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年末舞台 202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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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ins发出去以后，权晞原本以为不会有太大动静。毕竟他的账号@dawnisdown已经荒废了很久，以前的权晞是ins达人，会在上面分享自己的各种日常，遇到可爱的食物会上传上来，碰到有趣的人或事也会记录出来，不过账号里出镜率最高的还是年糕，他是资深的年糕鉴赏专家，隔三差五会给粉丝上交一份年糕作业。
虽然现在还是经常有人在上面留言给权晞看，但权晞一向秉持的是没看到就是没有的态度，置之不理。
上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一年前，停在了吹尼练习生时期的大合照上，因为很久没更新，评论区里甚至都开始有人问他是不是又把密码给忘了。
但权晞的“今日份年糕”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起来了。
最先跳出来的是ins通知，是无数个粉丝的红点构成。
【@DawnisDean：？】
【@Dawn_ing_：我没看错吧？】
【@12点准时吃年糕：Dawn？】
【@无期徒刑减刑出狱：宝宝你终于想起来账号密码了？】
【@不戴帽子的Dawn：我靠我靠我靠，活的？】
【@每天问一遍今天发动态了吗：Dawn他发动态了，谁能懂我的心情，我手都在抖!】
【@失踪人口回归互助会：我以为我关注的是纪念账号……】
【@全网最长情路人：宝宝你还知道回来啊?????】
【@Dawn的年糕：今日份年糕？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你就给我看年糕？】
权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评论的消息推送得太快，他其实没怎么看清内容。只是那种不断往上跳的红点太陌生，一时之间倒让他有点不适应起来。
很快，就有人开始在动态的照片下面认人。
【@zzz_sleep：等一下，这是不是nct的辰乐？】
【@cloudy_day：啊？旁边那是仁俊吗？中国line昨晚背着我们聚餐了？！】
【@somewhere_only_we_know：我就知道sm的中国line知道权晞贪吃，可以把他喊出来的，感谢！】
【@是yeseul呀：谁拍的？拍得很好好看，下次多拍一点。】
【@把密码写在手背上吧：dawn他今天是不是没戴帽子？】
【@权晞眼下的那颗痣：眼下那颗小痣……我真的爱死了。】
【@一闪一闪的byul：Dawn啊，不要害怕人群，多出来见见人吧。】
【@今天也hwaiting：你不用马上变好，但你要偶尔让我们知道你还在。】
权晞的手指在屏幕停顿了一下。
最后的那句话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很快就被新的评论顶了上去。可他还是看见了。
你不用马上变好。
但你要偶尔让我们知道你还在。
权晞看着那行字消失在众多评论里，过了一会儿，他才把手机屏幕按灭。
车窗上映出他的脸：没有帽檐遮着，眼睛和眼下那颗痣都很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抬手碰了一下眼下。
钟辰乐的某句话又浮了上来，“以前在录音室看见你的时候，也是先看见你的这颗痣。”
那句话本来只是饭桌局上的随口一提。可权晞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期待着他，也依然记得他的模样。
他靠回到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下午，李灿荣的消息发了过来。
Anton：工牌还在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权晞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通行证。黑色挂绳纠缠到一块，塑料卡面上压着SM的标识。
权晞看着李灿荣的那句消息，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回复：
Dawn：去哪？我大概能猜到要干嘛了TT
Anton：？
Anton：你真懂我！就问你，去不去嘛？
Dawn：我猜是KBS歌谣大庆典，我不去！
聊天框里安静了一瞬。
权晞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年末舞台。
所有公司、所有组合、所有工作人员，都会被同一个时间表推到同一个场馆里。
他以前也来过，但并不全是观众的身份。
第一次的时候是跟着权革，后面则是被工作人员领着着进后台，更晚一点的话只是站在很远的位置，看着台上的人被灯光吞没。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灿荣又发来一句。
Anton：我找公司申请了后台做staff帮忙，来帮帮忙呗，你不用做太多。
Anton：就只是来看一下。
又是“看一下”。
权晞看着那几个字，忽然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Dawn：你们最近是不是统一培训过话术？
Anton：？
Dawn：都喜欢让我看一下。
Anton：那你来吗？
权晞没有立刻回。
他思索良久。
过了很久：Dawn：地址。
Anton：我就知道kkk。
权晞：“……”
……
蚕室室内体育馆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隔着道路、围栏和保安，粉丝的声音被压成一片模糊的热闹。权晞停好车后，把通行证从口袋里拿出来。黑色的挂绳绕过手指，塑料卡在冷风里晃了一下。
他今天还是穿了昨天那件雾蓝色短款羊毛夹克。灰白格纹围巾搭在脖子上，比他平时的一身黑显眼很多。工作人员入口旁边来来回回的都是黑色羽绒服、黑色口罩和黑色工牌，他站在那里，反而不像一个工作人员。
李灿荣从工作人员入口那边远远跑过来，一边笑嘻嘻得跑还一边朝权晞挥手。
他跑来权晞跟前，“你～来～啦～”
权晞白他一眼，“你不是知道我会来吗？”
李灿荣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低头看向权晞手里的牌子，示意他“戴上吧。”
权晞这才把通行证挂到脖子上。他语气不善：“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预谋这件事的？”
李灿荣眨了一下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很久以前……在你没……”
权晞没有太听清他在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什么时候开始预谋的？”
李灿荣像是被他追问得有些露怯，他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尖，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今天确实需要staff。”
权晞：“……”
李灿荣抬手替他把挂绳理顺，声音放轻了一点。“进去以后不用做什么。”
“你站在旁边看就可以了。”
权晞看着他。
李灿荣很快补充：“真的只需要看一下就好了。”
权晞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开始向前走，“走吧。”
……
事情当然没有李灿荣说得那么简单。
KBS歌谣大庆典的后台，远比比SM大楼更混乱。
Staff入口处已经排了几个人，旁边有人拿着名单核对，另一边则不断有人拖着衣架、设备箱和装满耳返的盒子从通道边经过。门口的staff先看了一眼李灿荣，又看了一眼权晞胸前刚挂好的通行证。
“SM？”
李灿荣立刻点头，“内，今天过来帮忙的staff。”
那名工作人员的视线在他俩的身上停了一下。
这样的身形，再加上那副脸型，就算挂着工牌戴上口罩，也怎么看都不像普通staff。但眼下很忙，对方又低头确认了一遍名单，然后才说：“只能走相关动线，不要进艺人待机区。侧台那边人多，注意别挡路。”
李灿荣乖乖点头，“内，知道了。”
权晞站在旁边没有打滑。等进了门，他才偏头看李灿荣，“你管这叫‘站在旁边看就可以了’？”
李灿荣小声说：“至少现在进来了。”
权晞：“……”，他觉得自己现在转身走人还来得及。
可前方舞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音响已经开了。音乐从场馆深处传过来，隔着很长的通道，连脚下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
权晞原本要说的话停住。
他抬起眼。
走廊里的广播开始报幕。
“下一组准备。”
“耳返确认。”
“侧台清空。”
“三分钟。”
KBS后台比公司里更繁忙，也更无序。所有公司的艺人、经纪人、服装组、妆发、伴舞、音响、舞台监督，全都被塞进同一套系统里。每个人都走得很快，没人有时间关心谁情绪好不好，也没人会停下来问一个挂着工牌的人到底是不是工作人员。
你只要不挡路，就会被往前推。
权晞反而轻松了一点。
这种地方不需要解释太多。
李灿荣把他带到侧台靠后的位置，指了指墙边，“站这里不会挡路。”
权晞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可以看到完整的舞台，他问李灿荣，“你很熟悉这里？”
“问过。”
“问谁？”李灿荣莫名有点心虚，他没答话。
权晞看了他两秒，“你最好别又让我发现后面还有别的安排。”
李灿荣立刻摇头，“没有。”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至少你没有。”
这句话听起来更危险了。
他刚想继续问，前方舞台方向的灯忽然暗了一下。工作人员从旁边快步走过，压着声音提醒下一组准备。有人低头摸耳返，有人抬手让化妆师最后压一下唇色，有人站在暗处活动肩颈，胸口的起伏很大。
舞台监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三。”
“二。”
“一。”
灯光亮起来。
年末舞台开始了。
……
2022年KBS歌谣大庆典的主题是“Y2K”。这个主题一出来，很多舞台都天然带着一种千禧年的复古感，天然带着一种旧时代的滤镜。
大屏、服装、灯光、编曲，甚至连转场时的字体都故意做得有点复古。权晞站在侧台，能看见舞台监督拿着对讲机催流程，也能看见大屏上不断切换的彩排画面。
舞台开场是全体艺人大合唱的《纯情高耀太》……
NewJeans上台前，后台的动静小了一些。
倒没有因为她们资历高就如此。恰恰相反。她们太新人了。新到工作人员经过时都会多看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几个刚刚被闵熙珍推到风口上的女孩们，能不能在这样的大型年末舞台里稳稳站住。
Y2K主题下，她们的舞台反而很合适。不必用力复刻某个年代，也不用硬把自己装进前辈的影子里。她们的动作轻缓，表情灵动，镜头推近时，眉眼也是笑着的、是新人时期才有的新人美。
权晞站在侧边看着，忽然想起他刚开始被看见的时候，最先冒出来的其实不是害怕。
是兴奋。
那种兴奋感后来很容易被一个个舞台消耗掉。被比较，被评价，被镜头追着跑，被要求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好。到后来，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人会下意识先紧绷，先计算，先把自己放进一个不会出错的位置。
可一开始不是这样。一开始确实是兴奋的。
这时，场馆里传来一阵欢呼。很响亮，也很让人心生向往。
权晞垂下眼，很慢地呼了一口气。李灿荣站在他旁边，似乎想说话，但最后没有说。
……
后面几组舞台陆续过去。
IVE的《Love Dive》前奏一响，全场的应援声几乎要把顶棚掀开。张员瑛在镜头推近时的一个转头，连侧台几个正在候场的别家男团成员都忍不住跟着赞叹了一声。
LE SSERAFIM的编舞压得很重，《Antifragile》的鼓点每一下都像是砸在耳膜上，几个女孩子下场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直接瘫坐在待机区的塑料椅上吸氧。
aespa的低音一出来，整个舞台的颜色瞬间沉了下去。那种独属于旷野的冰冷机械感，在场馆环绕的音响里被放大到了极致。
Stray Kids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现场。《MANIAC》的低音炮打出来的时候，权晞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下的铝合金钢架在跟着共振。
权晞没有像观众那样一直盯着舞台。
他更多时候看监视器，看艺人下场后弯腰喘气，看妆发组一边小跑一边替人整理衣服，看PD盯着画面皱眉，看音响那边反复确认耳返。
年末舞台不是漂亮的三分钟。
它更像一场被时间追着跑的考试。所有人都要在同一个晚上交卷，交得慢，不行，交得糊，也不行。而且没有人会因为你累，就把镜头挪开。
权晞以前很清楚这一点。
只是太久没站在这个距离看过了。近到他没办法骗自己说，这些和他已经没有关系。
……
轮到NCT DREAM登场的时候，权晞的视线停得更久。
《Glitch Mode》的节奏一响，熟悉的那些人就都不见了。站到灯下以后，他们每个人的状态切得很快。李帝努的动作落点很稳。黄仁俊切进自己的 part 时，声音和表情都干净。罗渽民在镜头扫过来时很快抬眼，浅金白发被灯照得很亮。
权晞站在侧边看着。
这就是舞台：台下是一个人。台上又是另一个人。
这种切换权晞太熟了。
熟到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站在舞台上，身体却还是先一步记起了那种感觉。
耳返里第一拍落下来的时候，脚下要怎么踩。镜头从左边推进来的时候，脸要转到什么角度。副歌前半拍的呼吸要压住，不能急，也不能空。队形往外散开的时候，人不能只顾自己的位置，还要听见旁边人的脚步。
《Glitch Mode》的节奏很细碎，停顿和重启都做得很明显。卡顿感如果重一点就会乱，轻一点又会没味道。NCT DREAM这一场拿得很稳，几个人从一个队形切到另一个队形时，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走，散开的时候各自有表情，收回来的时候又能重新咬在一起。
权晞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点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意识到的时候，指尖已经跟着鼓点走了很久。李灿荣站在旁边，没有拆穿他。
到《Candy》的时候，舞台整个名亮了起来。
灯光、服装、表情，全都换成了另一种颜色。刚才还在用断点和重拍切舞台的人，转身就能把一首歌唱得轻快又漂亮。后台有人经过时跟着哼了一句，旁边候场的staff也笑了笑。
这种舞台其实更难。动作没有多复杂，但是甜要像真的，笑也要像真的。镜头每次扫过来，都要接得住，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权晞看着罗渽民从队形里走出来。
前一天晚上还在KakaoTalk里说“活着就行”的人，现在站在灯下，浅金白发被灯照得很亮，抬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像被镜头抓住了。
权晞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以前也这样吗？
也许是的。
他也曾经在台下懒散地坐着，等工作人员喊名字，等耳返递到手里，等妆发最后一次确认。然后灯一亮，所有松散、疲惫、不耐烦，全都要在那一秒被收回去。
权晞盯着监视器，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看见别人站在那个位置上，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那里本来也是他熟悉的地方。
音乐进入最后一段的时候，权晞的手指慢慢收紧。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像是抓住了一支不存在的麦克风。
李灿荣偏头看了他一眼。
权晞察觉到了，立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声说：“看舞台。”
李灿荣很轻地“嗯”了一声。
地租们结束下场时，几个人身上还带着舞台的热气。罗渽民额前有点汗，舞台妆还算完整，眼神却还没完全从台上退下来。
他经过权晞身边，脚步一停，划到了权晞面前，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工作人员，看得还满意吗？”
权晞看他一眼，“音效重启的时候你慢了半拍。”
罗渽民：“……”旁边的李帝努差点笑出声。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的耳朵果然还是很敏锐。”
权晞垂眼。
罗渽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没有平时那种温吞的笑，刚下舞台的人身上还带着热，语气也比平时更直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一直耗死在台下。”
权晞没有反驳。这在他身上已经算是很罕见的反应。
罗渽民看了他两秒，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肩膀上的力道很轻地收回去。
李帝努在旁边咳了一声，替罗渽民把话头岔开，“所以第二段到底哪里慢了半拍？”
权晞抬眼看他，“你也想听锐评？”
李帝努：“……”
罗渽民笑了出来。
那点刚才从舞台上带下来的压迫感，终于被这句话冲淡了一些。黄仁俊从后面经过，听见半句，顺手把毛巾搭在肩上，问：“你们又在挨骂？”
罗渽民很自然地说：“专业点评。”
黄仁俊看向权晞，又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眼神停了一下，“你今天还真是staff啊？”
权晞面无表情：“临时工。”
李帝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工资谁发？”
权晞看向李灿荣。
李灿荣立刻低头看地。
权晞：“诈骗犯发。”
李灿荣：“……”
黄仁俊这下也笑了。笑声很短，很快就被旁边工作人员催场的声音打断。几个人还要往下一个动线走，妆发和经纪人已经在后面招手。
罗渽民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权晞一眼。
“那下次自己站到台前看。”
权晞没回答，但也没有说不看。
罗渽民像是已经得到答案，转身跟上队伍。几个人身上的亮色服装很快混进走廊里，和黑色羽绒服、设备箱、耳返线、工作人员的对讲声挤在一起。
他们一下台，又变回了能被人催着走的普通人。
可刚才在灯下，他们不是这样。权晞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李灿荣把一瓶水递过来。
权晞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没有很多。”李灿荣说，“水是staff桌上拿的。”
权晞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凉意压下去，胸口那点因为火热的舞台而翻起来的东西却没有完全压下去。
他把瓶盖拧回去，重新看向舞台方向。
下一组已经开始候场。
走廊又重新变得拥挤起来。
权晞胸前的工牌贴着衣服，随着他呼吸轻轻晃了一下。
……
下一组上场的是NCT 127。
《Faster》的赛车引擎声从场馆深处炸开。哪怕权晞站在侧台，低音也还是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这群人的舞台风格和NCT DREAM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NCT DREAM是在很细碎的断点里切出轻快和锋利，那127就是往下压。
很重。也很硬朗。
冷调的工业低音一层层往下沉，整个场子的重心像是被压到了地面上。
权晞看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泰容。
KakaoTalk聊天框里那个只发了一个表情的人，在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力度，角度，镜头，队形。
他抓得很紧。
127的舞台很吃中心位。
每一秒都站在舞台正中央的人才叫中心，而是就算这个人退到队形后方，舞台那股劲也不能掉下去。
李泰容就是那种人。
《2 Baddies》的副歌出来时，全场的气氛被往上推了一层。权晞盯着监视器上李泰容的特写，耳边却忽然想起八月份那条自己至今没有回复的信息。
Taeyong：我跟公司提了你。
Taeyong：Zoo特别舞台，要来吗？
那是有人在那个时候，觉得他可以站上去。
有人在他一条消息都不回的时候，也还是觉得他能做到。
权晞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127下场的时候，也要走这条侧台的路线。
李泰容刚从舞台上下来，额前还有汗，舞台妆没花，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一些。他原本低头听经纪人说下一段流程，余光扫到侧边的权晞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Dawn？”
权晞抬眼。
李泰容看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SM内部工作牌，又看了一眼他塞在口袋里的手，“今天来帮忙？”
权晞沉默两秒，有些别扭地把挂绳往怀里扯了扯，“算是吧。”
李泰容没有问他为什么八月份不回消息，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更没有提《Zoo》。
他只是看了权晞一会儿。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辛苦了。”
权晞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hiong也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舞台很好看。”
李泰容的眼神松了一点。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不远处经纪人已经在喊人集合去拍结束合照。
“我先过去。”李泰容冲他抬了抬手,“回头聊。”
权晞点了一下头。他站在原地，看着李泰容被工作人员带走。
……
后面还有很多舞台。
权晞也不是一直站在那里。他被临时叫去递过东西，也帮忙把一箱备用耳返挪到侧边。更多时候，他还是站在不挡路的位置，看着一组又一组的人上台、下场。
有人摘掉耳返以后直接弯腰喘气，有人一边喝水一边被工作人员推去下一段动线。有人刚从镜头前笑着下来，转身就把手撑在墙上，低着头缓了很久。
年末舞台结束以后，场馆里的声音也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收线，舞台监督低头确认散场流程，服装组抱着衣服从走廊那头经过。权晞靠在侧边，才发现自己站了很久。
李灿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累吗？”
权晞看了他一眼，“我又没上台。”
李灿荣说：“可是你一直在看。”
权晞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年末舞台本来就这样。”
“你以前也这样看吗？”
权晞垂下眼。
过了几秒，他说：“以前没这么安静。”
李灿荣没说话。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两个人都短暂地安静下来。舞台灯已经灭了一部分，剩下的光从侧门缝隙里落在地面上。
权晞低头看着胸前那张通行证。
工作人员。
他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这张牌。
可他很清楚，自己看着舞台时，想的并不仅仅只是如此。
李灿荣轻声说：“Dawn。”
权晞抬眼。
李灿荣像是想问什么，可是最后，他没有问。
只说：“今天谢谢你。”
权晞：“谢什么？”他把工作牌摘下来，绕在手里，“你不是让我来看一下吗。”
李灿荣笑了一下，“那你看到了吗？”
权晞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还有工作人员在喊人。年末舞台结束以后，后台也不算真正安静。权晞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舞台方向。
那边已经在收光。
空出来的舞台不再像刚才那样热闹，可地面上还留着胶带标记。
A位，走位点，镜头方向。
刚才所有人站过的位置，最后都只剩下这些东西。
权晞看了很久。
李灿荣没有催。
直到工作人员推着设备从旁边经过，权晞才收回视线。他把工作牌塞进口袋。
“看到了。”
李灿荣看着他。
权晞没有再解释，只继续往外走。
走廊尽头还有人来来回回。蚕室室内体育馆即使散场，也还有残留的热闹。
李灿荣快步跟上。
“那下次还来看吗？”
权晞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几步，他说：“看情况。”
李灿荣笑了。这一次，权晞没有让他闭嘴。
他们一起往出口走。
身后舞台的灯一盏一盏暗下来。
权晞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看了很久。
那些原本被他刻意藏在心底，以为早就随着英国的冷雨一起发霉腐烂的某种情绪，在亲眼目睹了今晚的舞台之后，终于还是像野草一样，借着首尔冬夜的冷风，不可遏制地疯长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年末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