回复罗渽民这件事本身，好像是把归来的信号给释放了出去。
第二天开始，权晞的KakaoTalk开始变得重新热闹起来。
首先还是Crush。
Crush：录音那边剧方定下来了。后面可能要根据剧情再改几个地方，你有想法的话也可以直接说。
权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于留在韩国录音这件事，并没有很想象中那么抗拒。
然后是几个昨天在楼里见过的人。
Shotaro：Dawn xi你回韩国了？最近有空吗？我学到一些新的拍摄技巧，有空想拍拍你。
SungChan：呀！权晞，来韩国的话，怎么不来找我？
Wonbin：Dawn？我是不是看错了呀？
再后来，是一些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
李泰容：）
权晞点进去。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在八月。
那时候李泰容问他：
Taeyong-Zoo特别舞台，要来吗？
下面还有很长一段。
关于舞台改动。
关于练习时间。
关于Giselle受伤以后临时调整的人选推荐，李泰容在消息里说：Taeyong：我跟公司提了你。
而权晞一条都没回。
李帝努对这个话题显然是有很多苦水可以倒，连续给他甩了十几个《Zoo》合作舞台链接：
【链接】NCT X GISELLE合作舞台《ZOO》首舞台4K
【链接】李泰容+李帝努+黄冠亨+刘扬扬+内永绘里合作新曲Zoo 2022家族演唱会舞台
等等……
最后甚至还分享了一个搞笑视频：
【链接】AI终究还是露出了人类的表情
配字：
【按时间顺序打开舞台视频的我。】
权晞：“……”
赵旴灿直接一连发了四条kkt：
WooChan-呀权晞hiong，你真的复活了？
-请速速出来见我。
-我现在怀疑leo hiong之前说你在英国是不是在骗我的?
-大家都很想你，一起约个时间见见吧？
李羲承则是发来一张模糊截图。
是Anton动态里的他低头吃年糕的侧脸。
对方给照片上的他圈了个红圈，旁边标注：
【年糕富人】
随后又甩来一首Dean的《Shut Up & Groove》。
歌词被特别截了出来：
? 12?????????
晚上12点有没有回家
???? ??? ?????
三餐吃的是不是都是年糕
????? ??????
我的小狗过得好不好
最后才图穷匕见，问道：
Heeseung：所以什么时候出来一起吃年糕？
李星和最简单了，什么都不问，只丢来一句“出来吃饭”；还有人很直接，说：
-别装死，渽民hiong说你会回消息的。
权晞看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被罗渽民气笑了。
他点进与罗渽民的聊天框。
Dawn：你年末很闲？到处帮我回消息？
罗渽民秒回：
Jaemin：很忙。
过了一阵，又补了一句。
Jaemin：所以才把找你的机会让给别人。
权晞无语，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五分钟后，又拿回来。
kkt消息还在跳。
他一开始只回几个字。
Dawn：嗯。
-还在。
-不是回来长住。
-别乱说。
-不吃。
最后那句发出去以后，对面回得最快。
-你不吃？
-你？
-权晞？
-你说不吃？
权晞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有点后悔回复消息了。
话虽如此，但权晞最想有消息的聊天框里依旧没有下文。
……
真正把他捞出去的是NCT的中国 line们。
不？应该是在韩务工的中国绿卡们。
NCT那边有钟辰乐、黄仁俊、钱锟、董思成。SEVENTEEN那边也来了两个。文俊辉和徐明浩。
准确来说，是钟辰乐先发的消息。
钟辰乐：出来。
权晞看到消息的时候，他刚洗完脸，走出客厅。
他的头发被发箍随便压到后面，完整漏出了他的的脸蛋，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手机屏幕摆在在床头柜边亮着，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回：
Dawn：不去。
钟辰乐很快发来第二条。
钟辰乐：火锅。
权晞擦脸的动作停了一下。
紧接着，黄仁俊发来一张照片。
【图片】锅底已经上桌，红油和番茄锅各占一半，旁边摆着牛肉卷、鱼豆腐、年糕和一盘刚炸好的酥肉。
黄仁俊：真不来？
权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得不说，作为老吃家的权晞，是真的心动了。
权晞对吃是很挑剔的，他为了吃一口中国美食，硬是学了一口标准普通话，甚至还成功混进了中国line的群聊，加上被摧残了这么久的胃。
所以他回：
Dawn：地址。
钟辰乐立刻发来一串嘲笑。
钟辰乐：我就知道。
权晞：“……”
他把手机放下，抬眼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还是不算太好。
头发也乱。
他看了两秒，把发箍摘下来，随手抓了抓头发，又从旁边拿起口罩。
帽子就在桌边。
权晞伸手拿起来，指尖即将碰到帽檐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那首歌——《Eye》。
EYE for EYE?? EYE to EYE。
从以眼还眼，到眼神相对。
权晞看着那顶帽子，沉默，最后还是把它放回了桌上。
他只戴了口罩出门。
镜子里的人少了帽檐遮挡，眼睛和眼下那颗小痣都露得很清楚。
出门前，他又看见椅背上搭着的那套衣服。是昨天李灿荣硬塞给他的。
雾蓝色的短款羊毛夹克，米白高领，旁边还搭着一条灰白格纹围巾。颜色比他平时会选的亮一些，但不算太夸张。
权晞站在原地看了一阵。
最后还是换上了。
……
权晞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站在门口，只戴着口罩。头发被他随手抓过，额前有几缕垂下来，眼睛却完整地露出来。
钟辰乐坐在最里面，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抬头看见他的时候，话到嘴边停住了。
突然有点不认识权晞了。
他眼下那颗小痣在包间的灯下显得很清楚，随着他垂眼看人的动作，很轻地落进视线里。
钟辰乐看了他两秒，忽然说：“你今天怎么没戴帽子？”
权晞把门关上。
“懒得戴。”
“真的假的？”钟辰乐靠回椅子，“我还以为你终于决定洗心革面，准备重新做人了。”
权晞：“……”
黄仁俊在旁边低头看菜单，闻言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坐。”
权晞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坐下。
他刚坐下，面前就多了一杯温水。
黄仁俊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先喝水。”
权晞低头看了一眼，“所以你们现在聚餐都这么养生？”
钟辰乐接得很快乐：“主要怕你一会儿撑死在桌上。”
他刚想反驳，才发现桌上的那一圈人面前摆的都很干净。
火锅是翻滚的。
菜也是塞满的。
但真正要动筷子的，好像只有他一个。
钱锟低头夹了两片青菜。
“我吃这个。”
董思成靠在椅背上笑，“我负责陪坐。”
黄仁俊说：“明天有舞台。”
钟辰乐咬着吸管，“晚上还要回去练，吃多了上镜会被骂。”
徐明浩慢慢补了一句：“所以今晚的战斗力主要是你。”
文俊辉点头，“别浪费。”
权晞看着满桌菜，又看了看他们，一时之间有点绝望。
“所以你们叫我出来，是为了看着我吃，让我替你们吃？”
钟辰乐：“不然呢？你以为我们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观赏沸腾的火锅？”
权晞：“……”
黄仁俊把年糕夹进他碗里。
“赶紧吃。”
桌上笑起来。
权晞把口罩摘下来，放进口袋。
“你们好吵。”
黄仁俊把蘸料碟推到他手边，“嫌我们吵还来？”
“是你们骗我来的。”
“火锅的事怎么能叫骗。”钟辰乐说，“这是合理诱导。”
徐明浩慢悠悠接了一句：“地址都要了，算自愿。”
权晞：“……”
文俊辉把杯子递过来，“先吃吧，不然等下他们还能继续说半小时。”
这句倒是真的。
权晞看了他一眼，终于没再反驳。
……
锅很快滚起来。
红油那边冒着泡，番茄锅底也咕嘟咕嘟地翻着，热气一点点把包厢填满。
后来年糕煮软了，被黄仁俊夹到他碗里。
权晞低头看了一眼。
“我自己会夹。”
“知道。”黄仁俊说，“顺手。”
权晞没再说话。
他夹起一块年糕，低头咬了一口。
年糕软糯，沾着红油锅底的辣味，又被番茄汤中和了一点酸甜。权晞慢慢嚼了两口，眉眼变得轻松起来。
钟辰乐在旁边喝着冰美式，随口接了一句：
“主要怕你一会儿又说不吃。”
权晞感觉被造谣，挑眉，抬头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刚。”
“那是进门前。”
“哦。”钟辰乐点头，“现在已经进化了。”
权晞：“神经病。”
桌上顿时又笑开。
董思成把纸巾拆开，放到权晞面前。
他的视线在权晞眼下停了一下，忽然笑了，“你这颗痣倒是一点没变。”
权晞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董思成抬手，在自己眼下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
“以前就很明显。”
他顿了顿，又说：“以前在录音室看见你的时候，也是先看见的这颗痣。”
权晞下意识用手碰了一下眼下。
钟辰乐在旁边搭话：“主要是你今天终于肯露脸了。”
权晞：“你真的很多废话。”
“因为你包得像逃犯，帽子压得低低的，完全看不清脸”
“钟辰乐。”
“好好好，不说了。”
桌上又笑起来。
……
中国 line 带他吃东西，和别人不太一样。
不太会一上来就问他过去怎样，也不会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你辛苦了”。
他们更喜欢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先点一桌，再说：“吃完再讲。”
中文和韩文夹着说，话题跳得很快。
上一秒还在说天气冷。下一秒已经开始争哪家火锅更正宗。再下一秒，又有人问权晞是不是把自己养成了英国胃。
权晞听到这句，筷子停了一下。
“没有。”
钟辰乐问：“那你现在能接受英国菜了吗？”
权晞沉默两秒，态度决然：“不能。”
桌上立刻笑成一片。
钱锟说：“那还不赶紧多吃点，回去又要受苦了。”
权晞眉毛一竖，“谁说我要回去受苦了？”
黄仁俊看他一眼，“你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权晞冷冷看过去。
黄仁俊面不改色，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豆腐。
“吃。”权晞：“……”最后还是低头吃了。
……
火锅吃到后面，权晞终于没刚进门时那么紧绷了。
包厢的暖气很足，桌上食物的热气也一直没散掉。
权晞吃的有点热了，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雾蓝色的羊毛夹克被灯光照得很柔和，灰白格纹围巾也一起滑到旁边。
钟辰乐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这样穿比之前一身黑顺眼多了。”
权晞皱眉，“你们为什么都喜欢评价我穿的衣服？”
“因为你的ootd审美变差了好多。真的！不是我打击你，你穿的没以前好看了……”
“钟辰乐——”权晞不满。
“好好好。”钟辰乐举起双手投降，“我不说了。”
消停了一阵。
他又补一句：“不过你现在这样比较像活人。”
桌上又笑起来。
权晞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吃东西。
虽是如此，肩膀却比刚进门时放松了很多。
钱锟把番茄锅那边的菜捞出来，放到公盘里，“这个不辣。”
权晞看了一眼，“我能吃辣。”
“知道。”钱锟说，“但你刚回来，胃不一定能接受辣度。”
权晞没接话。
他垂眼看着那盘菜，过了一会儿，还是夹了一点。
钟辰乐看见了，刚要开口。
权晞先抬眼看他。
“你再说话，我就走。”
钟辰乐立刻合上嘴巴——闭嘴。
黄仁俊淡淡道：“难得。”
钟辰乐：“什么难得？”
黄仁俊：“你闭嘴。”
桌上又笑。
……
吃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晚了。
街边还有车经过，地面湿着，店门口的灯牌亮得很清楚。权晞把外套拉紧了一点，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眼下那颗痣。
文俊辉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回酒店？”
权晞点头。
“打车？”
“嗯。”
董思成说：“我们送你。”
“不用。”
“那至少要看你上车。”
权晞看了他一眼。
董思成举了一下手，“不麻烦，就站这儿。”
权晞没说话。
几个人陪他站在路边等车。
晚上的首尔很冷，权晞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昨天的那张工作人员通行证。不知道为啥，跑这里来了。塑料卡边缘硬硬的，压在口袋里，不太舒服。
他没拿出来，他有点犹豫。
但是车来了。
钱锟帮他拉开车门，顺手看了一眼车牌。
“到了发消息。”
……
车门合上。
车子开出去之前，权晞看见那几个人还站在路边。董思成冲他挥了挥手，钟辰乐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群里发消息。
像刚结束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餐。
权晞靠回座椅。
胃里是热的。
手指也没有刚出门时那么冷。
他低头打开 KakaoTalk。
罗渽民的消息还停在上面。
【活着就行。】
权晞看了一会儿。
然后切到刚才吃饭的群聊。
里面已经有人发了照片。
一桌空盘子。
一张他低头吃年糕的照片。
还有最后结束聚餐时，大家的合照。
还有一句：
钟辰乐：约饭成功
权晞：“……”
他一一打字。
Dawn：删掉
钟辰乐回：
钟辰乐：不删！这是我们的战绩
黄仁俊：留档
文俊辉：拍得挺好
权晞盯着屏幕，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Dawn：神经病
群里很快刷出一排笑。
权晞把手机按灭。
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很久以后，才长呼出一口气。
他打开了荒废很久的ins，久违地发了一条动态：
@dawnisdown：今日份年糕
【聚会合照】【年糕特写】
权晞放下手。
车窗上倒映出他的脸。
眼睛和眼下那颗痣都很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难看。
至少这一晚，他没有再把自己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