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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许愿了吗 或许夏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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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夏常安的坏,从来就不是他本身的坏,而是这个时代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让他很难做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可她的到来不是为了拯救他于水火,偏偏是要将他推到更万劫不复的深渊。
之后的两天灯会,姜微也有些兴致厌厌,司徒夫人看出她不太高兴,便反复邀请她一定要作为官府女眷代表,尤其是整个活动最重要的幕后设计者,跟她一起出席这个节庆最重要的一环,在最后一天的晚上祈神仪式结束之后跟她一同燃放祈神花灯。
祭祀大地母神是个繁琐的过程,从天还没黑,百姓们便拿着自己的小莲花灯聚集在西城门的舞台下,姜微到此刻仍旧没想明白自己这个官府女眷代表,到底代表的是哪个官。
祭祀叩头的时候姜微无数次被自己今天穿的衣裳吸引目光,这是一件制式上相对她平时穿的衣裳更繁复的衣裳,最关键的是,这衣服是藕粉色,不是自己已经习惯的鹅黄色。
她以前没细想过,只是简单地大概守备府的女管家就是要穿鹅黄色衣服吧,这是她离开当乞丐时那些分不出颜色的破衣烂衫之后,第一次穿除了鹅黄色之外颜色的衣裳。
藕粉色对她来说实在是新奇又新鲜。
祭祀仪式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司徒叙也在众人的见证下抽出了这场活动的幸运嘉宾,那个可以获得成倍银两奖励的幸运儿。
最后就是由官府女眷燃放最大的祈神花灯,台下百姓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就这样看着台上,期待着花灯的燃放,这是最能寄托大家希望的时刻。
姜微看着台下一个个仰着的充满期盼的百姓,她想,夏常安也应该在这里的,他一定也有想给大地母神祈祷许愿的事,他也有资格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寄托他的希望。
司徒夫人一直笑吟吟的,充分良好的代表了官府的形象,她招呼姜微跟她一起,将花灯扯起来,拿起火把去点燃中心的油块。
火把很热,风一吹姜微只觉得一阵阵热量扑面而来,但在这种尚还寒冷的天气中,又觉得暖。
油块顺利点燃,灯也逐渐展开,民主开始小声地欢呼。
姜微小心翼翼地托起花灯,听着司徒夫人小声叮嘱她,一会听她的口令一起放飞。透过火光和热浪看到司徒夫人柔和虔诚的面庞时,“祈神灯节”这个对于姜微来说只是四个字一个符号一个支线任务的节日居然在此刻有了一种实感,她仿佛也开始相信大地母神,相信此刻的放飞,此刻的祈祷会被大地母神听到,而大地母神会圆满他们每个人的愿望。
松手的那一刻,姜微也闭上眼睛合起手掌。
大地母神,如果你真的是这个时代的神灵,就请你保佑夏常安,让他别过得这样苦,也请你保护固春的百姓,让他们不要这样苦吧。
热浪从面前一点点上升,花灯飞到了空中,姜微睁开眼睛向台下看去,台下的百姓都是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有的甚至跪下来祈祷,她的视线突然撞进一个人的眼神里,他笔直地站着,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融在人群里,他没有合十祈福,他只是看着她。
是夏常安。
他终于还是来了。
这样突然的相遇让姜微有些紧张,但不知为何她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两人就这样隔着祈福跪拜的人群对望,却又看不懂对方眼里的情绪。
良久,姜微听到司徒夫人在唤她,她回过头去。
“小微,你怎么了?”
“没事,夫人。”
司徒夫人伸手过来搓了搓她有些冰凉的手,说道:“今年的灯节多亏了你的帮忙,除了仲言要给你银钱,我也要亲自下厨,到时你可一定得来啊。”
“夫人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到。”姜微仍是有些心不在焉,她回头去看,台下早就没了夏常安的身影,干净到仿佛刚刚人群中的对望是姜微许愿之后臆想出来的幻觉。
不知为何姜微今天格外想快点回府,最好马上能见到夏常安,这种急切不同于以往她那种出于对观察对象的监视和追踪,当她终于摆脱了各种社交应酬回到守备府时,看到夏常安正负手独自一人站在光秃秃的院子里。
青灰色长衫正如刚刚在人群中看到的那样,姜微此刻才确定他真的去了灯会,至少参加了放飞祈神花灯的环节。
而此刻他站在院子里不知是在看天上飞着的花灯还是看挂在天边的月亮。
姜微来到他身后,压低声音唤了声:“大人。”
夏常安回过头来,打量她的视线最终落回到她的脸上。
“灯会是不是还挺好玩的?”姜微小心问。
见夏常安不回答,她又说了一句:“大人有没有向大地母神许愿?”
夏常安终于说话了,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姜微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说:“你希望咱家许愿吗?”
“我……奴自然是希望的,大地母神可以满足任何人的美好愿望。”
“你竟真信。”
“为何不信?”
夏常安又不说话了,他将身体转回去,当姜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正打算行礼离开,夏常安的声音又传过来。
“你还是穿回鹅黄色吧。”
姜微愣住了,话题的跨度一下从对节日的认知跨到她穿什么颜色的衣裳,于是那个问题也脱口而出了。
“为何?整个府上的婢女只有奴穿鹅黄色,奴所有的衣裳都是鹅黄色。”
夏常安似乎正想说些什么,夏百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见到姜微在夏常安身后,又放慢了脚步。
他踌躇地看着夏常安,又看看姜微,最后选择了凑到夏常安耳边,姜微没听到夏百到底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夏常安闻言脸色大变,他吩咐夏百道:“封锁消息了吗?”
夏百紧张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咱的人发现的,此刻固春营的人已经在了。”
姜微就这样看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你来我往,说一些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出事了的话,她只期望不要是有关祈神灯节的事,就让这个承载了百姓希望的节日安稳结束,别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夏常安转头看向她,指着她典礼的衣裳说道:“换身衣裳跟咱家出去一趟。”
姜微难得的轴劲也上来了,本来两个人就是在掰扯衣裳颜色的事,进度不是很愉快,此刻还要她换身衣裳跟他出去。
“为何一定要换?”
夏常安皱了眉头,什么都没说甩了甩袖子转头走开了。
姜微正心想,哼哼哼你跟谁俩呢,夏百凑了过来,小声说:“姜姑娘,西城护城河捞上来一具尸首,这时候知府衙门和固春营应该都到了,咱也快点吧。”
姜微眼珠子瞪地圆圆的,又有人死了?
灯节筹备期间天气转暖,雪也化的差不多了,朝廷的赈灾粮和赈灾款终于陆续到位,凝聚人心的节日再一举办,固春局势就稳定多了,加上这段时间在夏常安身边刷存在感,不管是帮忙还是添乱,总之也算是接近了目标任务。她觉得接下来自己就可以安安心心待在夏常安身边观测他的行为举动,不时加以引导和干预,就可以等着任务顺利自己成功返回了。
祈神灯节结束的当晚,固春营士兵在护城河边捞水灯的时候捞出了一具尸体。按说护城河是不允许放水灯的,但是固春乃至整个北州水脉稀少,所以官府虽然禁止,但最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居多,有人放水灯自然就有人捞水灯,负责这项市容市貌建设的队伍就是固春城的士兵。
固春虽说是北州经济政治上的中心,但是每年也有个把人自杀,上吊居多,也有投河的,这也是正常的事,只是这次发现的尸体即便是外行也不能用自杀来简单解释,因为捞上来的尸体身上有破烂的麻袋,脚上还坠着石头,即便人是自然死亡,那还有一个抛尸的问题。
因为节会刚刚结束,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封锁了信息,固春营派人通知了夏常安和司徒叙。
姜微换上便装赶到的时候岸边的人已经都被清走,只留了几个士兵在看手,知府的捕手也就位了,一群人看到夏常安,准确的说是看到跟在夏常安身后的姜微,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走近了才听到知府的主簿对夏常安说:“前次从隔壁州请的仵作这几日趁着过节回家探亲去了,如今州中没有仵作,听闻大人府上有一位通晓仵作之法的能人,可否麻烦姜姑娘先行验看,加急征召今晚就出发去请仵作回来,只是这尸体不能等到他来再做决定啊。”
没想到这里的仵作居然这么稀缺,姜微甚至觉得自己专门再去精进一下这项技术,就能指着这个手艺在这里独立生活甚至不需要再依靠夏常安了,到时候她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就穿什么颜色的衣裳。