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悟一生归》七刀临叙白

24、拉赞助 姜微虽然不

　　姜微虽然不是商科出身，但是她赶过年会大集，这个祈神灯节她研究来研究去就是个大型的由政府主导的大集，大集上自然是卖小吃的更沾光了，客流量也相对其他商品要大一些。

　　“我们可以让布庄赞助参加节庆的各位州府官员家眷的衣裳，让家居类商户赞助舞台游神轿子的搭建和制作，所有赞助的商户我们都允许他们在可控范围内做自家店铺的标志，可以借此来扩大店铺的知名度，这样我们在筹办上也能省不少钱。”

　　夏常安又非常敏锐地捕捉了下一个关键词：“赞助？”

　　“对啊对啊，固春是北州最大的一座城，每年祈神灯节也是规模最大最正规的，周边像蓼庵这样的城池百姓很多都要到固春来过节的，如果能在这个节日里有机会展示自己的生意，相比很多商户都是愿意的吧，如果同类有多个商户参与的话，我们可以选能做的更好的。”

　　姜微说的这些是夏常安之前从没想过的东西，这种节会若是在宫里办，自然有礼部操持用国库的钱来办，若是在各州也多是州库出钱，富裕的州郡就多出些，不富裕的州郡就少出些办的少点，再不成就是加税种加税收，姜微的办法可谓是新颖。

　　姜微看着夏常安虽没说话但是眼神也亮了亮，心里稍微有点底气了，对于夏常安来说可能方法新了些，但对于她来说却很熟悉，来这执行任务前不久，她还刚刚跟着自己的师父赵之遥一块组织策划了时空局的年会，当时就拉到一家卖车的企业和卖智能家居的企业，就连抽奖的奖品都是他们赞助的，只不过她手气不好，只抽到一个“上台表演节目”的奖。

　　“刚刚给大人讲的只是奴的初步想法，还需要大人您补充完善。”跟领导说话的艺术姜微还是略通一二。

　　“你今日何时去司徒知州处？”还没等姜微回答，夏常安又接了一句，“与咱家一道吧。”

　　“是。”

　　知州府中。

　　司徒叙果然对这个方案也是感到新奇，听完姜微的介绍之后，他看了眼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夏常安，转头对姜微说道：“因没有故事参照，姜姑娘新法可以先去两街找商户询问看看，若是真的可行，那也是帮了州府大忙。”

　　得，兜兜转转果然还得是她这个提出者去实践。

　　“是，大人。只是奴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讲。”

　　“奴要知州府、固春营都出人与奴一起去。”

　　司徒叙又看了眼夏常安，没说话。

　　“奴一个姑娘家自然代表不了州府的面子，若想让商户信服得几位大人的面子才有用。”

　　司徒叙捋了捋袖子，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知州府自然好说，本官让主簿郝先生陪你走一趟就是，纪英将军那边……”

　　司徒叙拖了长长的调子，夏常安在他许久没落的话音里点了点头。

　　是啊，司徒叙如今仍跟纪英甚有隔阂，请固春营的人还得让夏常安去。一看终于也给这些只会张口发号施令的大官摆了一道，姜微内心还有点小雀跃。

　　干活这个事嘛，谁也别想跑。

　　等她看到夏常安丹凤眼飘过来的凉凉的眼神时，才发觉自己实在是太喜形于色了。

　　其实自从那次跟纪英正面交锋之后，姜微一直对固春营的所有人实行躲避到底的对策，哪怕是在街上采买碰见巡逻的士兵，她都恨不得立刻找个竹筐把自己套起来别被他们看到，这次提出三方出人去找商户谈合作，一方面不能让司徒叙闲着，一方面她也是硬着头皮提的。

　　谈判小分队很快集结成功，夏常安的办事效率再次让姜微震惊，她原本以为纪英那边还要在拉扯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了代表过来，只是看这位姓张的副将来做这个代表的态度，不像是十分心甘情愿，但这不重要，只要有人在这里，就是一种招牌和说法，果然两街的商户不论是出于对商机的考虑还是对官府的投诚，很快便确定了一家官方指定孔明灯供应商，和官方指定服装设计制作品牌，甚至顺手兜售的彩票销售量也非常可观。

　　总之，祈神灯节的一节都在顺利进展。

　　阿温实在是一匹难得脾气相当温顺的好马，这几日跟着姜微东跑西颠居然一次也没有因为她尚不熟悉的驾驶技巧翻过车，更使得姜微的驾驭技术大幅提升。

　　这都得感谢夏常安慧眼识马。

　　忙碌的日子里，姜微没有再做噩梦，秋苹仍旧在公廨的停尸房内，她没有收到任何可以去安葬她通知，想来是案子还没有破，她也没有再与夏常安询问有关这个案子的进展，即便她认为这件事对于夏常安的人生走向或许也有一些影响。

　　转眼到了灯节举办的日子，灯节为期三日，自半月前来自整个北州不同城池的百姓和商户就陆陆续续涌入了固春，自新修好东城门起横穿整个东西向主干大街，是灯节的场地，在西城门是整个节庆最大的舞台，届时将会在此举行祈神仪式，放飞祈神灯。

　　节庆热热闹闹办起来的时候，作为整个活动的幕后总策划，姜微仍是一刻不敢松懈，反复提醒着固春营的张副将无比要注意巡防和安全。

　　灯会第一天除了发生了两起小型偷盗并被及时制止，也算是顺利通过。

　　姜微虽然肩负正常活动举办的重任，但她还是混在人群中将灯会来回溜达了好几趟，买了一只莲花灯，吃糖葫芦的时候疯狂怀念轰炸大鱿鱼和烤串，要是还有下次举办的机会，她自己支个摊子卖烤肉，生意肯定也不错。从热闹的灯会街上回到守备府时，姜微正看到一个黑影从夏常安书房窜出来，还没等她看清就消失不见。

　　难道是这几日操劳过度出现了幻觉？姜微心想。

　　夏常安的书房还亮着灯，他没有去灯会。

　　司徒叙和纪英两人虽然不对付，尤其是纪英看起来对这种活动并不感兴趣，但是俩人又很有默契的一人出现在西城一人出现在东城，美名其曰与民同乐。

　　姜微敲响了书房的门，轻唤了一声：“大人。”

　　“进来吧。”夏常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姜微推门而入，夏常安端坐在案几后，手中拿着一册书，他甚至没有着官袍，赤色官袍之外尽是些青灰一类的衣裳，看得人好没气色，她还是觉得夏常安穿官袍时人更顺眼些。

　　夏常安问道：“何事？”

　　张承喑刚走姜微就敲门，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进来又盯着他一言不发。

　　“大人为何不去灯会逛逛？”

　　姜微入府后所有的衣服都是鹅黄色，似乎从最开始夏常安给她做了第一身衣裳之后大家约定俗成的事，姜微对此也并未提出什么问题或者表达什么疑惑。

　　只是她的头发仍旧梳得糟糕，还是连个像样的发髻都挽不出来。

　　这些日子吃的好些，人也胖了一点，脸颊圆了一些，虽未施粉黛但是气色很好，尤其是被手里暖黄色的莲花灯一映。

　　她就应该这样，带着些天真和机敏，她就该穿鹅黄色。

　　夏常安像打量自己满意的作品那般打量着姜微，然后问她：“咱家为何要去？”

　　“司徒大人和纪将军都在，大人也是官。”姜微答。

　　“咱家跟他们不一样。”夏常安低下头，继续看着姜微进来前自己手中的书册。

　　“哪里不一样？”姜微问。

　　夏常安抬头看了一眼姜微，此刻她不可爱了。

　　“大人是固春百姓甚至北州百姓的镇守，本就该与民同乐。”

　　不可爱了的姜微还在继续说话，她有时过分拘谨，有时又像现在这样没完没了地把一些他不想听的话说个没完，他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如你所说百姓难得高兴，咱家是皇帝鹰犬，何必去触人霉头。”

　　这次轮到姜微沉默了，她又再次被动正视了夏常安是个太监这个事实，他的身份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光彩的影响，同为三官之一他甚至不愿出席这样的活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夏常安是怕的，怕去这样热闹高兴的场合，然后又因为身份和身体被人排斥。

　　她该怎么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是这个时代这个机制在作祟，有人看不起他，但是有人又离不开他，被群体远远地抛弃却又被他们用一根绳子死死拉住，他失去的让他与众不同，但他仍是个人。

　　想了很久，姜微觉得自己没法开口，她无法以一个现代人的立场告诉他要看得开要接受自己，她甚至不是个男的，更没法想象夏常安身体上经历的事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任何人都可以轻松的快乐，包括大人你，哪怕你不是镇守，你也可以买一盏灯，向大地母神祈福。”姜微走近他，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在书案上，“这盏灯送给大人，这样漂亮的灯，灯会上还有很多。”

　　说罢姜微转身离开了，此刻她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